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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卢苏城内醉春居 无怪乎前世 ...

  •   江南的春雨最是柔情,飘飘洒洒,淅淅沥沥。
      醉春居,卢苏城内最有名的花楼。
      花楼的主人姓连,单名一个阙字。余下的,就不得而知了。有人说,他权势极大,与当今圣上颇有渊源;有人说,他家产无数,但天生貌丑,故从未在众人眼前露面;更有人说他是谪仙转世,专为这天下寒门子弟设了这醉春居。
      众口铄金,但可以肯定的是,连阙必是个附庸风雅之人,醉春居内有个规矩,只要有人能拿出让连阙满意的佳作,就可以在易春居常驻,酒水点心任取。
      至今,已有七人入住,三年来,也仅有七人。
      这七人的诗文画作皆被挂在醉春居的花厅里,供人观赏。当然,那七人更是受人艳慕,不单是因着可以入住醉春居,更是为着那份名声。慕名而来之人不知凡几,更有胆大的女子,芳心暗许便乔装打扮进了这花楼,只为一睹七位公子的风采卓绝。
      醉春居是文人书生的安乐所,美人在旁,友人相伴,吟诗作对,共赏佳文,真真是快活之至!这里也是公子少爷的销金库,为博美人一笑,为求美人一曲,一掷千金又何妨!
      易春居内有个园林,寻常客人进去不得,只有那七位公子和侍女能自由进出。连阙身为主人,自然是来去自如的。
      园中栽植着各色名花,一季接着一季开,从未间断,如今是早春,那花样是尤其多的。满月,眼儿媚,红妆素裹……完全数不过来,且每一株都娇嫩欲滴,可见栽花之人的用心良苦。
      池子里假山怪石层层叠叠,几尾红鲤欢快地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一道长桥横卧在池面上,直通远处的阁楼。
      阁楼古朴而典雅,门上挂着一块绣金楠木匾,匾上刻着"流云书阁”四字,笔法雄浑有力,好生霸气。
      流云书阁左侧有个小亭子,此刻正有两个青年男子在其中。
      两人相对跪坐着,中间隔了一个小茶几。
      右边的男子看着二十岁上下,面庞清秀,眼角却有一颗泪痣,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流之态。
      左手边是个少年,年未弱冠,面容温润雅致,嘴角一抹淡笑,可见日后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俊雅公子。
      只见少年摆弄着几上的茶具,白玉般的双手不急不缓的动作着,明明没有任何华丽的手势,偏生教人移不开眼了。
      右手执壶柄,左手按壶顶,将壶抬起一定弧度,茶液顺着一条流畅的弧线倒入杯中。
      煮茶,洗茶,点盏,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滞涩之感。
      “连兄,请。”少年清润的嗓音响起。
      连阙莞尔,“就等陆少这句话了。”
      拿起身前的茶盏,放在嘴边,清香扑鼻而来。轻啜一口,入口一阵苦涩,后又透着几分甘甜,令人回味无穷。
      连阙喟叹一声,“陆少这泡茶的手艺儿愈发见长了。”
      陆卿止但笑不语。
      连阙也不做他想,只默默品着杯中茶。
      亭外的雨丝细细密密,落在薄薄的小青瓦上,叮叮咚咚,分外好听。
      陆卿止常在这样的日子里烹茶、沏茶,静静地坐着听雨。也不知自己究竟泡了多少年的茶,赏了多少年的雨。
      无人知晓,醉春居早已在两个月前就迎来了它的第八位公子,当日,陆卿止与连阙在屋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后,连阙便吩咐下人给陆卿止准备一个独属于他的雅间。
      至于两人在房内说了什么,陆卿止拿出了什么,亦是未可知的。
      不过陆卿止大多时间都在宫里或是陆府,只偶尔来易春居走走,两个月里也不过来了三次,且都是在流云书阁里呆着,不看几个时辰的书是不会走的。
      陆卿止是个书痴。也是亏了皇上的介绍,他才找到流云书阁这个好地方。
      连阙至今还记得陆卿止看书时那副恨不得把头也塞进去的蠢样。唏嘘自己为什么好不容易看顺眼的人竟然也那么蠢。
      没错,从小就不爱读书的连阙认定了那些读书人都是一副蠢模样。外界那些说他惜才的流言让他嗤之以鼻。要不是老皇帝非要让他来这里培养什么狗屁人才,鬼才懒得理那些看见一朵花落了都要吟咏感叹个半天的臭书生呢。
      陆卿止不爱吟诗作对,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看医书,那些外人看来晦涩难懂,枯燥乏味的医书是他的最爱。
      刚才连阙兴冲冲跑来让自己泡茶给他喝,陆卿止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便出来了。
      ……
      雨意迷离。
      连阙刚放下手中的茶,便眼角微挑。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陆卿止闻言,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亭外六步远处。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头发全都一丝不苟的束起,面色沉静,毫无被人发现的窘状。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千忙万忙的齐大统领呀。”
      “……"
      "怎的,齐大统领是今日得空,所以来我这易春居贪欢一响。”
      “……”
      连阙见他迟迟不开口,也不恼,随手拿起几上折扇,在手中转上一圈,倏地展开,一派恣意风流,眼角泪痣更衬得他眉目多情。
      “那齐统领可是走错啦,这里没有花娘,你该去前厅呀,像齐统领这么丰神俊朗的人物,想是会引来花娘争相伺候呢。”
      “……”
      齐仲棠清楚自己是敌不过连阙满嘴胡言的,从小就是如此,久而久之,便也不再与他多辩,争不过他呀……
      见他这般不言不语,一副随便你讲,反正我不听的模样,连阙也失了继续逗弄的乐趣,轻声嘀咕道“臭闷葫芦。
      “……”耳力好的臭闷葫芦表示习惯了就好。
      见了这番情景,陆卿止止不住的笑意溢满眼眶。开口道:“连兄莫要再胡说了,还是听听齐统领怎么说吧。”转头看齐仲棠。
      齐仲棠微微颔首,道:“皇上请陆太医回宫。”
      听此,陆卿止略垂下眼,摆弄着腰间玉佩,“ 唉,好容易偷闲出宫,怎么又该回去了。”
      “嗤,”连阙轻哂道“整日里陆太医陆太医的,难道宫里只他一个太医了?”
      “太后说'多日未见,对陆太医甚是想念’,整日里食不下咽,陆太医开下的药方也不肯服用皇上心忧,特来请陆太医回宫。”
      陆卿止脑海中浮现出太后老小孩似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呵,我竟是不知,自己昨日出的宫,今日就成多日了呢。”
      “请陆太医回宫。”齐仲棠只从口中吐出几个硬邦邦的词儿。
      看齐仲棠那样子,怕是自己不去就一直僵在这里了。
      陆卿止有些无奈的起身,敛了敛衣摆 ,“罢了罢了,我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太后又,“想我”。”说什么等自己回去再喝,还不是嫌药苦。
      心下已在暗暗盘算着如何劝太后喝药。
      唔,药膳似乎不错……
      刚要踏出亭外,身后便传来了连阙的声音“没看见外边下着雨呢?你是打算淋一路雨吗?”说着就将手中的油纸伞举在两人头顶,并肩走出亭子。
      陆卿止眼角弯弯,笑道:“雨中漫步,也不失为一件儿雅事。”
      “哼,漫完步就该躺床上去了,到时候有你受的。”也不想想自己身体有多差。
      连阙埋怨的话语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在前面的齐仲棠不曾回头却一直和两人保持着四步远距离。
      陆卿止看那略显孤僻的背影,开口道:“齐统领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吗?”
      前面的身子一顿,继续向前。
      “不必管他,反正皮糙肉厚的。”连阙漫不经心道。
      “……。”皮糙肉厚的齐大统领。
      想着三人一起撑伞的画面似乎大概确实不甚雅观,陆卿止默默将自己的同情心收了回去。
      三人到了易春居门外时,雨已渐小。
      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停着一辆灰蓝绸布篷马车。
      齐仲棠略转头,深深的看了连阙一眼,随即走向了马车,翻身坐在了车前沿。
      连阙只稍稍低下头,错开了两人的视线交接。
      有意还是无意?
      陆卿止不甚了解两人目前的关系,但这其中的暗潮涌动也是能体会到几分的,饶有兴味的将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
      连阙见他这副古怪表情,忙说到:“小屁孩,想什么啊你?”
      陆卿止笑笑,不说什么。
      ……
      陆卿止刚要踏上马车,却蓦地回头,"连兄,切莫忘了我的《百草集录》,我下回来还要看的。”
      “知道了。”连阙翻了个白眼,也就他把那些破书当个宝了。却不知那些破书里还真藏着几个月后治疗鼠疫的救命药方。
      陆卿止满意一笑,轻快的踏上了马车,“有劳了,齐统领。”弯腰进入车内。
      这车看着普通,内里却也小巧精致。
      映入眼帘的便是流纹锦软垫,一旁小几上放着茶水和桂花糕。还有一本《游医自传》看来这路上是不会无聊了。
      陆卿止又有些揶揄的想着,连兄还真没说错,宫里没准是真缺人了,这御前总督,顶顶儿的正三品大官,既要护驾又要传话还顺带当个车夫,身兼多职啊。
      陆卿止透过布帘子看着齐仲棠隐约的背影,玩味的勾起一抹笑,不似平常的儒雅,倒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来。
      陆卿止想自己也没那么大脸面让御前总督亲自接送,想是他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无怪乎前世两人会那般,男男相恋说不上惊世骇俗,却也足够让人惊讶的了。
      不过陆卿止这看戏的心态也不会维持多久了,那个与他牵扯一生的男子,就要出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卢苏城内醉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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