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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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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七七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这种情况不在她设想的范围之内。她原本是B大历史系的研究生,为了自己的结业论文被BOSS发派到西安秦始皇陵实地考察,没想到刚到西安就赶上全市大面积停电,折腾了一宿第二天赶上暴雨,下午好容易赶到景区又被告知这一周要进行文物保养不对外开放,晚上无聊准备出去转转又被抢了包,后脑勺被莫名敲了一棍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凤七七了,不是原来的凤七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凤七七揉着依旧酸痛的后脑勺坐起来,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粗布衣料,摩擦着皮肤有些疼。举目四顾,房间很小,摆设简陋,却带了点莫名的厚重。她虽然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凭着这些简单的东西也猜不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猜不出是什么年月,唯一确定的事情是她似乎真的穿越了。
“姑娘醒了?”凤七七望过去,站在门口的是个和蔼的女子,岁数不过二十多岁,衣料不算华丽却是难得的妥帖。
凤七七没有说话。
“姑娘莫不是不能说话?”女子开口,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疑问,走过来往凤七七的身后塞了个枕头,随即坐在床沿只是抿嘴困惑的看着凤七七。
凤七七靠着后背的枕头尴尬的清清嗓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家先生途中偶遇姑娘倒在路中,贸然带了回来,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救命之恩,怎么会介意。”凤七七抿抿嘴唇,“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娘家姓丁,闺名婉茹,夫家姓李,不介意姑娘可以叫我一声夫人。”是个通透的女子,说话落落大方,该是书香门第家的夫人。
见凤七七不说话,丁婉茹抿嘴笑了笑,“姑娘怎么称呼?”
“凤七七。”
“倒是个好名字。”丁婉茹打量着凤七七,便是她见过不少漂亮的闺阁千金,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位姑娘生的颇为俊俏,肤色赛雪,眼眸清亮,不像沿路乞讨的乞丐,倒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千金。
“这是什么年月?”凤七七见丁婉茹只是盯着她瞧,不由得尴尬的轻咳问了句。
“年月?”丁婉茹有些讶异,剪水一样的眸子里有些许的不可置信,“凤姑娘莫不是糊涂了。”
凤七七摇摇头,没再问下去。丁婉茹见她不愿说话,“我家先生出去办事快要回来了,凤姑娘若是有什么问题倒是可以问问先生。”
“不知道先生是哪位?”
“我家先生名唤李斯。”丁婉如抿嘴笑笑,眼角眉梢皆是温软的笑意。
凤七七有一刹那的呆滞,随即开口,“不知道我能不能见一见先生?”
“虽然于理不合,但是凤姑娘若是非见不可也不是不行。”丁婉茹低头思考半晌,末了开口。
“非见不可。”凤七七坐直身体抿紧嘴,神色郑重。
丁婉茹的眼神不由得就带了些审视,凤七七了然后又开口,“夫人放心,我见先生的理由只是为了答谢先生的救命之恩,希望夫人不要误会。”
“凤姑娘说的哪里话,凤姑娘的年纪便是做先生的女儿也是绰绰有余的,我又怎么会误会。”丁婉茹这才眯着眼睛笑了,凤七七倒是因为这句话有些莫名的奇怪,她穿过来之前二十六岁,丁婉茹说她做李斯的女儿绰绰有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起身洗脸的时候看到水盆里映着得自己的容貌才觉得丁婉茹说的话该是对的,她是凤七七又不是凤七七,眉如青黛,嘴唇淡薄,长发沿肩划过水面,映着一双水波依旧的眼睛,是她,又不是她,分明是她十五六岁的光景。凤七七叹了口气,伸手拨乱了平静的水面,颇有些任命的味道。
凤七七从丁婉茹的嘴里知道这里是楚国边陲丹阳的一个驿馆,有些荒芜,行人不多,经济更是萧条。
凤七七见到李斯的时间有些晚,隔着帘子只能模糊的看见帘子外面站了一个人。青衫磊落,该是李斯了。凤七七叹了口气,这个李斯是不是历史上的李斯原先她还不能确定,端看这一身藏不住指点江山的气势也该是他了。
“凤七七多谢先生搭救之恩。”
“凤姑娘不必多礼。”
“不知道先生是怎么遇见我的?”
“姑娘躺在路边,我恰好路过。”他路过此地,本来没有打算在此歇息,不巧遇见凤七七躺在路边,他便让丁婉茹一并带了在这驿馆歇息。
“先生心慈面善,定有福报。”凤七七顿了半晌,李斯负手站在外面,没有半点不耐,“敢问先生,现在是何年月?”
“姑娘不知?”
“先生这是要往哪去?”凤七七没有接话。
“秦国咸阳。”
凤七七闻言顿了顿,最后索性掀了帘子走出去。
李斯顿在当场,掀了帘子走出来的凤七七早已换了衣衫,不是他捡到她时候的衣衫邋遢,眉目清秀,眉宇间隐隐的还有些英气。
“先生不必尴尬,凤七七原本是个将死之人,幸得先生搭救,先生既是救命恩人就无需回避。”
李斯眯着眼睛打量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没有说话。
“我看先生仪表堂堂,将来是要封侯拜相的。”凤七七同样在打量李斯,这个未来大秦帝国的左相现在站在她面前,与画作上的李斯不同,李斯现在不过四十多岁,眉目间还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的英俊。
“凤姑娘说笑了。”
“敢问先生按秦历来算现在是何年月?”
“……”李斯略一沉吟,“秦王政七年。”
秦王政七年是公元前240年,这是一个特殊的年岁,这一年秦国该出兵打山东五国了。史载:“秦王政七年,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五月见西方……彗星复见西方十六日。”(《史记•秦始皇本纪》)凤七七想,许是这些异相导致她来到这里也未可知。
凤七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斯打量她半晌,见凤七七眉目清亮,眼波流转,满身皆是潜静的清贵之气,便开了口,“凤姑娘要去哪?”
“咸阳。”凤七七抬头,不假思索,“我随先生一路,不知道先生介不介意。”
李斯顿了顿,开口道,“凤姑娘是咸阳人?”
凤七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咸阳我是一定要去的。”
李斯打量着凤七七,似乎在斟酌凤七七这话的可信度,“凤姑娘可还记得什么事?”
凤七七又摇摇头,“不记得。”
李斯见她不像说谎,眼底澄澈皆是无辜,留了几分心没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凤七七见李斯沉默许久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开口询问,“先生去咸阳所为何事?”
“凤姑娘刚刚说过,自然是为了封侯拜相,一展宏图。”李斯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三分傲气,凤七七看着他眼角眉梢的笑意便知他已有打算。
“先生可有打算?”凤七七开了口方才觉得唐突,但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便也叹了口气目光坦然的看李斯。
李斯闻言有些讶异,眼底的审视便浓了起来,凤七七深吸了口气,“先生不要多虑,我只是想帮帮先生。”
等了片刻李斯方才开口,“天色不早,凤姑娘好好歇息吧。”
李斯虽已有打算却也不算完善,天下皆知秦王嬴政继位七年不问朝事,宰相吕不韦把持朝政多年,排除异己满堂皆是他的门生,他手中没有任何能取信吕不韦的东西,纵是去了又该如何?
凤七七躺在床上,窗外起了风,刮过窗台的时候还能听见呜呜作响的声音,驿馆里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凤七七抬起手来借着月色看自己素白的双手,这是在战国末期,大秦帝国就要等来他的军师带他统一六国,她在这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