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恶意满满的设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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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肉痛地交了十云母的船费，袁茗满脸阴郁地上了船，蹲在船角思考了一会儿人生。
这样子下去真的不行……假如她不想点办法解决自己在游戏中的下一餐，恐怕她就要在游戏中饿死了……虽然《天涯》中因饥饿值归零而注销账号的玩家早就出现了她绝不会是第一个。
啊没错，《天涯》有饥饿值的设定，而且设定的十分认真。饥饿值下降到百分之四十的时候体力会开始流失，下降到百分之二十时体力会逐渐流失至百分之十——这算是个危险阀门了，接下来玩家不及时补充食物和清水的话就有昏过去的可能。在游戏中昏过去的感受绝对不会比在现实中昏过去好受多少。这时系统会提示你该下线了。
而饥饿值归零的时候玩家会被强制退出游戏，同时账号被注销。
其实体力是会自然缓慢流失的，平均流失速度是每小时百分之十吧：之所以说是平均，是因为坐着和走路消耗的体力不一样，有玩家爆料过最少的时候一小时只消耗百分之一——有截图为证，而最多的时候……好像第一个因饥饿值归零被踢出游戏的玩家一小时的体力流失值超过百分之七十。
那个玩家一直没有露面，这条消息是官方发布公告时顺便公布的，内容只是模糊地描述着“玩家在进行某项运动时过于专注导致饥饿值归零体力值流失平均每小时超过百分之七十”。这是《天涯》十大未解之谜中出现的第一大谜团，玩家们争论不休，到底什么运动能导致这样的结果，还有好事者亲自做了实验证明再剧烈的运动每小时体力流失最多也不过是百分之二十一，与“平均每小时超过百分之七十”相比起来简直像是过家家——但究竟什么能使体力流失超过百分之七十呢？打小怪兽么？
大家实在是很好奇啊……
十
后来袁茗跟小伙子和姑娘某次聊天的时候无意提到了这件事。小伙子的表情奇异的惨痛。她察觉到什么，试探着问：“难道……这件事你知道内幕？”
小伙子更加惨痛地点了点头，然而却是什么都不肯说。袁茗再三追问没有得到答案，无奈只好放弃。
小伙子下线后她对姑娘挤眉弄眼：“帮忙问问？”《天涯》十大未解之谜之首啊，真的让人抓心挠肺地好奇啊！
姑娘以她惯有的淡定回应：“好。”
……竟然答应了下来。
袁茗只能猜测好奇心的力量使一向不问世事的姑娘也屈服了。
第二天袁茗来得晚了一点，一进茶楼就看见姑娘坐在她们常坐的位置上。她转过来，一脸安详地对袁茗点头。
袁茗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问出来了，那个玩家是他们工作室的，好像那一次是测试什么奇思妙想，结果玩脱了被删号。”姑娘轻声说，“不过究竟是测试什么他没有说。”
“这跟没问出来有什么区别吗……”
姑娘微笑：“还是有点区别的。”
十一
小伙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姑娘的眼睛就稀里糊涂地把一切都招了。
“那次我们老大又发了疯，非要让我们这些小弟关了语言系统两两一组进入一个完全封闭的黑暗房间。那个惨遭删号的玩家就是和我一组……那个兄弟是个胆小鬼，看上去好像很镇定，可是身体一直发抖。进去之后我们就按照老大的要求分开了，可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好像就开始出现了幻觉，手臂一直胡乱地挥舞，脚也乱踢。打到我之后他好像是把我当成了幻觉中的怪物还是什么，总之就是非常具有敌意地对我攻击。然后……我就还了手。”
小伙子挠挠头：“但我也没有打得很重……哎反正就是一般打架斗殴之类的啦，按理说体力不该流失那么多。可我真不知道……原本测试前说好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可他没撑过去，在老大他们打开屋子前几分钟就……唔，你都知道了。”
“所以，他被自己的恐惧吓死了。”姑娘感兴趣地问，“情绪是会影响游戏中人物的体力的？”
“我们老大也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他就把我派到这个地方来跑腿作为害兄弟删号的惩罚。”小伙子的表情十分郁闷。
《天涯》实行实名注册，一个身份只能注册一个账号，虽说账号被删后可以申诉，但自己不遵守设定导致这样的后果，客服大概理也不会理。换言之，那个兄弟没有回到这个游戏的机会了。
姑娘耸耸肩：“这也是你倒霉到了点子上。”
“……”
小伙子正在无语，姑娘忽然又说道：“不过，你要是没有被罚，也就不会遇到我们了。”
她慢慢饮下杯中的茶，仿若无意。
小伙子心里那点小欣喜被完全看穿了，他只觉得有一层火在面上烧灼。
“放心。”姑娘轻声地说。
……可是，放心什么呢？她不说，小伙子不敢问。
十二
航海系统开放不过两天，袁茗还没尝试过。今天这阴差阳错害她身无分文，倒也直接成全了她出海航行的小小愿望。
郁闷了一会儿，很会开导自己的袁茗站起来，迎着海风张开双臂意气风发地大喊：“出发！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旁边撑着船的NPC好像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袁茗尴尬地收回了手，咳咳两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
等等……莫非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高智能NPC？！
真人不露相啊！果真是《天涯》的一贯做派！
她马上激动起来，可是以《天涯》的习惯这高人必然有些小怪癖……于是她小心翼翼自认为妥当地说：“请问……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船家隐晦地翻了个白眼，语调平板地回答，“您未设置目的地。”
“咦？对诶！”袁茗一拍脑袋战战兢兢，“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船家清清楚楚翻了个白眼：“您可以随意选择附近的小岛下船。友情提示，航程超过一定范围将会收取额外费用。”
“啊？！”穷鬼袁茗一脸惊恐。
十三
“那，那……免费范围内我能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哪儿？”NPC是否智能的问题被抛之脑后了，袁茗现在只关心自己能否捍卫住口袋里仅有的七云母——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船家计算了一下，告诉她：“深秋庄园。”
那是什么地方？完全没听说过！系统该不会是要找个僻静的地儿让她自生自灭吧——喂，就算是穷人也不能这么歧视啊！
“那，那是个什么地方……”袁茗继续惊恐地问。
船家自顾自地装样子扒拉着他手里的船桨：“系统更新后开放的新地图。”
“啊？！”
袁茗又喊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喜出望外。
十四
新地图……这意味着什么？
声望！财富！无数有形的无形的宝藏！
探索一个新地图，可是冒险者想都不敢想的大好事！
如今就这么砸在了袁茗的头上！
她嘿嘿嘿的傻笑了半天，简直要手舞足蹈起来。
船家在心里冷笑两声，淡然开口：“……不过，我们去的太晚，估计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吧。”
他“好心”地提醒袁茗：“大概会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呢。”
袁茗处在狂喜没听清，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船家刚才说了什么。
大概会是个热闹的地方……？
可是，可是……
我一点都不想要热闹啊！
如果说未经探索的新地图是宝贵的财富是珍珠玛瑙，那么一个已经被探索了两天的地图只能是小孩子手里弹弹弹的玻璃球了呀！玻璃球值几个钱？够我付这来回的船票么？
简直让人心生绝望。
旁边的船家维持着微笑。
给根萝卜打一棒槌……这方式也是很有《天涯》的风格。不愧是《天涯》，连NPC都如此地……《天涯》。
“……”心情大起大落的袁茗面如死灰，转过头来有气无力地又应了一声，“啊。”
十五
有人来了。
她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从风中仰起头来，眼中的麻木还未完全褪去。咸腥的海风一次又一次拨乱她的发，但她只是迷茫地站立。
半侧着身，微微阖眼。
一个黑点。
一艘船。
近了。
碧青的天与碧青的海界限并不分明，它们在远处模糊到了一起，有起起伏伏的白色海鸟，不知是在天空中还是在海面上飞舞盘旋，清脆悦耳的鸣声不时回荡。
袁茗拨弄着波澜的海水，心里奇异的平静。
在最初的郁闷过后，她总算是肯安安分分地守着船角欣赏一下风景了。
不过，海上的旅途并不剩多少时间，她的安静也只是片刻。
船家打了个呼哨。袁茗抬起头，看见一片陆地，顿时从那种恬淡的状态中抽身而退，起了精神不住张望，神情激动紧张——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别的地图，以前她混的是源阁荒山，结交了一大票好友，彼此都有照应。而新地图，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她远远看见码头上有个人影，但是没有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恶意满满的设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