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爱 静候晨曦》苏映

7、嗯 给你买的 手机突兀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的时候，盛乔曦正在画设计图的最后一部分，她举起手里的铅笔看了看，在一堆画纸里找出一个刨笔刀，接了电话，一边削笔一边听。
　　“乔曦啊，你快劝劝杨芊吧，她这倔劲儿我真的是……刚刚接了个电话，就死活要去局里，说是有任务，你说她这腿怎么能去执行任务啊，我又没有余正淮的电话，你赶紧的，跟她说说。”简暖无奈的声音传来，盛乔曦笑，应了一声，就听见那边她催杨芊接电话的声音。
　　“喂？你别劝我了，我腿没事儿，别听简暖瞎咋呼。局里有个案子，我就想去看看，大家伙儿都在，我能有什么事儿。待会儿让余正淮来接我一趟，全程陪着我还不行吗？”杨芊没等盛乔曦说话，就先入为主连珠炮般说了一堆。
　　盛乔曦了解杨芊，她做什么事都有分寸，其实本来也不打算劝她，又听她说有余正淮当护卫，顿时也就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她笑了笑，声音暖暖的：“我这也没说什么呀。我知道你有分寸，所以想去就去呗，反正你这么热爱你的……呃……夫唱妇随的警察工作。”她预料到杨芊会笑骂自己一句，把铅笔从刨笔刀里拿出来，她继续道：“不过得等余正淮到了楼下才能出门啊，让简暖送你下去。危险的工作不能做啊，注意安全。”
　　杨芊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像是在跟简暖炫耀，不知道是开了免提还是怎么，简暖听见了盛乔曦的话，然后就开始抱怨：“盛乔曦去你的吧！我是担心她！让你来帮忙你倒好……”
　　“行了行了，祖宗似的。乔曦你不来吃饭了？”杨芊无语，回头来问了盛乔曦一句。
　　盛乔曦哽住，这才想起还有另一个祖宗在外面等饭吃。“啊……对啊我不去了，我在画图呢，等会儿就自己随便吃点儿。”
　　“那行吧。我得给余正淮打电话了，挂了啊。”
　　挂了电话，盛乔曦看了眼时间。
　　……已经六点了。
　　竟然没来催她做饭？
　　她想了一下，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拿上水杯，一边揉酸痛的脖子和手臂，一边往外走。
　　没动静。
　　再一看，韩衍默不在客厅里。
　　她愣了一下，又回头看看，到处都没他人影。
　　一时倒也没想太多。
　　总裁嘛，事情多了一个电话就能叫走。
　　盛乔曦倒了杯水喝，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什么事。”韩衍默正在路上走，手里提了一袋零食。
　　听见他的声音，盛乔曦就莫名觉得心跳加速，吞了口口水，她说：“那，那个，你去哪儿了？还回来吃饭吗？”
　　他在那头听着，心里竟顿生悸动。
　　本来正在往回走的，但突然就想跟她开开玩笑。
　　“还不知道。不用等我，你先吃吧。”
　　怎么就这么该死的像夫妻之间的对话。
　　盛乔曦这么想着，脸又开始发烫，“哦……我就是确认一下……其实本来也没想等你，就是问问你回不回来，不回来的话我不准备你那份。”然后就说出了这种气不死人的话。
　　“……”
　　“那没事就先这样吧，我去做饭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
　　“……哦。挂了。”
　　撇了撇嘴，盛乔曦放下手机，进厨房准备晚饭。
　　她开了冰箱，发现蔬菜剩得比较多。虽然又想起韩衍默好像很钟爱牛肉，但她还是决定晚饭不吃肉。
　　唔……总裁不会说什么的，这是为了健康考虑。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盛乔曦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做饭的时候要唱这样的儿歌，但她就是一时兴起，而且停不下来。不得不说，她唱歌有几分功力，乍一听，还有几分王菲的味道。
　　就这样唱着小时候听惯了的儿歌，不知不觉她就把牛肉切好了。
　　“……”说好的不吃肉呢。
　　好像是潜意识里有人操控，反正她就是这样准备好了做牛肉的食材。
　　“……算了。吃就吃吧。”她挑了挑眉头，继续去准备别的菜式。忙活了挺久，才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
　　她没回头看，因为知道看了也是看到一座面无表情的冰山，还不如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高高兴兴的，省得吃瘪。
　　紫砂煲里是海带汤，咕噜咕噜的，盛乔曦揭开看了，又发现还没炖好，干脆出了厨房，随便干点什么事等着汤熟。
　　刚进客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味。她皱眉，看着正在咖啡机前面捣鼓的韩衍默。
　　盛乔曦不喜欢咖啡。
　　韩衍默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咖啡机关了，端出来一杯滚烫的咖啡，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又开始看书。
　　    　她这才注意到外面又开始下雨。“……”随意一瞥，她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一袋不明物体，“这什么啊？”拨开一看，是一袋零食。
　　饼干、话梅、薯片、糖，还有……
　　“哇！费列罗！”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之前在美国吃过一次，从此之后就心心念念，但是因为太贵了一直都舍不得买……
　　现在竟然有这么大一盒放！在！这！
　　她偷偷瞄了眼韩衍默，他一直盯着手机的书看，头都没抬。“……我能吃吗？”她的语气里都是拼命压制下来的雀跃，就等着他点头。

　　韩衍默还是低着头，手下还在翻书。
　　但嘴角已经有了笑意。“嗯。”
　　她三下两下拆了包装，拿起一颗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嘴的巧克力送进嘴里。
　　“……”太……好……吃……了……
　　盛乔曦津津有味吃了好几颗，把盒子在韩衍默眼前晃了晃：“吃一个？”
　　他沉默几秒，“我不喜欢吃这些。”
　　她愣了一下就觉得好笑。一边吃一边说：“你不喜欢？那你干嘛买……”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他终于合上书，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嗯，猜对了，给你买的。”
　　“……”不得了了真的是……这是什么套路……为什么这么会撩……
　　盛乔曦觉得尴尬，干笑了两声，“哈哈，给我买的？谢谢。”她又塞了几颗巧克力到嘴里，就盖上盒子，把金灿灿的锡箔纸扫进垃圾桶里，立马起身进了厨房。
　　一言不发地吃完一顿饭，盛乔曦收拾碗筷的时候才惊觉……
　　简暖在杨芊家里没饭吃。
　　不会突然回来吧……应该会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吧……千万不要现在这个时候回来啊……看见领导在这儿吃饭就完蛋了……
　　事实证明，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还没等她把饭桌上收拾干净，就听到门外简暖的声音。“乔曦啊，我回来啦，快开门。”还带上粗暴的拍门声。
　　盛乔曦放下抹布，看了气定神闲的韩衍默一眼。“去开门，看我干嘛。”他像头顶上长了眼睛，明明低着头还知道她在看他。
　　她脸一热，连忙跑过去开门。
　　简暖全身湿漉漉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她一脸委屈样，好像马上就要哭了的样子。“呜呜……淋死我了……刚走到公交站就下雨……”
　　盛乔曦心疼，赶紧抓起椅背上的一条毛巾给她擦。然而简暖的注意力早已经被沙发上的韩衍默给尽数吸引，眼睛都瞪大了。她看了看乔曦身后还没收拾好的餐桌，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我去，你做饭给他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大，韩衍默微微侧头，瞟了她一眼。
　　“那你们俩就……就在一块儿待了一天？”她凑到盛乔曦耳朵旁边，尽量放低音量，但语气里都是一种……变态的兴奋。
　　盛乔曦无语，她就知道。
　　简暖自然当她默认，“oh my god！Amazing！”她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自以为懂了什么似的一脸高深莫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擦过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
　　韩衍默终于眉头一皱，冷冷开口：“你全身都是湿的。”
　　本来就大大咧咧的简暖不以为然，撇了撇嘴，“你总裁还在乎这套沙发？”然后就两眼放光地发现了茶几上的零食。
　　她也不问是谁的，挑了一包薯片就开始吃，完全没管韩衍默满脸的不满，还频频点头，表示好吃到爆。
　　他终于再次开口，还是满满的不耐：“不是给你的。”
　　简暖点头，“嗯，我知道，给乔曦的，她的就是我的。但是啊，”吃得口渴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回头看了眼已经进厨房洗碗的盛乔曦，神秘兮兮地对着韩衍默说：“但是，我告诉你啊，追女孩送吃的太没诚意了。”末了还挑挑眉头。
　　韩衍默竟然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说得哑口无言。
　　他有在追她吗？神经。
　　“她喜欢。”
　　“咦惹……刚从杨芊家回来，这会儿又一个虐狗的。”简暖拍了拍手，扔掉包装袋，站起身来，“我洗澡去了，给你们俩留点独处的时间，不用感谢我。”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甩着毛巾闪身进了房间。
　　唔……这个上司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
　　简暖对他有了一点改观。好吧，到头来还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她从房间里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刚要进浴室，就听见盛乔曦在厨房里喊：“简暖，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简暖简直感动得不行。
　　唉，姐妹情深。这么多年姐们儿还真的是没白当啊。
　　“啊，还没呐，杨芊走了没人给我做饭，我身上也没带钱呢。”她喜滋滋地应了一句，就听乔曦继续道：“哦，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弄点吃的。今天中午有盘排骨还没动过，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简暖心情更好，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韩衍默，对他眨了眨眼，意思是要是有这么个贤惠的女朋友那就太棒了。
　　韩衍默无语，低头翻书。
　　思绪却开始混乱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下楼买罐咖啡豆，经过零食区的时候，却莫名想起上次无意间看到她的行李箱上贴满了巧克力锡箔包装上的小标签，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他当然不知道女孩的口味，但就是某个念头在脑子里刹那间滑过，他觉得她非常喜欢费列罗。
　　于是走到琳琅满目的货架旁，随手拿了一盒。刚要迈腿去挑咖啡豆，又返回去挑了些导购员说的比较大众的零食。
　　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突然就很想看到她发现这一堆东西的时候惊喜的样子。
　　韩衍默心烦意乱地合上电脑，觉得自己这几天有点神经兮兮的。看了看外面已经变小的雨势，他把电脑丢到一边，站起来朝门口走。
　　盛乔曦刚好出来擦桌子，“你去哪儿？外面在下雨。”她把抹布翻过来，仔仔细细又擦一遍，没有看他。
　　韩衍默没答，只是静了一瞬，而后拧动门把手。盛乔曦呆了呆，放下抹布快步走过去，“鸿绪有急事啊？那你好歹拿把伞？”没等他说话，她就拿出来一把黑色的雨伞递过来。
　　他盯着伞，没接。
　　又抬头看着她，心中暗潮涌动。
　　“我不出去了。”韩衍默低低地说了一句，盛乔曦一脸茫然，“……啊？不去了？哦……那你什么时候……”她说着说着就停下来。
　　这是他的房子，总不能问他什么时候走吧。
　　她只好又把伞放回去，转身继续擦桌子。
　　简暖一出来，就看到饭桌上一盘红烧排骨和一碗面，她乐呵呵地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坐下，这才看到对面那样诡异的画面。
　　盛乔曦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手下拿着铅笔在画图。韩衍默坐在她斜对面，抄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简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无良上司刚吃完人家做的饭就翻脸，大晚上的就逼迫员工开始工作了？！
　　她顿时觉得背后一凉，赶紧拿起筷子就吃，她觉得她此时需要借美食来压压惊。
　　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桌上的东西，简暖站起来拍了拍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像静止了十几分钟一样的画面，果断端起碗就进厨房洗碗去了。
　　厨房里有些闷热，她赶紧洗干净碗，迫不及待地出来吹风扇。一出来，就被眼前的画面虐一脸血啊……
　　盛乔曦刚把图画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一些地方稍作修改，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给韩衍默看一下。她完全没发现在画图的过程中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瞄了他一眼，确认他情绪是对的之后，才把纸整个递到他眼前。
　　韩衍默从拿到那本书开始就一直在看，也没管盛乔曦每次看见都偷着乐。这下突然被一张画满或直或曲的线条的纸挡住了视线，当然瞬间就有些不耐烦，一抬头想起正事了，表情也就缓和下来。“总部的工作，给我看？”
　　盛乔曦忍住白眼的冲动，“今天都跟你讨论过了，还差这一下？你看一下，尤其是酒店跟沙滩布置的部分，我不确定布局合不合理。”她这个方向看不到图纸，就坐过去了一点，拿笔在纸的上方悬空比划了几下，然后转头看着他。
　　韩衍默略微一侧头，眼神就一瞬对上她的，那里面都是亮晶晶的热忱。
　　大概真的是，对于设计的热忱。
　　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定定地看着他。等他说话，等他帮她指出问题，等他指导她往后的建筑设计工作。
　　他心里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好像正在慢慢地融化。
　　她好像察觉到了某些方面的不对劲，低头观察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他一眼，立马自动自觉地往后坐了一点。“那，那个……你看吧，我，我去洗漱了。”她噌地站起身来就往房间走，经过厨房看见简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来回看着她跟韩衍默，于是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又扭头下意识地瞄了下韩衍默，一言不发地钻进房间里去了。
　　简暖等的就是这时候。她噔噔噔跑到韩衍默面前一屁股坐下，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大晚上的……你什么时候走啊？”
　　韩衍默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里没有半分感情：“简小姐，这是我的房子。”
　　简暖张了张嘴，好像是哦。
　　她觉得自己理亏，缩了缩脖子赶紧扯开话题：“那个……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不能。”韩衍默想都没想。
　　“哎呀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我不想。”仍旧高冷。
　　简暖却完全没管，憋了一晚上了，现在好不容易乔曦走开了，没人限制她说话，当然要抓紧时间了。而且她算是搞清楚了，这个上司吧……其实吧……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十恶不赦……跟他好好说话应该还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她于是清了清嗓子，又回头看一眼浴室的方向，凑近了一点，小声地问道：“就是……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乔曦啊？”
　　韩衍默手下的动作一停，终于把书啪地一声合上，抬头直直地看着简暖。“……你现在很闲？在上司面前开玩笑，你胆子也挺大。”
　　简暖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撇了撇嘴，“嘁……不说就不说嘛……我都看出来了……我们家乔曦估计也看上你了。虽然以前追她的人很多，但是以你的条件吧……应该胜算还是挺大的……”
　　“你奖金不要了？”韩衍默一个眼刀飞过去，把简暖的嘴给堵住了。简暖一听奖金的事，赶紧脚下抹油就溜了，“好好好，我去睡觉。那个虽然这房子是总裁的……但是大晚上的没啥事儿你还是走吧……乔曦一会儿出来穿着睡衣不好意思见人。”然后就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生怕他又说什么扣奖金的事。
　　韩衍默定定地看着，突然就弯起嘴角笑了。
　　“我们家乔曦估计也看上你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顺耳这么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