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凤栖梧》良木先生

12、第十二章

　　不出意外，嬴政此时正在院子里站着，漫天的雪花落在他肩头，便带了些冷，凤七七站在他身边，拢了拢身上的衣物，“今日怎么有空了？”
　　“王贲说你想学骑马，恰好近日我得了几匹好马，挑了个性子温顺的送你。”凤七七抬眼望去，一匹马通体雪白似霜雪，长鬃温顺贴在背上，长腿踏着雪在梧桐树边踱着步，许是觉得有人看它，抬了头望过来，黑眸清亮，看见凤七七还甩了甩尾巴作为招呼。
　　凤七七不由得笑了，“你这大礼我怎么敢收。”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凤七七抿着嘴角，几日未见便觉得能这样并肩站着竟也觉得很是舒服。
　　“今日怎么不叫秦公子了？”嬴政低头去看她，凤七七站在他身边，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她发上，许是有些凉，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竹简上挨个的新写了名字，难道不是在提醒我么？”
　　嬴政眼睛里便蓄了满满的笑意，“字练得怎么样了？”
　　凤七七摇摇头，“还是不好。”
　　“总归不是几日能成的事。”
　　“嗯。”凤七七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想什么？”
　　“在想该起个什么名字好。”
　　“已经起好了，”嬴政负手站着，嘴角含笑的开口，“取了凌云。”
　　凤七七抬了头去看他，嬴政的侧脸棱角分明带了锐利，说这话的时候带了藏不住的傲气，他说，“我的傲天，唯有凌云能与之相配。”
　　凤七七低了头，避开他落下来的目光，嬴政漆黑的瞳孔里便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等了许久方才转了身，去了前堂。
　　凤七七站在雪地里，抬了手去接面前的雪花，许是手有些暖，雪花落上便化了水，腕上的伤口早就不见痕迹，偏生此刻带了缠绵的疼，久了还觉得钝钝的沉，落了胳膊带了酸涩的麻木，凤七七站了许久，才看见旺财的身影一路从后门进来。
　　旺财见她在雪地里站着，肩头满是雪，惊了一下慌忙跑过来，一边把她肩头的雪拍去一边开口，“做什么这是？身子本就不好还在这站着？不想活了么？”
　　凤七七摇摇头，“有头绪了么？”
　　旺财点点头，凤七七沉默了半晌转身回了前堂，上了楼见嬴政正坐在她常坐的矮几旁，拿了她的字看的入神，似乎连她上楼都未发觉。秦娘素手正在抚琴，燕飞坐在一旁偏着头似乎听的入神。
　　凤七七在雪地里站的久了脚底还带着冷痛的麻，近乎没有直觉，此时站在原地莫名的竟有些挪不动步。
　　“做什么站那么远？”嬴政落了竹简等了许久不见凤七七过来，抬了头去看她，却见她似乎在出神，忍不住开口。
　　凤七七回过神，抬了脚却顿了顿，嬴政见她面有异色，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凤七七摇摇头，忍着疼却也没忍住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嬴政直了直身子想要去扶，眼角撇到燕飞早已起身走过去便停了动作。
　　“凤姑娘。”
　　凤七七扶着她的手站直，脚底还是钝钝地疼，便由着她扶着走了几步坐在了嬴政对面。凤七七甩了甩袖子，不知道要说什么。
　　嬴政只是盯着她，也不开口，凤七七隔了许久，只是低着头，宽大的衣袖盖在腿上，凤七七敛了眉目还有眼底的疼。
　　秦娘片刻后反应过来，“七七，燕飞说要看我前些日子新描的两个花样，我们先去后院了。”
　　凤七七点点头，有些歉意的冲燕飞笑了笑，燕飞福了福身和秦娘一道下了楼。
　　凤七七端端正正的坐着，嬴政也不说话，窗外雪落的急了些，还能听到落在屋檐的声音，一层层压下去，带了些沉冷，隔着厚厚的屋顶好似落在屋子里。
　　嬴政眼底的波动终究没有抵得过凤七七的沉默，他说，“我们两人见面好像总没有开心的时候。”凤七七没有说话，嬴政又开口，“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凤七七抬了头去看他，久了便觉得窗外的雪白的有些耀眼，禁不住有些眼角泛酸。
　　“你究竟为什么怕我？”嬴政的手搭在矮几上，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凤七七抿了抿嘴，“我不敢说，说出来就没命再跟你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