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吟游》澄羽

2、第一章 吹皱的池水（上）

　　篮球馆内，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随着新学期的来临，篮球社开始以比赛形式招揽新社员。

　　足以坐下800多人的篮球馆此刻座无虚席，场内激烈的对战引来观众们一次又一次的哇然。还有——闪个不停的闪光灯。

　　而“谋杀”了最多胶片的，莫过于打前锋的“他”了。

　　一身宽松的蓝白相间的球衣，随着他轻盈流畅的动作飏然飘荡着，中性俊逸的脸上挂着充满阳光气息的笑，浅蜜色的肌肤被汗水浸润得泛出诱人的光泽。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耀眼光彩，使他成为队员中最出色的一个。

　　御影凌倚在篮球馆门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咻”完美的三分球从“他”手中投出。其实，“他”所在的那队早就已经稳操胜券，“他”的投篮不过是锦上添花，其真正的目的只在于引诱新生入社而已。

　　“哔——！”意料中的胜利果实到手。“他”与队员们一一击掌，带着自信的笑颜走到墙边的椅子前喝水休息，然后……一群蟑螂、蚊子、苍蝇、蜜蜂、蜻蜓、蝴蝶就涌出来把“他”困在中间——还附带一串串的粉红桃心。

　　“学长，你真的好帅耶！”

　　“是啊、是啊！学长的球技真的是太出神入化了！”

　　“哈……”“他”给众人一个粲笑，“其实你们也可以的，加入篮球社吧！”三句不离本行的他马上就怂恿起他们来。

　　“学长真会开玩笑！我们女生的体力本来就不比男生，怎么可能和学长你相提并论呢？”

　　“我是女生啊！”

　　一句轻轻的话，令全场陷入了死寂，风在倘大的篮球馆欢快地舞动着，吹得球衣都簌簌作响。

　　沉寂过后，终于听到“噼哩啪啦”、“哧哧”的声音。

　　那是，众少女纯洁玻璃心的碎裂声。

　　以及，篮球社同仁和御影凌痛苦的憋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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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每次回想起初入学时的这件事，御影凌都会不自觉地轻笑。那天他本来只是想寻找一下适合当演员的人选，顺便看看他喜欢的球赛，却意外地发现了姬郁哲这颗澄净的宝石。

　　看来，转学来南恒还真的不会无聊呢！当时的他这么想着，果然，他的想法在几天后得到了证实——

　　“你们想干什么……？”甜美的女声充满着惊慌，纤弱的身躯被几个状甚猥琐的男子逼到墙边。

　　“嘿嘿，我们只是想和可爱的MM聊聊天而已。不用怕啊。”

　　刚好路过的御影凌听到这种话，不禁皱起双眉，正想出手替女孩解围，却被人一下子撞到旁边。

　　“你们！快放开那女孩！”清脆的声音挑起混混的战意。“那个人”用夹杂着太极和咏春的招数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

　　“那个人”——姬郁哲收起架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冰冷表情恢复成温和的浅笑才转过头，“你不要紧吧？”她伸出手扶起被吓得跌坐在地的泪人儿。

　　“呜呜呜……”女孩偎进她的怀中，颤抖不已地小声啜泣。

　　“不用害怕，已经没事了。”轻轻地抚着女孩的长发，姬郁哲柔声安慰，专心的她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尽收进御影凌的眼底。

　　倚墙而立，御影凌禁不住惋惜，要是他的DV没送去修理就好了，刚刚的画面就能拍下来了。那种动作场面可是很好的参考资料呢。

　　良久，女孩终于定下心神，离开了姬郁哲的怀抱。她腼腆地擦干眼泪：“很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不如去我家换一件吧？”

　　接受到女孩脉脉明眸里投射出的“爱慕死光”，姬郁哲不禁头皮发麻。刚才抱了那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女生吧？……可是，又不能把她丢在这里……

　　“一点点水迹不要紧的。这一带这么偏僻，我先送你回家好了。”

　　“是啊，很偏僻呢……如果……你、你每天……都可以送我回家就好了……”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风声太大，我听不见……学着皇昴流的口吻，姬郁哲在心里如此自我催眠。

　　谁？！

　　感觉到专注的视线，姬郁哲旋即转头。

　　“怎么了？”女孩怯怯地问。

　　“……没什么。”不会是刚才那堆废物吧？给了女孩一个令她安心的笑容，姬郁哲警觉地继续向前走。

　　呼——好险！御影凌背抵着墙，托了托眼镜。诧异于姬郁哲的敏锐的同时，也对自己这种可以称之为变态的跟踪行为感到困惑。

　　怎么那时候会下意识地跟着她们走了呢？

　　敲门声打断了御影凌的思考，打开的房门缝隙中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一双水眸漾着柔情定定地瞧着他：“王子殿下，吃饭的时间到了哦。”

　　“哦。”御影凌收拾好桌面上的照片——那是通过“特殊渠道”买来的那天球赛的照片——转身准备下楼。他对这称呼早已见怪不怪，因为他的母亲大人云霜，是位想象力极其丰富的言情小说作家，三不五时就会往他们的头上冠上各种各样的名号。

　　“好冷淡……你不再爱我了吗？”楚楚动人的大眼眨巴眨巴，大有你不按台词说我就哭给你看的势头。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老爸那混蛋。”御影凌连忙把母亲大人牵到饭厅转移注意力。

　　“啊，黑骑士，不可以偷吃啦！”

　　“我美丽动人青春无敌的云霜公主所做的饭菜如此色香味俱全，在下实在是忍不住嘛！”我都快饿扁了，那书呆子和老头子还不来，这能怪我吗？暗自腹诽的御影剑一脸谄媚地奉承……

　　好不容易一家四口终于坐在一起吃饭，但两兄弟对御影雅央和云霜这对万年新婚夫妇的眉来眼去还是不能适应，于是他们自动自觉跑到厨房切水果。

　　30秒后——

　　“啊！”一声“娇呼”由厨房传来，听得御影夫妇开始冒冷汗。

　　“霜儿妹妹！你的手没事吧？”第二道声音，充满着无限的担忧与怜爱。（御影剑专心地切着橙子。）

　　“只是划了道小口子，不碍事的，雅央哥哥。”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御影凌在另一边也专注地把苹果切成兔子状。）

　　“不行，得消毒……”最后的词变得含糊不清。（剑无声地吃下一片橙。）

　　“耶~~雅央哥哥好坏，人家不要理你了！”

　　看不到厨房里的情景的夫妇脑海里勾勒的，是由儿子们上演的恩爱夫妻模仿秀。想到儿子学着自己把那只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的情形，御影爸爸只觉得一堆黑线向他头顶压下。

　　臭小子，亏我还瞒着你妈给你买了一台哈雷机车，你居然“以怨报德”！你可怜的老爸可是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半小时来陪一下你妈的，你就不能少捣乱吗？

　　早已红透了脸的御影妈妈在小儿子一脸幸福娇羞地捧着水果盘出来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住地逃回房间。——御影爸爸自然也只能跟上去好好地安慰一下娇妻咯……

　　这对恶魔兄弟在父母落荒而逃之后，发出了向撒旦借来的刻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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