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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羁绊°肆」故人、温暖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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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晚,黑暗渐渐笼罩了整片天空,一轮孤独的明月挂在漆黑的夜空里,骄傲地俯瞰着整个世界。
有栖川月见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屋里亮起了一盏盏灯,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绰绰,隔着朦胧的雾气,看得不太真切。
她心上一跳。
“绫乃……”
她推开门叫有栖川绫乃的名字,却见那个平日里任性的小姑娘苦逼哈哈地站在那里,皱着一张小脸求救性地望着她。
有栖川月见的视线落到大摇大摆地坐在凳子上的人的身上。
她身形一僵。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如走马灯般晃过她的眼前,她想逃,却怎么也逃不开,挣不脱。
悠哉悠哉怡然自得地坐在凳子上的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着桌子,有旋律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响起,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在霎那间,四分五裂。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姿在地上投下一个阴影,若隐若现。
他的声音是极好听的。
有栖川月见想起他们初识那会儿她最喜欢听他的声音,听他发号施令不可一世的声音,不带颤抖的骄傲的尾音,只要是他,就行。
她露出萧索的笑容。
他终于来到她面前,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好久不见,有栖川月见。”
有栖川月见心上一凉,四分五裂的心终于被掷入无底的深渊,再也浮不起来。
“……好久不见。”
她终于开口,声音暗哑。
“迹部。”
*
有栖川月见关上门是神色还有些恍惚,她挪动着脚步走到他面前,眼睛愣愣地盯着她的脚尖。
她闻见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铺天盖地地漫过她的鼻尖。
她微微蹙眉,脱口而出,“你喝酒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由得有些懊恼,拧紧了眉头不敢再开口了。
她记得他是极少喝酒的,他向来都是那样克制的人,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
“你会有什么烦心事啊,迹部少爷。”她说话时语气微微上扬,似嘲似讽。
俊朗如星的少年把手插在裤兜上,死死地盯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用的什么香水,真难闻。”
有栖川月见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侧过头望着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来,“比你的玫瑰香水要好多了。”
她掏出烟点燃,夹在指间吐着烟雾,她点烟的姿势是极美的,幸村精市曾夸过她点烟时“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他似乎对于中国的诗词总有着一种变态的偏执,而她读不懂那些弯弯肠子,只想骂一句“见鬼的”。
烟雾缭绕中,她恍惚间看见眼前这人扭曲的脸。
她烦躁地灭掉烟,语气恶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月见。”
那人这样叫她。
一如当初。
她神色一僵,扬起脸执拗地望他,“叫我有栖川。”
他面色如常,目光却徐徐落到她指间的烟卷上,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啊嗯?”
有栖川月见却恍恍惚惚地想起眼前这个桀骜的大少爷总喜欢皱着眉头训斥她的不解风情,而她总会踮起脚尖笑嘻嘻地替他拂去。
“不记得了。”
“……”
她顺势坐下,无视他像一团炙热的火焰般的眼神,“大少爷你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想起我这小啰啰来?”
迹部景吾恼怒地瞪着她,“有栖川月见,你非得这样跟本大爷讲话吗!”
有栖川月见终于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我肯跟你讲话,算好了。”
“姐,我赶不走他。”
有栖川绫乃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到她身边,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有栖川月见摸了摸她的头,满意地点点头,对于她今天这么听话感到意外。
绫乃那么恨他,看他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而绫乃却束手无策的模样,她了然。毕竟,他们的段数不是一个级别的,大概她说的话都被迹部给堵回去了吧。
有栖川月见遗憾地摇摇头,倍感可惜,“这时候你就应该放小幸,关门打狗。”
小幸在一旁张牙舞爪的,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
被称为是“狗”的迹部登时就黑了脸。
“今天本大爷是从宴会里逃出来的。”他骄傲地扬起脸,语气像是施舍,“无聊透顶。”
有栖川月见指尖一顿,“宴会?”
迹部景吾神色一黯,方要说话,却听见有栖川月见恍若自嘲地开口,“哦,我忘了,是给你庆生的吧。”
她顾盼生姿地抚了抚头发,笑道,“你这个寿星,未免也太任性了吧。”
“但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她笑吟吟地盯着他,绯红的眸子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沉默半晌,他望着地板上炸毛的黑猫,挑眉,“小幸?”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淡淡地开口,“你跟立海大的幸村精市怎么回事?”
有栖川月见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指甲,没有作声。
僵持良久,她才慢吞吞地开口,“与你何干?”她的声音忽然就尖锐起来,夹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月见。”
他眯起眼打量着她,似乎想要从现在嚣张跋扈的她身上看到从前的影子,但遗憾的是,他失败了。他有些挫败地垂下抚着泪痣的手。
“适可而止吧。”
“……哦。”
迹部景吾摔门而去的时候,有栖川月见就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神色愣怔。
“……姐。”
有栖川绫乃小心翼翼地叫她的名字。
“没什么。”有栖川月见淡淡地收回视线,仿佛丝毫没有在意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么晚了,睡觉吧。”
*
有栖川月见倚在窗边愣愣地盯着月明星稀的天空,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狠命地抽烟。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泛着微蓝的光。
她忽然很想幸村精市。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桌子边,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了。
她拨通了那个她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你好,我是幸村。”
有栖川月见仿佛看见电话另一头的少年握着手机,眉眼漫过温柔。她的心,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
“阿市。”
“月见?”少年声音轻柔,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扫过她的心上,“怎么了?”
有栖川月见忽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地开口,“我想你了。”
……
有栖川月见站在窗边许久,以前的很多片段从她的脑海里一晃而过,转瞬即逝。
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时她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语气温柔。
“月见。”
“……嗯?”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你往下看。”
有栖川月见趴在窗户上向下看,愣住了。蓝紫色头发的俊美少年仅着单衣站在窗户下,单薄的身影迎风而立,他抬起头冲她笑,眉眼铺天盖地地漫过温柔。
有栖川月见只觉得,顷刻间,满天星辰都亮了。
她拔腿就往外跑,心扑通扑通地跳,像个情窦初开的豆蔻少女。
她推开门时萧瑟的冷风灌入衣兜,但她却不觉得冷。他眉眼一弯,稳稳地接住不管不顾地扑到他的怀里的少女,她碰到他冰凉的指尖,霎时打了个寒颤。
“月见。”
幸村精市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抱得更紧了,吸着鼻子问,“冷吗?”
“不冷。”
“白痴。”
幸村精市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有栖川月见抬起头望他,少年白皙的鼻子被冻得通红。
她怔怔地想,幸村精市,我刚才居然在想,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一时兴起跟千代绘里奈打了那个赌。很难以置信对吧,但这确确实实是真的。
因为这个赌,命运把你,带到我身边。
“幸村精市。”
“嗯。”
“幸村精市。”
“……嗯。”
“阿市。”
“我在。”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我们在一起吧,月见。”
凛冽的寒风拂过她的脸,扬起她的头发。幸村精市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眉眼潋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