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第二章
高二上的时候，学校组织去市郊的一个农业基地学农。所谓学农，感觉是放了一个假期。没有什么特别的活让我们干。十几个人翻一个还没有足球场大的小农地，，竟翻了两天。翻完了地播种子，十几个人每人撒一大袋种子。感觉就跟过家家，农业基地逗大家玩似的。
我的外公外婆不是江北市的人，他们在省内的农村地区。我每年暑假都会去住上一个月，暑假正是插秧的时节，高中以前外公外婆还有几亩田可以种。他们每日五六点起来，乘着天气还不热就开始干起来，到中午就暴露在毒辣辣的太阳底下，还要回来给我和小表弟做饭，就这样干上一两个礼拜。我外婆的手又黑又糙，那是真干农活的人。后来田就被收去做养殖场，加上外婆外公年纪也越来越大，这么重的农活是不干了。
所以我这种半个农民家庭出身的孩子对于学农毫无兴趣。范北音倒很新奇，她家就是剥削的资本主义家庭。她爷爷辈就是下海经商的，她爸爸现在是在开家具公司的，在省里还小有名气。她给我口放豪言，只要我去买，一万元以下的打对折。
我们六点起床，七点开工，十点就热起来了，范北音使劲的翻地的精神没有保持几个小时就歇菜了，站在树荫底下只喊热。
女生们围在一起三三两两的在阴凉里谈天，教官对女生很宽容，任其休息，对男生就规定一定要干到十一点。
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韩思哲。大概要学农，太热剪了头发。我个人表示还是帅的。范北音笑得前俯后仰，“天哪，这是哪家理发店干的，把一小帅哥搞成这副样子。”
韩思哲剃了一个大概就算光头吧，只有头皮上有一点青青的样子。全班都看着他笑。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勉强维持高冷的样子。
夏泽鸣拍了拍韩思哲的头，韩思哲瞪他，“还不是你弄得好事。”
“帅哥，你还是帅的啊。”
学农前的周末，韩思哲对夏泽鸣说自己的头发有些太长了，到时候学农会太热，约他一起去剪头发。原本他家附近经常去的理发店搬走了，他找不到什么好的，就找不靠谱的夏泽鸣。
夏泽鸣一听很高兴，这不是约黎悦出来的好借口么，带她准备准备学农的东西。夏泽鸣立马答应韩思哲并带到他平时的理发店里，对师傅说，“天气太热，剪得越短越好。”然后就带着小美女约会去了。
韩思哲看那理发小哥还挺帅气的，应该是一个有时尚艺术感的人士。事实再一次给了他无情的打击，他被迫剃了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光头。
临走时，理发小哥说，“下次再来啊，打个八五折。”
呵呵，不会有下次了。
夏泽鸣豪不掩饰对韩思哲新发型的笑意，“哲哥，人说，头发长见识短。理发的一定觉得你见识太多了，被你那渊博的气质所折服，哎呦，你打我干嘛。”
韩思哲甩了甩手，冷哼着走了过去。
学农基地的宿舍是三个人在一起睡的大铺，上下共有四个铺子。我们班正好十二个女生，徐明珠没有参加，我和范北音正好独享一张铺。
那时候iphone4刚上市，范北音这小土豪买了一个，我只有一个诺基亚的直板。基地里的网很不好，我也只有看看小说，有时候玩玩范北音的游戏，植物大战僵尸。关楚楚召集女生一起玩打牌，我不会玩也没参与，范北音越打越勇，杀遍女生无敌手。
老杨是男的，进不了女生宿舍。刘海华跟队来视察我们女生宿舍，她的话来说就是一群出了牢笼的囚犯，放开了玩。不过，她警告我们不许通宵，回去就不能再打了。最后一天，还是躲过两次视察，玩到近乎天明。回去路上的车子里，睡倒了一大片。
最后一天晚上，喜欢早睡的姑娘例如我都被关楚楚集合起来先玩了会真心话大冒险。
十一个女生坐在两张床上抽签，黎悦第一个被抽到提问，大家都没啥好问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不能再知道。
关楚楚问了一个，“喜欢夏泽鸣什么？”
“喜欢我。”黎悦还有些脸红的回答。
第二个抽中的是我，范北音起哄道，“随便问，我负责把关。”
“现在有喜欢的男生么？”一个女生问。
“没有”。我回答的简洁迅速。
大家看向范北音，范北音道，“感情史很清白，喜欢的人倒还真没和我说过谁。”
由于都是女生，也没有什么大冒险好做，大家都是真心话。真心话无非都是关于情情爱爱的，问到关楚楚时，我默默看向她。提问的女生问，“你追到韩大神了么？”
“他现在应该不考虑这个，毕业后会在一起的吧。”关楚楚说的信心满满。
关于韩思哲太有聊点，女生们都开始追问关楚楚关于韩思哲的事，聊着聊着又扩散到整个年级的男生。
突然间没有了玩游戏的兴趣。
暗恋就好像在做无用功，一个人守着的秘密。全世界与他有关的喧哗却又与我的世界中的他无关。
学农基地里有一座淮山，海拔四百米米。最后一天教官说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爬，四点钟起来，爬两个小时，六点可以在观日台看日出。她们打了一晚上的牌，早上都爬不起来。我喜欢爬山，而且晚上听关楚楚说了好多她和韩思哲的故事，心塞塞的入眠，早上早早的醒了。
我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到达集合的广场时看到两个人，教官和韩思哲。我觉得自己大概还没有睡醒。我估摸着没有多少人会去爬山，但十个班，四百多个学生只有我和韩思哲，不知道该是喜还是该是忧。
“早上好。”我和教官还有韩思哲打了招呼，他们也回了我。历史性的突破，我和韩思哲对话了一句。
教官搓了搓手道，“只有你们两个人，四点了走吧。”
暗恋的男孩在旁边，多巴胺分泌过多心跳加速，我的脑子嗡嗡的很混乱，我暗恋韩思哲，但是对于他的一切喜好都知之甚微，完全想不出来什么能聊的话题，这种暗恋也挺不成功的，关楚楚那种天南海北都能侃的能力我也不具备，这种沉默又让我很尴尬。
所幸教官开口说话道，“你们怎么起来爬山呀？”
“我喜欢爬山，而且还没有看过日出。”我说。
“还没有爬过淮山。”韩思哲道。
范北音一直很奇怪，“云达，你明明有两条又细又长的腿，为什么耐力那么好？细的腿不是没有力气么？”我觉得这来自于我们家二分之一的劳动人民的基因。
教官显然也觉得我是三人中重点保护对象，一直问我，“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的，教官。”
“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教官显然对此还是不太放心。
我表示自己可以。
韩思哲作为男生耐力比我好，我快到顶的时候感觉腿很沉重，韩思哲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白皙的脸上有运动过后的红晕。
夏末的时候，天很高，云很淡，天际线有橘红的光芒一点点清晰起来，太阳的光芒最后蓬勃而出，将淮山的一切染上淡淡的碎金。
我对韩思哲说，“真美。”偷偷看他俊秀的侧脸，第一次离喜欢的人那么近，迎接朝阳的升起，所有的疲劳都是值得的。
“恩。”他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我们一起看完了整个日出，下山的时候因为晨曦，露水开始蒸发，山上水汽更重，石阶很滑，我穿着运动鞋也总是不小心滑上一跤，韩思哲轻呼了句小心，从后面抓住我的领子，把我扶好。我低着头，感受手臂上传来的温热，慌乱的说了句，“谢谢。”
“慢点走吧。”韩思哲对教官说。
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起来了，范北音问我是不是去看日出了，我点头。
关楚楚听黎悦说韩思哲去看日出后，大呼后悔，“早知道就不通宵了，和思哲一起去看日出，那多浪漫啊。哎呀，后悔死了！”
我默默的整理箱子，关楚楚又到我面前，“云达，你也去登山啦，怎么样，怎么样？”
“挺美的。”我如实答道。
“除了你还有思哲，还有谁？”
“教官。”
“没有了？”
“没有了。”
关楚楚又抱着黎悦哀嚎了。
暗恋总是自己的小情怀，不为人知，忧伤与甜蜜只有自己知道。
关于学农结束后就是突如其来的月考，一片兵荒马乱。还没有背出的古文诗词，还没有记住的语法，做不出来的数学题。范北音恨恨道，“老杨这招太狠了，笑面虎，当时问他什么时候月考，就是不说，给我们个措手不及。”
我也很烦恼，一个周末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复习一个月的东西，英语语文还能速成一下，数学是两眼一抓瞎，我做了两套模拟都惨不忍睹，干脆放弃。
我上个学期期末发挥特别好，考了年级第七。我们每次考试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成绩排名来安排座位。一排六个人，我右手边的是韩思哲，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我一边临时抱佛脚的背数学公式一边发动斜视技能，见人家老神在在的转着笔，毫不担心的样子。
我咬笔做不出大题时就抓狂了，一道比一道难，我连第一道还不能解出，我又偷偷看了看韩思哲，他正对着窗外发呆。
月考的成绩自然很不理想，老杨又痛批了我们一顿，我们学农都忘了怎么读书云云，免不了也表扬韩思哲，发挥一切如常，让我们多向他学习学习。
我回家的时候，妈妈正在烧饭，看到我说，“月考怎么只考到三十名去了？学农的时候玩疯了吧。”
“本来以为会过一个礼拜再考，杨老师安排过一个周末就考，太快了。”
“基础不牢就不牢，别找借口。大家都一样，怎么你就掉了十几名。平时叫你多用功多用功，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周末电脑使用减半，知道了么？”
“知道了。爸爸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他回来我们就要去看房，到时候这个房子就给你小叔叔住了。”
“凭什么。”我咕哝了一句。
“你好好读书就好，不要管大人的事。我们应该会在你期末考试结束搬家，你现在就好好读书，看你期中考试成绩。”
“哦”。我闷闷的应到，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句，“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他离婚了，带着乐乐回北江市，应该会常住。”
“奶奶不会要求将这个房子给小叔叔吧。”我觉得那个偏爱小儿子的奶奶绝对做的出来。
“吃你的饭吧，吃好了去写作业，晚上练一个小时的钢琴，不许偷懒。”
我不情愿的答应了。
说起亲戚，我比较喜欢母系的那块，干净，清爽。父系这块，大约是城里人，都太会玩。
我现在的奶奶是爷爷的续弦，第一个奶奶在我父亲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爷爷在工厂里上班，也没有时间回家照顾我父亲，拖给他的哥哥家照顾，但是大爷爷家里有五个子女，在加一个我父亲，根本不欢迎。大爷爷照顾了父亲一段时间，又在镇里镇外给爷爷找对象，最后找了现在的奶奶。因为家里实在太穷，愿意答应给爷爷做续弦。第二个奶奶在当时也是个小美人，爷爷看了一眼就觉得对眼了，结了婚，又生了小叔叔。
当时父亲十岁了，懂点人事又开始叛逆的时候，对现奶奶很不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不合。小叔叔的出生，爷爷也当上了厂里的党支部书记，家境有所好转。现奶奶的所有关注就都放在小叔叔身上，爷爷也觉得小叔叔很有福气，也宠爱这个小儿子多一点。
父亲读书好，是村里当年唯一的大学生，考进省里数一数二的大学，学了土木工程。爷爷觉得很开心，父亲光宗耀祖的很有面子。相比于学习优秀的父亲，小叔叔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学无术，只勉强读了个中专。他从中专毕业的时候我已经一周岁了。后来他不少烂事，父亲母亲虽不愿多提，我自己也能多少看见些。
他二十刚出头就搞大人家姑娘的肚子，不想结婚逼着人家去打胎。我八岁的时候，他总算结婚了，他喜欢的人一向是那种长得狐狸精似的女子又要对他百依百顺的。爷爷很不喜欢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朋友，经人介绍有个正经的女孩，是做会计的工作稳定，就是长得丑了点。小叔叔自然一万个不愿意。意外的，奶奶也很满意，小叔叔当时还要靠爷爷接济，拗不过二老，只能结婚。
结婚不到两年就离婚了，当时堂妹才一岁不到，小叔叔不愿意管孩子，最后把婚房卖了，小叔叔拿了三分之一的钱回家了，当时就把爷爷气进了医院。当时北江市房价刚开始上涨，两室一厅的房子卖了不少钱，小叔叔就拿着钱四处鬼混，常常找不到人影。突然就打电话回家说又结婚了，和原来那个长得妖精似的女子在别城定居了，暂时不会回来。
父亲不放心，还是亲自去了一趟。回来只是叹气，但和爷爷奶奶还是说过的还可以，不用太担心。奶奶多爱她的小儿子，在家里哭了一个晚上。那时候觉得还挺可怜的。
我中考的时候小叔叔向家里报告，生了一个儿子。爷爷又开心了，觉得传宗接代有望。一年没有去见过小儿子的他连夜赶往小叔叔那一呆就是三年。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现在的婶婶因为养了孩子，身体走样，又希望自己的丈夫能承担家里的责任，两人意见观念不合，不久前又离婚了。
爷爷要求自己的孙子留在自己的身边，小叔叔只能带着孩子回来。北江市的房子当年拆迁的时候分了两套两室一厅和一套一室一厅，小叔叔第一次离婚时卖了一套，爷爷离开北江的时候又卖了一套，现在能住的只有我们家了，这么多人住又挤又吵。父亲觉得还是要另寻住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