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安得广厦千万间 ...
-
一支“小白兔”长焦镜头掩在繁茂的草丛里,对准了远处的一栋别墅。但见这栋别墅呈简欧风格,占地面积不大,约一百多平方米。上下两层,白色灰泥墙结合红斜顶屋瓦,拱门连接低矮石砌回廊,南北通透的玻璃方窗,清新而不落俗套;上有宽阔的阳台,下应带卷帘门的车库。周围草木林立,绿意盎然,引来各种昆虫飞鸟来此过活,隐蔽其间。这可真是个好住处,冯河心想着,突然,一坨鸟粪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上,Oh,Shit!
冯河趴在地上,用左胳膊支撑,右手将鸟粪打落,不免晃动了没身的杂草。略有失职业水准,却也不怪他,毕竟他趴在这儿接近一个小时了。幸好单反相机有三脚架支撑,要不然他早就累垮了。
他盯着相机的显示屏,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抽烟。又是打电话,又是抽烟,哥们儿,来点实际的好不好,我可不是来数你的烟头的。哎,对,站起身来啦,早该这样嘛,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丢,这才像爷们嘛!他从院子花园里捡起了一块石头…把窗户砸碎啦!破窗而入!进啦!进啦!好啊,终于逮着你了!冯河激动不已,抬起头往别墅方向望了望,又盯向显示屏。过了一会儿,那人从窗户里爬出来,手里拿的是…吉他!一把吉他!还背着个包,难道是现金?!
车库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车。年轻男子将吉他和包放在车后座上,然后驱车离开了。
冯河估摸着那位年轻人的车已经开上街道,他马上收起单反相机,要去追赶,却听见身后传来杂草被人跑动践踏的“嗖嗖”声,既而被扑倒在地。是那个年轻男子!灵活的冯河借力往前猛地一窜,挣开了束缚,拾起掉在草丛里的相机,拼命地逃跑。年轻人的下巴被冯河无意间来了一脚,疼得厉害,追了几步就捂着下巴停了下来。
“赵东臣!你等着上头条吧!”冯河回头叫嚣道。他用遥控钥匙打开了车门,跑过去却怎么也拉不开!镇定下来才发现虽然都是黑色的车,手边的这辆确是赵东臣的,旁边那辆破旧的夏利才是自己的。原来是我的车出卖了我,明星也记车牌号吗?带着这样的疑问,冯河一溜烟儿满载而去。
“昔日的歌王,今日的盗贼!赵东臣扳起自家的石头,砸自家的门,偷走了自己的吉他!”
“哦,请原谅我的错误,这个别墅已经不是赵东臣的了,他因唱片和演唱会无人问津而欠经纪人Peter巨额债务,豪宅已被用来抵债。另外,我们也要问问风云唱片,三年前的天价签约你们肠子估计悔青了吧。”
“近日,歌星赵东臣江郎才尽,纸醉金迷,终致流离失所。”
“网友TT评论,赵东臣是谁?TT,你不知道赵东臣是谁,你应该唱过或听过'山上花开,我为何来'、'我没忘记我没忘记'的歌句吧。不过,无所谓了,都是过去式了。就让往事随风吧。”
……
“搜虎娱乐为您报道~”
“哎奇艺娱乐为您报道~”
“腾信视频为您整理报道~”
“大棚得吧得为您倾情爆料~”
……
同时,快速切换的各大门户网站上也充斥着关于赵东臣的新闻、八卦文字等,一饱网民之窥私欲。
赵东臣开着车,去找女友阿美。他看了几眼内后视镜里肿起的下巴,下意识地摸了摸,到现在还疼呢,不由地骂道:“该死的狗仔!”
住处被抵债后,阿美就搬到了闺蜜阿兰那儿寄宿。
赵东臣爬楼梯走上来,照着一个写着号码201的防盗门敲了敲。
“谁啊?”屋里传来阿兰的声音。
“是我。”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正是阿美,她身材姣好,留着乌黑发亮的长发,瓜子脸,皮肤白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泛着晶莹的光。
赵东臣快速走过去,坐在对面,“阿美。”
“嗯。”阿美应道。
“你刚才哭了?”
阿美又用手抹了抹眼角,说道:“没事了。”她看着赵东臣英俊的脸庞,发现哪里与以往有些不同,关心地问道:“你的嘴巴怎么了?你的头发也乱了。”
赵东臣顺着自己的蓬松短发,尴尬地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说道:“跟狗仔记者干了一仗!哈哈~”
“笑,你还能笑得出声!”阿兰说着,坐在阿美身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看看,你看看!”阿兰比划着手机新闻给赵东臣看,“你都红上西天去了!”
“阿兰~”阿美看不下去,拿手臂碰了碰阿兰。
阿兰哪里管这些,继续说道:“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赵东臣!你告诉我,你到这里来干嘛?”
赵东臣被问得一愣,竟无言以对。
“你也想搬过来住吗?”
“当然不是。”
“你看看这个两室一厅的小房间,光照不好,通风不好,厨卫不好,不是不好是糟透了!阿美跟着你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脸笑?!”
刺耳的语言句句扎进赵东臣的心里,撕破了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面子,他的头脑开始发热,脸上冒出了虚汗!他坐不住了,站起身,硬是咬着牙挤出一句:“你说得对!”
赵东臣头也不回地走了,夹着尾巴,如一只狗一般。阿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
此种处境,赵东臣竟然想不到一个可以投奔的朋友。圈里圈外几年下来,逢场作唱,浮浮躁躁,终究还是漂着,就像几年前刚北漂一样。就这样漂着。夜幕开始降临,灯光照起,五颜六色。街道是热闹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却似乎偏容不了一个赵东臣,他渐行渐远,行到哪儿是哪儿。饿了去路边餐馆,晚了住普通旅店。
几天过去了,十几天过去了。赵东臣蓄起了头发,长起了胡茬,外套也变得又脏又旧,俨然成了大叔模样。这样倒带来了一些好处,人们很难再认得出他来。枯燥没料不够劲爆,一些暗处的狗仔记者失去了耐心,慢慢地走掉了。冯河也拍拍屁股,决定不偷拍了,干脆直接明了,我光明正大地拍你,看你赵东臣能撑到何时落个崩溃的下场。
肆无忌惮,以至于那天当赵东臣去吃中式快餐时,冯河就排在他身后,你饿了我也饿了,排队买饭!赵东臣尽量低调,只顾选餐,倒没发现冯河。“先生,一共二十五元。”收银的小姑娘对赵东臣说道。
赵东臣掏牛仔裤里的零钱,只剩下拾块钱了,他再掏休闲西服上衣里面的口袋更是空空如也。这回出丑出大发了!该怎么办?他着急地左顾右盼,这才注意到贼头贼脑的冯河,还是那件黑色长袖T恤,认出了他。冯河也看出了事情不大对劲,他问道:“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钱不够。”赵东臣小声说道。
“你是故意的吧,哥们儿!”
赵东臣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冯河看看赵东臣托盘里的饭菜,并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然后从赵东臣盘子里拿下一个肉饼退给服务员,这才说道:“一块儿结!”
收银的小姑娘撅着嘴,鄙视地瞧着他俩。
“谢谢啦,朋友!”
“哎!哎!打住,哥们儿!我下次再也不敢跟踪你了!”
两人吃完饭,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兜兜转转,赵东臣已然到了郊区。身上的钱花光了,他不得不考虑怎样继续活着。可是除了唱歌他又能做什么呢?洗碟子、扫厕所、装卸工…哦,算了,在这之前,还是先继续唱歌试试吧。
黑夜焰火酒吧。
总会有黑夜,这里生焰火。
赵东臣决定进去看看这里是否需要驻唱歌手。
酒吧生意还不错,兴致高涨的男女围着散台喝酒、大声聊天,吧台前也坐着不少独自前来找乐子的客人。没有看到乐队,倒是有客人不断地点唱歌曲,这和赵东臣想象的不大一样。可既然来了,无论如何得问一下。他鼓起勇气,来到吧台。
服务生招呼道:“先生,您要喝点什么酒?”
“不了,谢谢!请问你们老板在吗?”赵东臣问道。
那个服务生没有回答,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他,然后激动地喊道:“赵东臣!你是赵东臣!喂!喂!他是赵东臣!”
这下好了,酒吧里所有的人都瞧向了他们这边。不知是谁,估计喝多了,回了一句:“草!再叫唤,老子弄死你!”客人们这才回过神来,“来、来,继续喝!”“国家主席来了也挡不住我们喝酒啊!”音乐照样响起,酒照样喝起。赵东臣和那个服务生都松了口气。
赶紧溜吧,赵东臣低着头小跑出了酒吧,没想到那个服务生也跟了出来,“赵东臣!”
“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俺是你老乡,山东菏泽的!”
一听是老乡,赵东臣停住了脚,说道:“真的?”
“真的,你听听俺的口音就知道了。”那个服务生用方言说道。
还真是那个家乡味儿,难怪自己这副模样他还认得出,赵东臣信了。能见到老乡,他也有一种亲切感,尤其是在山穷水尽的此刻。
那个服务生接着说道:“俺叫卓韦,是你的粉丝。”
“我已经不配有什么粉丝了。”赵东臣凄凉地说道。
“你千万别这么说,老家出来的人都为你感到骄傲呢,听说你出事了,不过还可以从头再来嘛!”
赵东臣听到卓韦憨厚的话语,内心十分感动。从头再来,从头再来,从头再来!
“在这边的老乡多吗?”赵东臣问道。
“多着呢!”卓韦说道,“走,我领你去看看大家,他们见了你肯定会很高兴。”
说完,卓韦拉着赵东臣就走。
“你不上班了?!”
“咳!上班哪有见老乡重要!”
就这样,赵东臣被带到了附近的一间旧民房里。民房里的墙壁、顶部都有大面积的掉落,像得了皮肤病却无人治疗,估计是快被拆迁了吧。有几个人正坐在通铺上打牌甩扑克,还有玩手机、看电视的。都是男的,一窝人!他们大多民工装扮,皮肤很黑,很可能在外干体力活。
“你们看谁来了?”卓韦大声说道,“赵东臣!”
听到卓韦的话,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屋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似的。“啥?歌王赵东臣?”“你常提起的那个明星老乡?“快,快坐下!”倒水的、拿板凳的都迎了上来,把赵东臣围在了中间。这种热情,能瞬间消融隔阂与做作。
卓韦接着把大伙儿逐个介绍给赵东臣,“这位是李哥、这位是王哥、这位是顺子…”当介绍到一个叫大力的老乡时,卓韦补充道,“大力哥,也是个乐迷,笛子吹得相当好!”
“你好!你好!”赵东臣发自内心地说道,“大家好!我现在和大家一样,也不是什么明星了。”
“老乡,你在北京这几年是咋闯荡的?有啥稀罕事儿?给我们讲讲吧。”大力摆弄着手里的笛子说道。
“是啊!”“是啊!”…
大家如此盛情,自己又在北京多年,如果推辞不讲,岂不是太摆架子了。于是,赵东臣把自己的种种经历和机缘巧合大致一说,直说到近日的落魄。
大家听后,唏嘘不已。之后,赵东臣又问了大家一些情况,了解到对面正在建楼房,大家多数在那儿当建筑工,离家在外,条件辛苦自是不必多讲。
聊到深夜,见大伙儿都困了倦了,赵东臣想要离开,大伙儿哪里肯让他走,硬是给他在地上扑了个席子,过了一夜。
第二天,卓韦请赵东臣吃了顿豆浆油条早饭,然后带他去找酒吧老板。酒吧老板给他们两个一人一句话。
“不需要!”
“你也给我滚!”
因为昨天的事,卓韦被开除了。赵东臣对此愧疚不已。谁料卓韦一笑了之,只道:“咳!干啥不能赚钱盖房娶媳妇?!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帮别人盖房,听大力哥说,建筑工地上招临时工,俺要去那儿。”
赵东臣犹豫良久,无奈地说道:“要不一块儿去看看。”
大力把他们俩引荐到包工头那儿,包工头瞅着他俩,一个细皮嫩肉,一个个子矮小,怎么都不是干活的料。“通融通融,都是老乡!”大力为他们说情。包工头眯着小眼睛,抠门地说道:“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工资打八折。”他们这才被安排在地面当小工,搬砖、和砂浆、打杂。
赵东臣以前还真没干过这么重的活,他脱掉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死撑着努力。天气闷的慌,汗流浃背,光着膀子干。工地的尘土漫扬,裹了身上一层灰,还呛得直咳嗽。
“习惯了就好了!”旁边一个长相斯文的工友说道。
“是哈。”赵东臣停下来稍作休息,看着他,问道:“你来这儿多长时间了?朋友”
“我?我有一段时间了,基本上周末不上班就过来赚外快。”
“你还上班?”
“是啊!”
卓韦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好奇起来,问道:“上班为啥还来受这罪?”
那位工友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压力大啊。我和对象两个人的工资还掉房贷就所剩不多了。我是彻底沦为房奴了,哎!”
“都是房子惹得祸,俺在老家有个对象,也等着俺回家盖房成婚呢!”卓韦说道。
各有心事,一阵沉默。
那位工友突然问道: “我怎么看着你像歌星赵东臣?”
赵东臣连忙否认:“开玩笑吧,人家就是再不济也不会干这,是吧!”说完,他的心里感到莫名的难受。
三个人不再说话,接着和起了砂浆。
包工头时不时地过来指手画脚嫌弃他们干活太慢!
冯河坐在自己的夏利车里,他望了望工地上的赵东臣,再看看相机的照片,自言自语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几天苦力下来,赵东臣的手掌都磨起了水泡,全身累得发酸无力。衣服脏得不成样子。卓韦也被消磨的没了意志。他们回到住的旧民房里,这阴暗潮湿的地方,没有洗澡的设施,就是大伙儿的归宿。又是打牌、看老式彩电,赵东臣却早早休息了,他躺在硬地的席子上,睁着眼发呆。卓韦挪过来,说道:“臣哥,你说啥时候俺也能住上宽敞的大房子呢?”
外面传来呜咽的笛声。
赵东臣不知道怎么回答,曾经拥有过的舒适和体面,而今全都化为了泡影。
“也许永远都住不了了。”卓韦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就是命啊!”
“你认命了?”赵东臣回道。
“俺认了!”
“你说的盖房娶媳妇呢?”
“俺骗自己呢!包工头都看不起咱!”说完,卓韦悻悻地回去睡觉了。
大力低着头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笛子。
赵东臣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想和谁谈谈,为什么是这样!
第二天卓韦无论如何都不去工地了,他发高烧了。赵东臣帮他请了假,独自在工地上机械地重复着搬砖、和泥浆,他越来越感到煎熬。也可能受到阴暗的天气影响,一整天,他都沉浸在低沉的情绪波动里。
吃过晚饭,大家在赶回民房的途中,碰到楼盘营销处前的广场上围满了人,大伙儿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儿。但见,一个改装的厢式货车上面挑着一盏照明灯,照亮了车厢上的画字:大中原民间艺术杂技团。一尊挂满玉牌和项链的弥勒佛平放在桌子上,旁边站着年幼的扎着翘天辫的小女孩。一老一年轻应该是爷俩儿,穿着黄色的表演服,麻利地布置了一块演出场地。那个老头开始了垫场表演—骑独轮车。
人群的嘈杂引来了值夜班的城管,他们刚停下巡逻车,打开车门,天空乌云密布突然下起了雨,然后他们又缩回去了。
雨越下越大,围观的人群迅速散了。杂技团一家手忙脚乱,小女孩的妈妈从车厢里出来把小女孩抱进车里,然后帮着那爷俩儿收拾道具。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像无头的苍蝇般找地方避雨。有人拽了赵东臣一把跑掉了,他却怔在原地,内心的愤怒和呐喊呼之欲出,犹如响彻天际的雷电与暴雨交织在一起。
背井离乡,寄人篱下,安得广厦千万间?居无定所,流浪漂泊,安得广厦千万间?
赵东臣任凭雨水浇灌,他狂奔起来,跌倒在地又爬起来。他钻进自己的汽车,从后座的背包里掏出纸和笔。他要和自己谈谈,和这个世界谈谈,他边写边修改,头发上的雨水滴落在纸上,宛若哀歌的节奏一般…
一个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中年秃头男子左手插兜,右手端着半杯啤酒,用冷漠的眼神瞧着赵东臣,说道:“上去唱唱看。”
赵东臣背着吉他,来到支架麦克风前,调了调吉他的音准,“大家好,我是赵东臣!”秃头男惊讶了,看着满是惊讶的客人们,嘀咕道:“妈的,他的歌大家都听腻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
伴着吉他的和弦扫弦,沙哑的嗓音唱开:“乌云来了
是谁 还在外面奔波
雨也来了
无处闪躲
淋透了头发和衣服
溅起了泥朵
寒冷来了
是谁 还要赶去工作
雪也来了
无处暖和
冻透了手脚和身心
陷进了坑窝
这谁多像某天的你我
哦 向前
亲爱的朋友请努力啊
别抱怨
今天总会过完
为了欢颜这个世界
安得广厦千万间
孤独来了
也许是那流浪的人
困难来了
许多背井离乡的人
或者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无法摆脱身上重重的壳
就这样疲倦着沉默着
路上来回穿梭
这像极了某天的你我
哦 向前
亲爱的朋友请努力啊
别抱怨
今天总会过完
为了欢颜这个世界
安得广厦千万间
哦 向前
亲爱的朋友请努力啊
别抱怨
今天总会过完
为了欢颜这个世界
安得广厦千万间”
吉他弹唱以琶音结了尾,而压抑纠结转而高亢悲鸣的摇滚旋律环绕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随之哼唱舞动。
冯河擦了擦湿润的双眼,将在角落里偷拍完成的单反相机收好,走出了这个酒吧。他开车回到自己的狭窄的出租屋,只见屋里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台摆放着笔记本的书桌,旁边堆满了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和衣物。冯河坐在书桌前将赵东臣的演唱视频看了一边又一遍,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这才是真正的赵东臣…”
“最新消息,歌星赵东臣在某酒吧驻唱,创作数首新歌,其中《安得广厦千万间》最打动人心,视频上传不到三天,点击量已经破百万!”
“才华和灵感大多来源于体验生活,赵东臣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他能否再向我们证明失败了可以从头再来?我们拭目以待!”
关于赵东臣的报道又在网络上热闹传播。
秃头哥音乐酒吧。赵东臣就在此驻唱。那天傍晚,他和冯河正在卡座里喝酒笑谈,不一会儿,卓韦、大力和几个老乡都过来了。赵东臣的手机响了,他划过接听,说道:“Peter!”
阿美还是坐在客厅的那张沙发上,阿兰着急地催促她,阿美拨了赵东臣的电话,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