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归人》渡舟

3、第三章 面容俊

　　面容俊朗的男子坐在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吹走杯中面上的茶叶，杯中白气袅袅。他轻吮了一口茶，视线在下方街道上飘荡。突然被拐角上的红影一惊，手中一顿，脑中浮现出：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臻首娥眉······（《诗经·卫风·硕人》）
　　红影手中拿着一个小东西，瞪大眼睛和小贩讨价还价，哪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的影子！男子笑着摇摇头，继续悠闲地品着茶。
　　红影在街上闲逛，男子又“不小心”瞥到红影故意上翘至恰好弧度的嘴角，当下心一横，速度放下茶盏摇起折扇，嘴上念到：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男子翻身下楼，在红影身边卖弄风骚，引得红影一阵轻笑。而红影想着：傻子，早看到你了。这么帅，不钓白不钓！
　　——
　　木子南悠悠转醒，房间充斥着浓郁的药味。身上穿着当年的红衣，她瞪大眼睛呆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看到桌边坐着一袭白衣，用与记忆中黑衣神似的表情喝着什么东西，并非清茶，倒像是浓药。
　　“呵······”仿若浮生。
　　“衣服薄了点，劝你少出这个门。”
　　房外还是真的寒冬，房内却仿若初夏。木子南穿着夏衣，也没盖薄被，已觉暖和。而桌旁那人白衣垂地，俨然一身秋装。
　　木子南干咳两声，自觉拿起手边的温水，一点一点地喝。边打量着那人，只见她指骨纤细，脸颊消瘦，猜也猜得到白衣下已瘦得皮包骨头。——倒不像是拿过剑的人了。木子南眼神黯了黯，斟酌地问道：“你这是······畏寒之症？”华素西缓缓地站起来，倚了一会才不那么头晕目眩。木子南以为她不想言语，也不再说话。华素西又给她把了把脉，才披上狐裘，抱上暖炉，出了门。
　　她推开隔壁的门，萧白已帮她升了火，屋里很暖和。刚一坐下，她便疲倦地想倒下，眼前又一阵阵地发黑。呼出一口气，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萧白定第一条谷规时，她的病还不至于这么严重。而现在，倒真是春冬两季不得不拒客了。
　　木子南听到了隔壁房的动静，眼中似有黑云翻滚。
　　“哈哈······”华素西全副武装，就是为了走那么一段路。“哈哈哈······华素西，你不是很厉害么！？”
　　笑声听起来疯狂，仿佛那些曾要把她逼疯的怨恨找到了宣泄口，稍一清醒，便蠢蠢欲动，想要倾泻而出。萧白在门外端着药，眼中有愤怒似火。
　　“谷主，壁上的霜剑不用拿过来么？”
　　“不用，她不会住在那。”
　　那样最好！
　　“药呢？”
　　“给了。”萧白眼观鼻口观心，不脸红不心跳。
　　似乎有一声轻笑传出，华素西毫不留情地揭穿说：“是倒了吧。”
　　“······谷主啊，那女人是个疯子。”
　　“她一直这样。”习惯了，她安静躺在那时反是怪异得紧。“药钱要是补不上，就去扫雪吧。把青石叫回来。”
　　“······”
　　之后，华素西没再看过木子南，照顾她的是个身材偏瘦小的孩子，听说叫青石。不到半月，木子南已经可以四处走动，可似乎不是很愿意出门似的，甚至没朝门外看一眼。
　　青石倒是欢喜，一身的伤，出门吹吹风还不得变成谷主二号。再说，喝药时随时能找着人，哪点不好。
　　“这是你谷主的房间。”木子南一手端着药，一手小心摸着霜剑剑身，说。她语气非疑非肯，青石也指不定是嗯还是不嗯。好在木子南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说道：“让华素西搬回来吧。”
　　再之后，华素西住回了她的素心阁，木子南搬到隔壁。再过不知多久，萧白给木家传完信，又扫完雪，才又开始欺负青石。
　　一切都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