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凤栖梧》良木先生

5、第五章

　　半个月后寻一处开业，前六日酒水全免，新上的菜色见所未见，日日不同，请了咸阳城赤手可热的歌姬秦娘过来助兴，唱的曲子自是闻所闻问，还请了咸阳城有名的舞姬燕飞与秦娘一同登台，秦娘帘后抚琴，白色的屏风上映着燕飞姑娘的身形飘然欲仙；第七日茶水酒菜免费，茶水用的是药材中的茶叶，酒用的是上好的梨花酿，但是只收文人墨客，递的拜帖上必须需附上诗词一句或是文章一篇，寻一处掌柜点头方可入内。
　　开始时去的不过了了几人，拜帖递过去寻一处掌柜只点了一次头，进去的是个颇有才情的书生，出门却是灰头土脸，连连摇头却始终不愿提及当日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寻一处照常开业，酒水半价，同前些日子一样，寻一处这六日门庭若市小二忙的脚不沾地却从未见过掌柜；第七日来的文人不少，年龄参差不齐，寻一处掌柜接过拜帖，点了九人入内，出门的时候九人面露菜色，在外绝口不提当日寻一处发生的事情，倒听得有人感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寻一处的神秘感更添一层。
　　这日过后寻一处的酒水菜色恢复原价却是天价，一日只供三个特色菜，六日一个回转，若点的菜色不在当日菜单当中，价格翻倍；第七日寻一处广招天下才子品茗论道。如此一个月后寻一处便在咸阳城赤手可热，成了文人墨客争相追捧的对象。
　　凤七七听着楚怀德笑着告诉她这个消息，慢慢的抿嘴笑了。
　　“七七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凤七七慢慢道，“楚大哥须知奇货可居。”人心是最难把握，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觉得愈发吸引人，她不过是懂得这个道理略加利用罢了。
　　“我很好奇七七是怎么请的动秦娘和燕飞姑娘的。”楚怀德点点头，隔了一会又开口。
　　“不过是我有一日去听了秦娘的一首曲子，多聊了几句，秦娘当我是知音，过来帮场而已，至于燕飞姑娘，秦娘与她本是好友，便邀了她一同过来了。”凤七七抿抿嘴，秦娘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平心而论，凤七七是很喜欢她的。
　　“那这第七日……”楚怀德不太明白为什么凤七七要歇业一日，同这些没用的酸儒辩驳什么，在他看来，这事情原本就不是一个女子该做的事情。
　　凤七七却不愿回答了。楚怀德见她不愿回答，没再追问。
　　这一日递来的拜帖不少，凤七七压在这里，没点头也没摇头，不多时便听外面喧哗声传进来，凤七七嘴角便挑了起来，总算有贵客到了。
　　旺财气喘吁吁的跑上三层，“七七，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你呢。”
　　“几个？”凤七七偏偏头似是在思考。
　　“三个。”旺财喘了口气才接话。
　　凤七七点点头，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物，漫不经心的想，该去做两身衣服了。
　　凤七七下楼的时候阳光好的不可思议，落在她素白色的裙裾上就带了点暖意，她站在寻一处的正门口，开口询问，“不知道哪位公子要见我？”
　　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便有前些日子入了寻一处的人朝她拱手行礼，唤了声凤姑娘，凤七七点了点头算作招呼，转头打量门口聚的一群人，其中三人衣衫华丽不似普通的文人，倒像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出来寻衅滋事，旺财说的该是这几个人了。
　　“是我。”其中一人走上前，不过二十多岁，生的眉目清秀，凤七七打量他片刻，猜不出这位面露鄙夷的二世祖是哪位，抿了嘴不说话。
　　慢慢的越来越多不明情况的人聚拢过来，这才发觉寻一处的掌柜早就换了人，还是个十五六岁沉鱼落雁的小姑娘。
　　“公子见我何事？”
　　“我倒是没想到寻一处的掌柜竟是个漂亮的女子，怪不得那么多男人都对你万般吹捧，谁知道关起门来会发生什么。”这话说的就很不客气了，凤七七为了避免留言交代出了寻一处的门就不要提及寻一处发生的事情，如此看来倒是自己挖了个深坑自己跳进去了。
　　凤七七没有说话，倒是曾经同凤七七相处过的文人面露愤怒，大声争辩，“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掌柜的门槛提的那么高，若不是今日大闹一场，我等俗人岂不是这辈子也见不到掌柜的真容了？”
　　“公子说笑了。”凤七七抬头，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公子若是想见我，递了帖子合适了凤七七就断然没有不见的道理，可是公子这样闹事，影响了寻一处做生意，该是公子不厚道了。”
　　“若是我不识字呢？”
　　凤七七原本在打量他身后的两个人，闻言眼光往他身上一带，“公子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别拿我这等俗人玩笑了，公子若是不识字，这咸阳城怕是没有几个识字的了。”
　　凤七七抿了抿嘴，面前的男子便闭了口，只是神色怪异的打量凤七七，凤七七一身素衣，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物，月牙白的脸上未施粉黛，眉如远山，神色不卑不亢，紧抿的嘴唇有些倔强，站在那里莫名的贵气便压了别人一头，刚刚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奴才生生的让他闷了一口气。
　　“公子可看够了？”
　　“……”
　　“我这寻一处自今日起，无须拜帖，不问身份，文人武将皆可入内，能人异士凤七七也一样欢迎，才华出众者自当日起食宿全免，但是若有闹事者，凤七七也一样不留情面。”凤七七声音不高，但是神色倨傲，说出的话不容置疑，话毕甩了袖子抬脚跨进门内。
　　“凤姑娘这话何意？”
　　“何意？”凤七七闻言顿住，转身看着说话的人，吊着嘴角笑的满脸讽刺，“意思就是公子今日就不必进寻一处了，七日后公子记得递上拜帖，指不定我心情一好就让公子进去了。”
　　“你这寻一处当真是好生难进。”锦衣公子咬牙切齿，因着良好的教养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凤七七挑高下巴看他，“我刚刚才说不问身份，公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锦衣公子眯着眼睛许久方才甩了袖子转身离开，一旁的旺财捏了把汗，却在好奇凤七七怎么今日火气这么大，转眼却看见凤七七转过身眯着眼睛笑了，旺财却惊得抖了抖。
　　“凤姑娘请留步。”一直在旁边站着的人却开了口。
　　“公子还有何事？”凤七七转过头，开口的这一个一身玄色衣裳衬得身形修长，乌发上仅点了支上好的玉簪，面容清俊，棱角分明似刀刻，英眉剑目，瞳孔漆黑暗含锐利，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不着痕迹的审视着凤七七，凤七七面不改色，却在暗中猜测这几个人的身份。
　　“我这朋友今日心情不大好，扰了姑娘的清静，改日便带他来像姑娘赔罪。”凤七七打量着他，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凤七七眯起眼睛。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秦，”此人顿了一顿，抿了抿嘴，“姑娘便称我秦川吧。”
　　凤七七却不再说话，隔了许久方才开口，“秦公子，咸阳城里比我这寻一处好的酒楼数不胜数，公子不是寻常人家，寻一处这等小地方，公子还是不要再来了。”
　　“咸阳城里酒楼无数，却只有一个寻一处。”秦川却毫不相让。
　　“公子若是愿意，明日咸阳城里便会多出来几个寻一处。”
　　“便是咸阳城里的酒楼都改做了寻一处，有凤姑娘的寻一处才是寻一处。”
　　“……秦公子好口才。”凤七七站直了身体，许久方才搭言。
　　“不及凤姑娘。”秦川接话从善如流，负手站着面无表情。
　　“秦公子里面请。”
　　“那便多谢凤姑娘了。”
　　凤七七没说话，侧了身随他上楼。秦川却顿了顿，“我这两位朋友……”
　　“既是秦公子的朋友，”凤七七挑眉看门外的两人，“凤七七自然是同样欢迎的。”
　　刚才那位锦衣公子很是郁卒，黑着脸一言不发跟着上了楼，凤七七落在最后一脸若有所思，一旁的旺财很是奇怪，小声的叫她一声，“七七？”
　　凤七七这才回过神，急走了几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