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菜花包

29、[29]只能是朋友

　　>>>part 1
　　美姬为雪乃把了脉后，为她调治了一碗感冒药。雪乃喝完后，便睡着了。药的效果，再加上这些天一直以来的紧张，和之前担心照顾暗辰时的操劳，让这个原本一直长在深闺的小姐身体有些完全吃不消了。
　　“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美姬对在场的其余三人说完后，就自己出门去了。

　　暗辰追了出来。
　　“她怎么样了？只是感冒吗？”
　　美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是的，只是因为有些受凉，再加上身体有些疲劳，所以才病倒的。没事的，多休息一下就会好的。”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看来你很关心她。”
　　也许只是美姬随口的一问，却让暗辰心里哽了一下，“只是朋友而已。”脱口而出的解释。
　　美姬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没在所说什么，转过脸，继续向前走去。
　　“以前还不知道原来你还会医术。”暗辰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
　　“我们菖族除了会制造弓箭，擅长用弓箭以外，还会医术。”在说着自己民族的时候，美姬脸上绽放着自豪的光彩。
　　“真是个伟大的民族啊。”
　　不料，暗辰发自内心的赞叹却如利箭般，再次划破美姬心中最深的那道伤口。鲜红的血液，在无比的疼痛流出，一滴一滴往下坠。
　　意识到了赞扬中蕴涵着的伤害，暗辰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到了这里？”
　　“前几天经过这里，看见他们有些人得了病只有一直拖着，直到死亡……所以就决定暂时在这里住下，先将他们的病医治好再说。”
　　暗辰看着她。午后的阳光正好照耀上她说话时的脸，是那么的美丽。原本那双被仇恨所冰封住的眼，此时正散发着夺目的，温暖的光芒。

　　两人走到了田埂边。
　　面前，是辛勤劳作的普通百姓，以及在他们朴实的劳动下正茁长成长起来的庄稼田地。
　　“其实，在这里生活，心里会感觉很平静。”美姬说着，愉悦的风吹过脸庞，“在这里，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权夺利……在这里，有人类最原始的快乐。”
　　随着她的话，暗辰向远处望去，“在这里生活，也许真的会很开心。”
　　语中，是羡慕，是期待，也有无奈。

　　>>>part 2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此时两人的宁静。
　　暗辰看到正向自己这边跑来的沐夕问到，“你怎么来了？”眼神中，看似平静却又带着点慌张。
　　沐夕站定后，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暗辰旁边的美姬，随后又立即将目光移开，落到暗辰的身上，“雪乃醒了。”说到。没有什么语调起伏变化的说出这四个字。
　　说完后，静静等待着。一直注意着暗辰的表情。
　　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也没有任何的语言。只是行动上已经迈开了脚步，向着来时的方向。
　　沐夕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的美姬，也没有说什么便转身跟在暗辰后面离开了。

　　“她很漂亮呢。”
　　暗辰看了旁边的她一眼，没有说话。
　　“是猎焰堂四大使者的西使者吧。”沐夕说完，用得意的眼神望着旁边的暗辰。
　　终于，暗辰有了回应，“你知道？”看着她，有些惊讶，又有些紧张，以及担心。
　　“我在离开猎焰堂的时候见过她。”随后，看着暗辰的表情，“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将她的身份说出去的。”
　　听她这么一说，暗辰稍微松了口气。
　　“你也是知道的，所罗门要是知道了猎焰堂还有人存活着，是不会放过她的……”
　　听着暗辰的话，从他的警惕和担心中，沐夕眼前扫过一层阴霾。
　　他终究还是了解所罗门的。

　　随后，沐夕又故意调侃道，“你就这么关心她？”
　　有些听出她语气中的意思，“朋友嘛。当然关心。”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而且，本来，他和她也只是朋友。
　　甚至，连朋友也谈不上。
　　“那雪乃呢？也只是朋友？”沐夕再次假意调侃性的问到。
　　“也是朋友。”这次，暗辰说得很肯定。
　　“朋友啊……”沐夕口中低声重复着。有些意味深长的庆幸，又或是顾虑。

　　>>>part 3
　　两人走进房间，看到雪乃已经坐在了床边，特木尔刚刚接过她喝完药的碗。
　　房间内的两人看到他们俩一起回来了。“回来了。”特木尔只是说了这句后就洗碗去了。雪乃一直看着他们，带着笑容的脸上，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了，有了淡淡红润的血色。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刚走到床边，暗辰就急忙问到。目光小心仔细的观察着她此时的身体状况，从面色上看来。
　　“恩。好多了。”雪乃回答。
　　“那就好。”暗辰有些安心的坐了下来，雪乃对面的木凳子上。

　　过了一会儿，雪乃开口，“对不起……”看着暗辰，“都是因为我……要是被他们追上来了……”
　　他们，显然指的就是所罗门派来找寻暗辰的人。
　　“没有关系的。”暗辰宽慰道，“这里目前来说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是吗？”雪乃眨巴着疑惑的眼看着暗辰。虽然雪乃也知道这也许只是暗辰为了让自己少点自责而故意说的，但只要是从暗辰口中说出的，她还是带着强烈的信任感。
　　她信任他。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认定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次多亏了暗辰的那位朋友。”一旁的沐夕突然开口。虽然这话是对着雪乃说的，但目光中所看的却是她旁边的暗辰。
　　“就是……”雪乃回想着之前为自己把脉看病时的那张美丽的脸，“那位女大夫？”
　　“是啊。”沐夕代替暗辰回答到。“他们可是好朋友呢。”目光审视着雪乃的表情。
　　“原来……你们是好朋友啊。”雪乃看着暗辰。声音有些低落。
　　也许是认定自己已经输了。输得是那样彻底。
　　那样美丽且独立，又有本事的她，还为自己这个瘦弱的身体治疗着……她是能够救治别人的大夫，而自己只是一个等待大夫救治的病人……
　　“只是一般认识的朋友而已。你别听她胡说。”说着，暗辰瞥了旁边正一副事不关己的庆幸乐着的沐夕一眼。
　　沐夕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意思，回瞥了一眼，小声嘀咕着，“男人都是只会骗女人的骗子。”说着，站了起来，凑到雪乃耳边说到，“记住，男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说完后，得意的神色瞥过暗辰，走了出去。

　　>>>part 4
　　傍晚，沐夕一个人蹲坐在他们四人所暂住的小屋后面的小河边上。随后捡起脚边的碎石头抛向河里，溅起水花，盛开在被夕阳染红的空气中。
　　如一场即将开幕的盛宴，在幕帘拉开前燃放的烟火。
　　又如已经落幕的血战，最后一滴血，飘散在空中。
　　沐夕感觉身后有人走近。没有回头，透过水面的波光，依稀看到他的身影。一阵晚风吹过，河边的银杏掉落的黄叶飘进水中，刚好落到波光中的人影处，人影幻化成水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沐夕感觉到对方已经坐在了自己身旁，可仍旧没有回头。手里的碎石一颗接着一颗抛进河底。
　　“这河太浅，激不起什么波澜。”来人说到。
　　“有的时候，即使是很浅的水也可以将人淹死于它的腹中。”沐夕反驳到，“有的时候，风平浪静比狂风暴雨更可怕。”
　　说着时候，她终于侧目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河面。黄昏的晚霞将河面洒满金光。营造出一种虚伪的假象。让人迷幻。让人沉醉。

　　他在想：
　　雪乃也许就是晨光初露人间时的那一身圣洁，有着不可侵犯的高贵，甚至是无法了解无法相融。对于自己对对方，对于对方对自己，永远都是在刻意中迁就，掩盖真实内心的寻求那种表面的平和，有的时候甚至感觉到累。
　　美姬也许就是黄昏中的晚霞，带着几分妖娆，带着几分神秘，光影轮换中夹着几许冷风，凄美，孤寂。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感觉到压抑，甚至有血堵住胸口无法喘息的感觉。即使偶尔的欢愉，也只似波光洒落的河面，只要晚风稍微一翻动，立刻又将回归原有的颜色。
　　而沐夕……
　　他侧眼看了旁边的她一眼。
　　虽然对于她的身世，她的来历，她的一切……他都还不太清楚。但却就是因为这所有的未知，他在她面前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几次，他都将最真实的自己暴露于她的面前：地下酒吧时的心烦意乱，初遇雷厉时的尴尬局面……

　　“喂。”沐夕开口，叫他。
　　被叫后，侧脸看着她，“什么？”
　　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如果是我和雪乃、美姬三人同时掉进了河里，你会先救谁？”
　　问完后，她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闪烁着漆黑的光芒。仿如黑暗中的星辰一样，明亮。
　　他一直没有回答。
　　会先救谁？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
　　先救起的，是否就意味着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就要重要一些？
　　他沉默了。

　　夜幕在沉默中已经悄悄来临。
　　晚风拨乱他额前的黑发。那双眼，变得更加深邃，在夜色中。
　　他站起身。
　　没有对她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