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绿萍》pang38

9、第9章

　　汽车的鸣笛响在我的耳旁，我刚转过头，猝不及防之下就被刮倒在路边，手掌和膝盖火辣辣的疼起来，右腿也开始抽痛——我跑太多了。有人在车上跑下来，焦急的喊：
　　“绿萍——”
　　我浑身上下全是冷汗，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抬起头——竟然是费云帆！
　　“绿萍——”他把我扶起来，神色惊慌：“怎么回事，没撞着你吧？！”
　　我胡乱的摇头，想说话才发现自己在哭，费云帆像是被吓到了：
　　“哪里疼，告诉我啊，撞到哪儿了？”
　　我死死的咬住嘴唇，嗓子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没有办法开口。费云帆把我抱起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咱们这就去医院好吗，腿疼吗，腿有没有受伤？！”
　　我冷的开始不停的打寒战，只能死死的抱住他。我知道自己已经哭出声来了，费云帆在我耳边焦急的不停的问，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只想永远的藏下去。
　　费云帆把我带到医院包扎好了腿跟手，我包裹在厚重的毯子里面，逐渐冷静下来。
　　“绿萍？”
　　我摇摇头，大脑有些木楞——又是那种感觉——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真切，像是自己周围都围着不甚清晰的毛玻璃一样，一切都离我有些遥远，我坐在这里，又像是被放逐到了无人的荒岛上面一样。又恍惚又麻木。我不想住院，也不敢回家，只能坐在他的车上，茫然无措。
　　“绿萍？”
　　我抬起头，费云帆的神色看起来特别的严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紫菱说你跟家里吵架了？”
　　想到妈妈，我心里瑟缩了一下，胡乱的点点头。我想要离开他的车里，可是一时也想不到该去哪里。
　　“绿萍！”费云帆看以来有些生气，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了？我不知道。
　　“别问了，让我呆一会儿……我就呆一会儿……”
　　车里面温暖又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等到外面的天渐渐的黑透了，我的右腿也僵痛的厉害，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小费叔叔，送我回家吧。”
　　费云帆没有出声。
　　“小费叔叔？”
　　费云帆叹了一口气，打开车里的灯，无奈的伸手揉着我的头发：
　　“你这也太让人担心了！”
　　我的鼻子一酸，躲开他的手，强笑道：
　　“什么时候回国的？”
　　费云帆摇摇头，启动起车子，道：
　　“昨天晚上刚回来，本来想今天去你家看看你——刚到你家附近，想着先给你打个电话——紫菱接的电话——”
　　没有几分钟，费云帆就把我带回了家。房子里灯火通明，却一个人都没有，我先是低声地喊紫菱，楼上楼下找了半天还是没有人，费云帆在旁边安慰道：
　　“可能是紫菱她们有事——我打电话问问。”
　　“这么晚了她们能去哪儿——去找我了？你没跟紫菱说我在外面吗？”
　　“你在医院包扎的时候我就给紫菱打电话了——等等——紫菱，你在哪儿呢？怎么了，别哭……”
　　我着急的靠过去，紫菱惊慌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在那边传过来：
　　“费云帆……怎么办…….我妈妈自杀了…….”
　　我眼前一黑，费云帆一把把住我：
　　“在哪家医院？你先别着急，我和绿萍马上就到——”
　　我这下子才彻底的惶恐起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抱着也许是自己听错了的期翼问：
　　“紫菱说什么，她去哪儿了？”
　　费云帆皱着眉头，打横把我抱在怀里：
　　“你别这样，绿萍，你这样我怎么敢把你送到医院去！”
　　我手脚发软，感觉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抓着费云帆的肩膀，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紫菱呢，我妈呢？”
　　“绿萍！”
　　“我妈在医院，在哪个医院？！你快带我去！！快啊！！！！”
　　我扭着身子站到地上，迁怒地冲着费云帆大喊大叫，我只能这样拼命的喊，我只怕自己一停下来，会发生自己永远也无法承受的结果。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到了医院的，等我回过神来，紫菱正抱着我放生大哭：
　　“我以为妈妈睡着了……我本来想去她房间看看就回家”紫菱现在跟爸爸住在一起：“我踩到了药瓶……..打开灯才发现妈妈她…….妈妈她吃了安眠药…….绿萍……绿萍……都怪我……都怪我……妈……妈.…..”
　　紫菱还在哭，她说爸爸在来的路上。妈妈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我在站手术室门外，看着墙上面红色的手术灯一阵阵的恍惚，我哭不出来，荒谬的心情却怎么也压抑不住，脑子里只是不断地回荡重复着一句话——所有的美梦都会变成噩梦！什么带着记忆重生，或者是脑子里出现了别人的记忆，我根本就是疯了，这就是我的噩梦！我害死了我的妈妈！！如果梦醒了，那就什么都会好了，等我的梦醒了，所有人就都会安全幸福的生活了。我感觉自己有些混乱，又特别的清醒，爸爸赶来了，紫菱扑到他怀里接着哭，楚廉站在旁边担忧的看着她，费云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眼不发，有护士从旁边的走廊里匆匆忙忙的走过。我趁着没人注意我，悄悄的走出去。我坐上电梯，一直做到顶楼，然后顺着梯子一步步的往上走，打开眼前的门，走在楼顶上，我还穿着下午从家里跑出来穿着的衣服，真冷啊。夜风一阵阵的袭来，漫天的繁星特别的明亮美丽，我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慢慢消散，站在栏杆外面往下看，马路上的汽车来来往往，因为太高了都看不清晰，但是真美啊，马路上灯光点点，真的很美丽。
　　“绿萍——”
　　有破碎的声音传过来，我回过头——是楚廉。不禁笑起来，他怎么来了？
　　“绿萍，你在干什么——”
　　费云帆也从他身后走出来，呀，怎么让他俩发现我偷着跑出来了。真是，我冲他来摆摆手：
　　“别过来啊，我想跳下去。”
　　“绿萍——你下来——你在干什么，你快下来——”
　　楚廉小心翼翼的跟我说着，生怕会吓到我似的。我被他逗乐了，安抚他道：
　　“你别害怕，我没事。你快回去吧，看看我妈好了没有——”
　　“你快下来，绿萍，那危险——”
　　两个人边说边往我这边走，这可不行：
　　“你们站住！别过来，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
　　楚廉他们两个人吓的立马站在原地，费云帆焦急道：
　　“你快下来，绿萍，你妈妈快醒了，你快去看看她。”
　　“是啊，绿萍，伯母醒了，你块下来！！”
　　“我妈醒了？”
　　“是啊！”
　　“是啊！！”
　　我感觉最后一丝担忧也没了，这就对了，因为我也快“醒”了，所以妈妈她也不会出事的。
　　“楚廉，你照顾好紫菱，告诉我爸爸，让他原谅我妈吧，让他们俩好好地生活吧！”
　　“你在说什么啊，绿萍，你快下来。”
　　楚廉疾步的向我走过来，我冲他笑笑，想让他记住我的笑。我不再看他们。转过头，高高的楼底下五光十色，我应该跳下去，我应该醒过来，等我醒过来了，就会发现这些都只是我做的一个梦，我还是笨拙平凡的少女，生活在温柔而真实的世界里。我刚往前跳下去就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腕，睁开眼睛，楚廉一只手抓着我的，一只手抓着栏杆，费云帆正在费力的往上拖着我们。我气愤的挣扎起来——这不是捣乱呢吗！
　　“你放开我——我得醒过来！！”
　　费云帆一瞬间的就把我们拖了上来，我不断地挣扎，愤怒又绝望，这两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我得下去，我得醒过来！！医生护士们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有人冲我的腰上打了一针，我眼皮越来越重，撑不住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