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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见故人,年方十岁。 夜里,仙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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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仙霞宫。宫续乾真的没有再来。
无惜也早早的就寝了,吩咐云苓熄了内室的灯,带着其他宫人退下了。
云苓走了一刻钟后,无惜蓦地的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衣。房内一片漆黑,只有外室透出一丝昏暗的光。无惜轻声移步到到窗前跳出。
前几日她看了这书里记载的宫里各宫的地图。但是白天也没机会去。
当下漆黑的夜里,只能凭着印象探去。还没出仙霞宫,远远的,她看到一抹青衣站在水边。心下暗喜,便加快了脚步过去:“公子!”
负手而立的那人,正是南夜烛。
“近来可好”南夜烛淡淡的问道。
无惜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今晚宫续乾留宿了。她此时就不能过来了,况且以她的身份这是不能违抗的。
可是那样的话,日后她要怎么面对自己,面对南夜烛。
他,想过这些吗?
还是,明明知道,还是要走这步险棋,
那么她入宫,是对,是错。
“那晚的人是你派来的吗”
其实第二日无惜去大牢看那名刺客时,就无意中发现那刺客颈后的音若楼的独门标识—荷花。
故而知道刺客是音若楼的人,看他的武功也知不是泛泛之辈。
便有意让云苓吩咐看守之人晚些再审,好给那刺客留下足够的时间逃走。
“他是我的属下,蜀漆。上次来宫里是刺探王不留行的消息。那秘籍在宫里。”
“但不是我派他来的”
末了,南夜烛又加了一句。这句话不知是解释若是他派的人不会挟持她还是他信任她会完成任务,所以不会另派他人。
随即,梁无惜心里微微叹息,泛起一丝酸楚。她怎么会乱想南夜烛是在解释什么。因为南夜烛是不会跟任何人解释什么的,他所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
无惜哑然失笑:那……最近有我娘的消息吗?
“还没有。”南夜烛正色道。
三岁的时候,无惜的娘去世了。这么多年,她没有太多对娘的记忆。
但她却知道,她娘根本不是死了,而是失踪了。
因为当日下葬棺木之时,她爹也就是梁太尉,神情并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漠然的望着那抔黄土。眼神死寂一般的看着棺木缓缓落入。
而她因当时个子小,曾亲眼看见棺木里是空的。那么说明,整个事情她爹是知道的,但是还是策划了这一出。
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问过爹一句。但她却将这事像烙印一般的埋在心里。自从娘失踪了以后,爹对她并不过于关心。她对宫续乾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她确实这些年孤独的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没有亲情,不会爱人也不懂。
直到六年前。十岁的她偷偷溜出府里。在城内有名的天仙居里遇见了南夜烛。
她见这公子傲世而立,一人坐在楼上。旁边站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姑娘。那姑娘叫珂黎勒。是他的管家。
她亲眼瞧见这姑娘在楼上用几颗花生就打中了楼下几匹不安狂躁的马匹。大约是打到了痛处,那几匹马嘶叫了一声便跑了出去。刚刚一群牵着马的人立马追了出去。
楼下的阵阵喧闹声马上安静了下来。
后来她才知,珂黎勒最擅长的就是—暗器。
那年公子十七岁,她天真问公子能否教她武功。她也能像珂黎勒一样帮他。
公子问她为何要学武功。
她说她想找到她娘,她娘叫玉子蘖。
公子问:那你叫什么?
“我叫梁无惜。”稚气未脱的小脸佯装成大人的样子,掩盖不了雅致清秀的五官。
公子当时答应了她:“我会亲自教你武功,帮你找到你娘。你,替我做事。”
无惜没有想到,这个淡然冷漠的公子,竟然会答应她。
小小的稚气的脸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十岁开始,南夜烛就开始教无惜武功。
半个月见一次,每次都在南夜烛的别院里。这样距离太尉府也近。无论南夜烛身在何处,是否事物缠身。每十五日一见的约定,他六年来从未缺席。
而无惜一直不喜身边有贴身的婢女服侍,就这样也相安无事的过了六年。
六年,她认识公子六年了。
从前剑都拿不稳,马步都扎不了,偶尔也会娇憨顽皮的小女孩,如今也变成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六年,她并没有学多少上乘的武功。
她唯一擅长的—用毒。
南夜烛教她这点的时候就说过,这是在紧要关头最能保住自己一命的方法。
南夜烛应了他的承诺,教她武功,替她找她的娘。却从来没让她做过任何一件事。
直到一个月前一纸圣旨宣在太尉府里,南夜烛当晚就点了头。他要她入宫做内线。
无惜没有做过任何思考,就很快就答应。这么多年,这是公子让她做的第一件事,她想,就算是再险难。也会去尽力完成。
思及如此,她还不曾知道公子让她入宫做什么。难道!难道……就是关于蜀漆之前来这找的那本秘籍吗?
南夜烛赞同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王不留行是一本秘籍不错。但那不是一本书。那件东西只有一个人知道—宫续乾。你要从他这里下手。”
“宫外我会让蜀漆做你的外应,你需要什么就跟他说。你尽管相信他。虽然,上次他中了你一刀,但皇宫他还是来去自如的。”
“那……..公子,你……不来了吗”无惜神情复杂,小心的探问道。
“你若有急事要见我,只管告诉蜀漆,他会禀告我的”
突的,有一丝凉意的夜风吹来,吹皱了池水。无惜散落在肩的黑发也随之飘动。心仿佛在此刻也化开了。
半响,南夜烛又道:“小惜,你想过以后留在这宫中吗?”
无惜没想道公子会这么问,公子是在关心她吗?既然六年前是她自己说出了这个条件,她也如期的陪了公子六年。如今,她的决定还能随自己吗?不敢想下去,却听到自己已然开了口:“我不想。”
又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发,有几缕落在了眉间。青衣的衣角也时起时落。她听到微微的一声叹息,南夜烛抬手抚落了她脸上的发。
“你若不想,就不要侍寝。”
一瓶冰凉的药瓶塞进了手里,南夜烛继续道:“这是一瓶宿夜子。服下的人会昏睡到天亮,不记得昨夜之事。你可以尽量拖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宫续乾不是一般的人,你只能在他放下一切警惕的时候用这药。知道了吗?”
这药…..他随身带着的。是特地带来给她的吗……
无惜回到房里的时候。夜还是和走的时候一样静。
就这样拿着那瓶药,坐在床沿,迟迟没有睡去。
“你若不想,就不要侍寝。”
“找到王不留行,我会安排你出去。不过,你的时间不多”
离开皇宫,她要去哪。娘还没有找到。她出了皇宫,府里定是回不去了。
天下之大,最后要留在公子身边吗…….
而,宫续乾。那个天地间最尊贵傲世一切的天子。
会得到他的宠爱吗?
一夜未眠。仙霞宫里的夜比从前等着天亮见公子的那些夜还要长,还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