《欲笔亲书》会跳高的仲孙孤菱

10、No.10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钟了，教室里只剩下泽泽一个孩子，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在泽泽身上出现过，他很焦虑的站在我身边不停问我“妈妈呢”，我不忍心的把他抱进我的怀里。我很不喜欢那些迟到的家长，就像在同一时间里，我们只能看到我们眼前的事物一样，他们看不到孩子的焦虑和不安，看不到孩子眼里的那种期盼，教室里的最后一个孩子，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小伙伴一个个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或者躲在爸爸妈妈怀里离开这个再也不想多呆一秒钟的地方，而泽泽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泽泽顺势坐在了我的腿上，再次问我“妈妈呢？”我捏捏他的小脸，白嫩嫩的。“妈妈等会就来了，妈妈给泽泽买面包去了，泽泽饿不饿？”听我这么一说，泽泽有些哽咽的道“不要面包，要妈妈！”
　　“要妈妈啊？那泽泽要不要老师？”
　　“要妈妈！”他的小眼睛里冒出了泪花，滴在我的手上，我把他抱下来，让他去拿纸巾，可他一股脑的钻进我的怀里，两手抱着我，道“不要纸巾，要妈妈，泽泽要妈妈！”
　　我紧紧地抱着他，又叫小朵打电话给他妈妈。“不要老师了？老师生气了！”
　　“要老师。”听他这么奶声奶气的三个字，我笑起来，过几秒钟后，他又道“要妈妈。”
　　“老师也是妈妈啊！”我告诉他。
　　“是老师妈妈。”
　　我点点头，他又道“泽泽要自己妈妈！”
　　我喜欢跟小孩子说话，他们的思维很简单，只会说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从来不需要顾忌别人的感受，我想这个年纪的孩子活得才是最真实的吧。
　　“小艾，他爸妈今天送他奶奶回老家，现在在往回赶。”
　　“什么时候能到啊？”
　　“已经下高速了，估计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吧，不过现在下班高峰期，不好说。”
　　我抬头看看教室里的钟已经五点了，该下班了，小朵晚上大概还有约会吧，我正好可以和我的小男神独处了。
　　我把泽泽带到教师休息室，从电脑里找了部动画片放给他看，他端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黑色的椅子，他那么点大的一个小人，只能占据一小块地方，我坐在旁边准备着教案。
　　“妈妈呢？”泽泽又一次问我，动画片已经对他没有吸引力了吧，我拿起手机，跟他说“你不哭了，我们就打个电话给妈妈，让她现在就来，好不好？”
　　他听我这么说，很开心，眼里的泪水也渐渐收起来，电话拨通后，我开了免提，可以听得出那一边的声音也很焦急，甚至在听到泽泽的声音之后还有一丝颤抖，泽泽朝电话里大喊“妈妈！”
　　挂了电话的泽泽比之前平静很多，我问他还想不想看动画片，他摇摇头，然后我从书架上拿了本绘本，问他“小艾老师妈妈讲个故事给泽泽听，然后等妈妈来，泽泽讲给妈妈听，好不好？”他点点头，靠在我的怀里。
　　“喂，哥哥？”
　　“下班了？”
　　“没有，我们班一个小朋友家长还没来，我陪他呢。”
　　挂了电话，我继续给泽泽讲故事，我翻着一页页五颜六色的绘本，大概小孩子都对颜色比较敏感吧，他一会指着这里问我是什么，一会又指着那里问问我。我总是很想回到像泽泽这样的年纪，善良是最好的秉性，我一直都觉得能从孩子身上学会很多，比如宽容，比如原谅。
　　“是妈妈！妈妈来了！”
　　我同样听到楼梯道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泽泽已经慌忙跑到教室门外，我牵着他的小手走到楼梯口，泽泽大喊着“爸爸”，可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是，只是我意外哥哥怎么会来？
　　“不是爸爸。”
　　泽泽慌了神一样，转身抱住我的腿，然后哇的哭起来，大概所报期望太大，现在很难过吧，孩子总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有大人可以做到不抱希望就没有失望。我抱起他，走到教室，拿了纸巾在他的小脸蛋上擦擦。
　　“帅哥都不哭的，泽泽是不是帅哥啊？”
　　“不是帅哥！”
　　我笑，然后继续道“那泽泽长得很丑！”
　　他点点头，重复着我的话“很丑”。他看我笑得很开心，也跟着我笑起来。
　　“这小孩真有意思！”
　　“我们班长得最帅的呢。”
　　“不帅！”泽泽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和哥哥大笑，哥哥走过来，牵牵他的手，可是他却一躲，又钻进我的怀里，然后抬头问我“妈妈呢？”
　　“男孩子总是要妈妈，丑不丑？”哥哥问他。
　　泽泽摆摆手，一本正经的道“不丑。”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有一种快要哭的感觉，两秒钟后，眼泪开始从他的大眼睛里流出来。
　　“男孩子还总是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你饿不饿啊？”哥哥问他，然后又跟我说“我带了点蛋糕来，你带他一起吃吧。”
　　我想着又要蹭饭，就有一种很不情愿的感觉，可是泽泽一直饿着呢。
　　“不哭了，我们就吃蛋糕！”
　　他摆摆手，一边哭，一边说“不吃蛋糕，要妈妈！”
　　“不吃蛋糕，妈妈就不来，快点来吃蛋糕。”我喂了一口蛋糕在他嘴里，结果他刚停下的眼泪又演变成了嚎啕大哭。“笑一个！”我说。
　　他咧嘴一笑，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哭状，又咳起来。“吃饭的时候不能哭，不然就会呛到，对不对？”他点点头。“你看看钟上面那个长的针，指到6的时候，妈妈就来了，现在是2，对不对？”他又一次点点头，然后一边嚼着蛋糕，眼睛一边盯着钟盘。
　　泽泽的爸爸妈妈最后在长针指到5的时候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泽泽一听到脚步声就冲了过去，他妈妈把他抱起来，我们说了几分钟话后，泽泽跟我摆摆手，奶声奶气的说了声“再见！”
　　“这孩子真难搞定！”
　　“太晚了啊，别的孩子都走了，就他一个肯定很不安啊。”
　　“你这么喜欢孩子？”
　　“可爱啊！”
　　“可爱是可爱，但天天这么下去，也挺烦人的，不是哭就是闹的。”
　　“你欣赏可爱也要付出代价的么，等量代换啦！”
　　“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不是我这么想的，只是要有耐心嘛。”
　　“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去吃饭，他的问题实在是毫无来由，不过想到前几天我总是蹭车，我请他吃餐饭也是理所应当的啊，况且今天又送了蛋糕来，可是我没让他送啊，他为什么要来呢，不沾亲带故的。
　　“已经快七点了，难道你打算晚饭也不吃了，别告诉我，今天又是个意外。”
　　我笑笑，然后道“今天是个意外啊。”

　　To you，
　　我想过一个孩子的悲伤需要什么才能来补救，但好像从他被妈妈抱起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悲伤都自愈了。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喜欢孩子呢，也懂得孩子的悲伤，已经是第八封信了，你有没有在寻找我的路上走的离我又近了一点呢？
　　Ally
　　2012.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