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铃》水泽木兰的茉莉

4、交心 陌生的地方

　　＂咚、咚、咚＂是敲门声。年沁兰赶紧擦去脸上泪水的痕迹，快速爬上了床，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大小姐！我是水欣，我......我能进来吗？＂
　　年沁兰怕水欣听出自己刚刚哭过，就轻咳两声，再道：＂是水欣啊！进来吧！＂
　　水欣推门而入，向年沁兰行了礼：＂大小姐刚刚在哭呢！奴婢不放心，所以就想进屋看看。大小姐，您没事就好，您刚刚可吓坏奴婢了呢！＂
　　年沁兰低下头，手中紧紧的攥着绣着木兰花的手帕，漫步经心的玩弄着手帕，问到：＂水欣，你应该在我身边很久了，对我的喜好应该很熟悉吧！＂
　　＂奴婢打小就被老爷收留，大小姐刚出生时，老爷就让奴婢以后给大小姐当个玩伴。奴婢服侍大小姐这么多年，怎会不了解大小姐的喜好呢？＂
　　年沁兰点点头：＂我......我最喜欢喝什么？＂
　　水欣歪着头想了一下，道：＂小姐不是很喜欢喝茶，要喝的话，只喝普洱茶。＂
　　＂那我最喜欢的蛋糕呢？＂
　　＂大小姐，什么事‘蛋糕‘？＂
　　＂嗯......我是说我最喜欢的点心！＂
　　＂哦，这个奴婢知道，是茯苓糕！＂
　　＂最喜欢的水果呢？＂
　　＂石榴，大小姐说石榴裂开时就像一个灿烂的笑脸，
　　年沁兰满意的点点头＂最喜欢的花呢？＂
　　水欣‘嘿嘿‘一笑：＂这个最简单了！大小姐本来叫‘年沁儿‘，但老爷看大小姐您十分喜欢那木兰花，所以才给大小姐改名‘年沁兰‘。＂水欣这时低下头，继续说道：＂这次就是因为有人在大小姐房外的木兰树上放了毒雾，让大小姐闻了去，才使大小姐大病了一场！其实奴婢发现大小姐并不喜欢木兰花，而是以前四贝勒爷以为您最喜欢木兰花，所以总送给您木兰花。您......您因为喜欢四贝勒爷，所以就爱屋及乌的喜欢木兰花。每次您看见木兰花，就会想起四贝勒爷......＂水欣的声音渐渐小了。
　　年沁兰的脸红了，心想：＂不就替你挡了一箭，你就把自己的心给他了，真没出息！＂年沁兰又想了想，向水欣再问道：＂我最喜欢的颜色呢？＂
　　＂最喜欢靛蓝色，还比较喜欢月白色和紫色。＂
　　＂嗯，最喜欢的书？＂
　　＂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竟喜欢读道家的＜＜老子＞＞，就是＜＜道德经＞＞＂
　　年沁兰心里吸了凉气：这在古代的我竟然会喜欢这么深奥、难懂的书！是她有病，还是我有病？真是太难为我这种靠演技和脸吃饭的都市人了！让我看＜＜道德经＞＞！？我宁愿背剧本台词，或者，直接去死！
　　＂那个，额，我最喜欢干什么？＂
　　年沁兰问水欣时，水欣一脸茫然，低下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想笑却又不敢笑，憋着的表情让他人看见一定是极为好笑的：＂应该是和四贝勒爷出去......其次的话应该就是发愣了！。听说四贝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小姐出去玩后，竟时而看着窗外的木兰傻笑，时而看到茉莉还能滴几滴眼泪。这都不算什么！大小姐有时一整天都可以像一个木头桩子一样傻愣着，一点儿灵气都没有！＂
　　水欣终于说完了，颤颤巍巍地看向年沁兰。年沁兰也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使劲捏着水欣的脸蛋，恶狠狠的说：＂好啊你，连年家的大小姐你都敢寻开心！还想不想活了？＂
　　水欣摆出委屈的小眼神，小声嘟囔着：＂这......这不是奴婢说的，这......这话是夫人说的。＂
　　年沁兰捏在水欣脸上的手停了，尴尬地，不好意思地，轻轻摸着水欣脸上被她刚刚捏过的痕迹：＂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还痛吗？＂
　　水欣的眼圈已经微微的红了，这让常人是无法理解的，不就是一句＂实话＂吗？至于哭吗？没出息！但水欣还要依然保持招牌的，感觉什么都没发生的微笑：＂大小姐这次大病一场后，比起以前更会关心别人了！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年沁兰一怔，皱起眉头问道：＂我......以前真的很不关心别人、很冷血吗？＂
　　水欣尴尬的笑了笑：＂冷血倒不至于，就是没有人情味。自打老爷下令不让大小姐和四贝勒爷一起出去后，大小姐原来那个活泼可爱的身影就不翼而飞了，性子开始变的越来越古怪，越来越不想与人交往。所以才会傻愣着发呆，盼望着快点到选秀的年龄。老爷虽说不忍心看到大小姐这样，但这也是为小姐着想，年氏一族在普通老百姓眼中不是个小姓氏，但其实不过是朝廷上一个不大的官。老爷怕小姐冲撞了那些无礼的‘大户‘保护不好小姐，没办法，只好‘囚禁‘小姐＂
　　年沁兰听后深吸一口气，淡淡的问道：＂水欣，这些年为难你了，以后我一定变回原来的自己，和你们好好相处！＂
　　水欣激动的看着年沁兰：＂以后奴婢也一定会尽心服侍大小姐您！＂
　　年沁兰点点头，拉水欣一起坐在床边：＂水欣，不要再一口一句‘大小姐‘听了这么多年，还是听着别扭。我虽有疼爱我的几个哥哥，但没有一个可以诉苦的姐姐，只有女人才懂女人的心。你说自打我小时候就在我身边，与我形影不离，以后私底下我能不能叫你一声‘姐姐‘，给你倾诉我的心声？以前似乎表面上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但我从来都把你当作最好的伙伴，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这个要求！＂
　　水欣没有回答，别开头去。
　　年沁兰只好说了一声：＂求你了！我的好姐姐！若这世上没有一个可以让你伤心的时候大声哭，开心的时候大声笑，郁闷的时候理解你的人，那岂不是很可悲！＂
　　水欣紧锁眉头，依然不语，微微的摇摇头。
　　年沁兰：＂同是寂寞人，为何不相认？只怪位不同，今后不再嗔。主仆永隔阂，寂寞何能忍？吾愿称＂阿姊，只惜汝不认。＂
　　水欣叹了口气终于说道：＂其实我比你大七岁，从小就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但主仆有别，我只能在心里想着。如今你不但也这么想，还说出来，那我又为何不答应你呢？我的好妹妹！＂
　　年沁兰激动的紧紧抱住水欣，撒娇道：＂就知道姐姐最好了！这诗也是我一时激动，没成想竟然可以一泻千里。其实我不是清朝人......呜呜......＂
　　水欣赶紧捂住年沁兰的嘴：＂妹妹，话不可乱说，你定是生病病坏了脑袋。这看起来是在年府上，但不是还有在木兰上下毒的人吗？＂
　　年沁兰拿开水欣的手，小声的说：＂姐姐不要奇怪，妹妹不是得了你们所谓的失心疯。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年沁兰，我们互相代替着对方生活着。姐姐放心，以后，我，就是大清年沁兰！我本生活在300年后，一次意外互换了我们，我只能在铜镜里与她对话。＂
　　水欣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这个照顾了十几年，今日才发现是她而不是她！
　　年沁兰见状，紧张的说：＂姐姐别急，这么多年的情义妹妹知道，如今已经慢慢有了记忆。在妹妹的世界，我没有一点文采，刚刚不是现作一首诗吗？若不是慢慢与原先的年沁兰融合，纵然不会作诗！＂
　　水欣泪光闪闪，带着哭腔：＂一时接受不了，以后就会相通的。那小姐过得可好？她一定放不下老爷、夫人，忘不掉四贝勒！还请妹妹再见小姐时多多提点！＂
　　年沁兰点点头：＂她，就是我。我们都一样，我们的世界，人人平等。姐姐莫要惊讶，她很安全！＂
　　＂嗯。＂
　　突然传出＂咕~~＂的一声，打破了这悲惨的现实。
　　年沁兰立马做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好姐姐，我饿了，但还想请姐姐你帮妹妹这个忙。＂
　　水欣笑道：＂你看看，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了你还未用膳！行，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弄点吃的去！＂
　　不一会，水欣就端着一碗粥和一碟糕点进屋了。
　　年沁兰一看见好吃的就分不顾身的坐在了桌子前：＂可饿坏我了！姐姐拿的是什么好吃的？＂
　　水欣用手依次指着粥和糕点，道：＂这时白米粥，这是你最爱吃的茯苓糕。你大病初愈，只能吃些清淡的。＂
　　年沁兰还没等水欣解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茯苓糕开始吃，刚刚吃了一口，就露出惊讶和满意的表情，心想：原来三百年前的大清朝，糕点这么好吃！没有添加剂就是好吃！
　　＂姐姐！这茯苓糕是你做的吗？真好吃！＂
　　水欣高兴的说：＂我这可是头一次做呢！前几天在膳房里看见皎月在做茯苓糕，就偷偷学了她的手艺，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年沁兰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粥和茯苓糕：＂姐姐，我病了多久？＂
　　水欣想都没想就说：＂你已经病了十天了！这十天年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担心死了！＂
　　年沁兰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好姐姐，明个儿就带我出去逛逛，不对，是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水欣为难的说：＂这样，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就不好了！＂
　　年沁兰悄悄在水欣耳边说：＂只要给我画个妆，在换上你的衣服，不就好了！要是被人挡住，就说我是府里新来的丫鬟！＂
　　水欣考虑了一下，说：＂好吧！你也有小半年没上街了！明儿就待你出去逛逛！不过今儿晚上你可要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可没有精神啊！＂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现在就睡！＂
　　＂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