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美人·蛇》瑟替饵

5、（五）

　　漆黑的大殿，是红色头发和眼珠的蚺族人，以及成群的吐着信子的毒蛇，散在地上，缠在柱间，或者那些人的身上。所以大殿上全是火红和幽绿的眼睛。

　　她穿着黑色的衣，赤着脚走了进来。

　　蛇和人都如嗅到猎物一般昂起头，红色绿色的眼睛发着光。

　　她并不恐惧。

　　“悠然，你终于回来了。”王座上坐着一个鬼一样的人，眼睛和头发红的比其他人更为厉害。

　　“是的，王，我回来了，”她响亮地回答，“我已经杀死了风，您的异母兄弟。”

　　“天下没有你办不到的事，”他阴郁地笑，声音沉闷，“我知道，我也会遵守我的诺言，封你做蚺族的后。”

　　她笑了，睥睨着那些王座周围火红头发的蛇样女子，她们正对她投出嫉恨的光，她的声音突然颤抖：“凡人，在你们眼睛里卑微如爬虫一般的人，你们的食物，能做蚺族的后？”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位子是为你准备的。你的美，让天下都可以毁灭；你帮我除去了心头的大患，那个可能灭我全族的家伙。所以，你，当之无愧。”他凶狠地对全殿说，“她是你们的王后，无条件地服从她，就像对我！”

　　人与蛇，都诚惶诚恐地垂下了头。

　　“王啊，全国的人都在这里么？”

　　“他们都在这里，看着你，我蚺族王后的册封。”

　　她仰起头：“王啊，你不会后悔在屠我全城，吃掉我的亲人和爱人的时候，放了我一命的。”

　　“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他笑，“可我疑惑，悠然，你怎么就不恨我？”

　　“风也疑惑，所以，他死了。”她笑着答，侧过头去。

　　“王，请你紧闭殿上所有的大门，悠然，有一件宝贝要献给你。”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然而他看着她的样子，却着了魔。

　　因为他的心里，也许也被她种上了莲花。

　　“紧闭所有的门。”他命令。

　　于是须臾，这殿上就更黑暗。

　　她轻轻地走到边门，抱着圆桶走了出来。

　　里面是风的血。

　　足以杀死所有蚺族人的血。

　　昨天，她割破了风的喉咙，很小心的把他的血接入了这个桶，一滴不剩。像盛接她全部的希望。

　　他颈间残存的血迹，她也用吻释了干净。

　　——此刻她打开那个桶，那个她沉寂这么久换回的礼物，笑着，倾倒在了大殿上，展示给这些丑陋的蚺族人看，他们曾吃了她的亲人，她的丈夫。

　　伴着他们的惨叫，她又看见了莲花，一朵，两朵，三朵……从那个桶中，渐渐开满了整个大殿，开满了她的眼睛。

　　全部是莲花，血样的莲花，原来风的血可以开出这么多的莲花。

　　她只种下了一朵，却换回这么多。

　　惨叫充满大殿，然而她听着，却如仙乐一般悦耳。

　　蚺族人扭曲的表情，瘫软在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那么一直站着，蒙着泪的眼睛看铺天盖地的莲花，微笑着。
　　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