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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琉璃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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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人礼前,要是女王突然猝死该怎么办?
她也想知道答案,琉璃看着眼前突然变成的黑白灵堂,女王的尸首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深棕色的棺木里。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悲伤亦或者是轻松。厌恶的,喜欢的,都揉成了一团,以至于她无法分辩女王在她心底的位置。只是眼睛的酸涩让她忍不住低下了头。
翡翠还是那般冷静又高贵,披着黑色的斗篷,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站在了她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母亲死了,她生前吞食的那只雄蜂身上带了毒,现在,一切有关的蜂都已经处死了。”
琉璃紧咬着牙,“翡翠,你这样处理实在是太草率了!”
翡翠用漂亮的眸子睨着她,“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琉璃。”她轻轻地覆上她的脸颊,喃喃道:“这说明什么,我们的对决要提前了……”
她心一沉,扭开脸,的确是这样,蜂巢不可一日没有女王蜂。
即使生前是风光无限的女王,在它死后还是被简单的安葬了,在肃穆的灵堂里,所有在场的蜂虽然表情沉痛,却没有为它流泪的。
后来,长老院宣布,成人礼提前至明日。
当白夜牵起她的手时,才发现她手心都是冰冷黏腻的汗水。
“别担心。”他无视九树恶意的笑容,轻轻地说道。
前来送葬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琉璃见翡翠也要走,呼吸一窒,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跑上去拉住了她。
“怎么?”翡翠的笑容完美无缺,眼神有些凉薄。
“别人可以不哭,女王对你这么好……翡翠!”
翡翠摇头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身子向前一倾,两个人挨得很近,可以听见翡翠沉重的呼吸声。
她伸出右手轻轻地拍在琉璃的后背,轻声道:“没办法,让她死的罪魁祸首,是琉璃你呀……”
灵堂的天窗漏进几缕淡金色的光,翡翠的瞳孔和光下的尘埃一样晦暗而飞舞着,除此之外,她的脸上淡漠的没有一点痛苦的痕迹。
琉璃捂住嘴发出小声痛苦的哭泣。
她眼前是翡翠渐渐离去的骄傲而威风凛凛的背影。
翡翠她已经变成了冷血的魔鬼。
她不甘心地哭泣着,白夜却眸光深邃的盯着翡翠离去的背影。
是啊,没人会相信女王的离世会是翡翠的手笔。毕竟,她是女王最疼爱的孩子……
白夜道:“我们回去吧。”
他不知道琉璃知道了多少,只是淡淡的说着,她沉浸在悲伤里,双眼通红,几乎听不进他的话。
“我们不会输的。”他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她这才停止了哭泣的动作,将他的手牢牢的握在了手里。
新月的弧度如同镰刀银白的切面,银色的月华如纱,将这片深夜静谧的蜂国拢进黑色的死神的怀抱。有人在今夜安眠,但更多的人是无法入睡……
“懦弱无用的王女还是成为雄蜂的玩物吧!被践踏,被蹂[]躏,体无完肤……蜂巢不需要这样无用的女王……哈哈。”无数张阴冷丑陋的鬼叫尖叫着,围在她耳边古怪的笑着。
它们飞快地旋转着,越转越快,张牙舞爪地咧嘴笑着,这是哪里,这是哪里,她脑袋都是晕眩着的,眼前先是发黑,又闪过道道白光……
“走开!”她尖叫一声,却发现原来是梦。后背和额头都是密密的汗。
从厚重的窗帘透出的光微微发白,看得出天已经亮了。
琉璃喘息着,听到门外侍从恭敬的声音,“琉璃王女,该洗漱了。”
“去准备热水,我要先洗澡。”她声音平稳,可是嘴唇颤抖。
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她连忙披上外套,胡乱的套了鞋子。
走廊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地毯,柔软厚实,即使是不穿鞋在这里奔跑也不会受伤。遥远的东方,那面象征着先女王统治的黑红旗已经被降了下来……
这个时代,在焕然一新。
琉璃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回到了房间。服侍她洗漱的用具已经备好,她从容的泡了个澡,又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花蜜。
侍从劝她多喝一点,她摇了摇头,“白夜呢?”
“白夜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她松了口气,“你们下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他。”
……
在喝完第二杯花茶的死后,白夜款款而来,一身白色的西装将他衬得倜傥而风流。
“早安,我的王女。”他玩笑似的亲了亲她的手背。
“来得真晚。”不知为何,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像快要喷涌出来的炙热的岩浆。今日,总觉得看着他有些别扭。
“是的,那您是要惩罚我吗?”
她看着他,“怎么惩罚?”
白夜勾起嘴角,声音低沉而暧昧,“用您身上的两张小嘴……”
琉璃的脸哄的一下烫的不行,咬牙切齿的一巴掌拍在他的俊脸上,“色狼!”
很可惜,今天的白夜不能成为最帅的一个王夫了……因为他的嘴贱,一半的脸颊上有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琉璃背后,“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谁信啊!她是不是该临时考虑换个王夫……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味,她抬起眼来,看着对面走来的黑发少女,神色就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冷漠。
“早上好,翡翠。”
“早上好,琉璃。还有,白夜。”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翡翠抿起嘴角,盯着白夜脸上的红痕。
幸好白夜脸皮够厚,笑嘻嘻:“这是琉璃王女给我的爱的指痕。”
他故意挡在琉璃身前的行为,翡翠也没有多计较,只是侧头吩咐道:“九树,我们走吧。”
琉璃这才看向一旁的九树,他整个人都像是在梦游一般,走路脚步都是虚浮着的,一听翡翠喊他,他才露出一个可笑的表情,跟在她身侧。
他很不正常,不过琉璃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
这个仪式繁琐而枯燥,衰老的雄蜂声音像是笔尖尖锐的滑动摩擦而产生的声音。
他像是朗诵,又像是歌唱着大段大段没人能听懂的文字。
不知多了多久,他终于收拢了手上的书本,“三天后,女王我等会来迎接您。”
说着落了锁。
“走吧,九树。”翡翠脸上带着一丝红潮,就见琉璃都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浓郁香气。
那就是发情期的味道。
琉璃浑身颤抖,看着翡翠带着九树走进一间房间。
“奇怪。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进入发情期……
白夜沉默的握住了她的手,琉璃的表情带着几分惊惧,“为什么,翡翠的表情。”
那么……仿佛就是在残酷游戏里肆意欢笑的妖精。却又是末日的狂欢。
“您注意到了吧,您没有到发情期。”白夜注视着她。
琉璃点了点头,沉重的注视着翡翠那道紧闭的门。
白夜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交到她手上,“这是翡翠王女所希望的,杀了她,您就是新的女王蜂了!”
她嘴唇僵白,“胡说八道……”
白夜将她带到翡翠的门前,“您不能让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紧闭的门内传来痛苦的,欢愉的呻】吟声,她退后一步,甚至因为对未知的惊恐而露出了带着敌意的复眼,冰冷的,冰冷的。
“你在说什么!白夜!”她痛苦地丢下匕首,太阳穴开始突兀的跳动,为什么他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门没有反锁,他很轻易的拧开了门把,里面的场景就像是地狱一般,黑发的少女赤身裸【】体的将已经断了气的雄蜂一点一点的啃食着,艳丽的血像是开出了死亡的曼陀罗。
“琉璃,你来了呀!”翡翠的声音像银铃一样动听,“这只愚蠢的雄蜂一点也不好吃。”
她皱着眉吐出一点碎肉,满嘴的鲜红顺着嘴角一直流到了胸口。她这样残忍的模样一点一点的与她记忆里的女王重合在一起……
“你为什么吃了九树!”琉璃尖锐的叫声震得耳朵发麻。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吞食雄蜂的人,是她威风凛凛高贵矜持的翡翠吗?
还是,只是个披着翡翠外衣的魔鬼?
她握着匕首,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步一步走向那一片血色狼藉,“为什么呢……姐姐。”
这是她那么多年第一次叫她姐姐。
为什么呢?
翡翠轻笑着抚摸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因为我爱你呀,琉璃。”你那么小,那么脆弱,不成为女王的话,就会死的。
一只蜂巢里只需要一个女王蜂。所以,当她们破茧而出时,就靠着本能杀戮着。
那个时候,小小的琉璃握住了她的手,软软的叫了声姐姐。
她奇异的停下了手上的镰刀……
“杀了我。”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金属刺破皮肤,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
伴着腹部剧烈的疼痛,死亡竟然来得如此轻而易举。
最后,她听见琉璃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