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渣攻养成记》叶帛歌

3、3、为了什么

　　时值初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在翻开的课本页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少年出神地望着窗外，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拿着笔压在书页上，俊秀的眉眼，唇轻轻抿着。本是一副令人怦然心动的唯美画卷。
　　显然对正在授课的物理老师而言，这是没有什么美丑之分的。在黑板上写下题目，老师锐利的双眼一扫，“陈静，你来解这道题。”
　　被点名的人缓缓转过头来，神情有片刻的茫然，却没等到同桌提醒就站起身朝讲台上走去。背影颇为潇洒。
　　理科向来是陈静的长项，加上上初中后养成的预习习惯，尽管刚才开小差，陈静还是很快解决了黑板上这道题。直到陈静解完题走下讲台，老师还看着黑板上一片漂亮的粉笔字发愣。
　　陈静解题的时候老师一步步看着，不用检查也知道没出错的地方，对于陈静刚才的走神，老师选择性遗忘了。
　　“陈静同学的解答非常完美，我们来看步骤，这里涉及到一个重力公式……”
　　下课之后罗旭跑过来搭着陈静的肩膀，火急火燎地朝外走，嘴里还不停催促：“走走走快快快！”
　　陈静懒洋洋地被拖着走，皱着眉说：“都初三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点。”
　　罗旭回嘴：“你稳重你上课明目张胆地开小差？”
　　陈静道：“你懂个屁，那叫文艺。”
　　罗旭道：“我看是装逼。”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罗旭勾搭着陈静出了校门就要去网吧，被陈静一把拽住衣领扯回来，“急什么？先去吃饭。”
　　罗旭看着陈静颇为痛心地说：“你丫一会儿不吃能饿死啊？”
　　陈静点头，认真地说：“能。”
　　罗旭：“……”
　　饭桶！饭桶！除了吃还能干啥了！
　　罗旭悲愤了，偏偏那事儿没了陈静还不行，罗旭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得，先伺候好这位大爷的胃吧。
　　陈静喝完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罗旭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静慢吞吞地擦了嘴，挤出笑容道：“大爷，您吃好了？”陈静霸气地一挥手，“朕吃饱了，起驾吧。”
　　中午网吧里人不是太多，用网管的身份证刷了两台机，陈静开了机在那儿捣鼓，罗旭反正看不懂，自己开机玩儿游戏。陈静办完正事，罗旭在游戏里厮杀得正起劲，陈静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搞定，走了。”
　　罗旭被陈静一巴掌拍得扑在键盘上，抬起头后盯着屏幕随口说：“等我杀完这局。”
　　陈静看一眼屏幕，在直接给他关机还是等他打完这盘之间考虑，还没考虑好，却见屏幕一灰，罗旭的角色死了。
　　陈静果断拍板：“复活还要等时间，卖队友吧。”
　　“大哥，我这是固定队！你想让我被队友喷死吗！”
　　如果这时候强制关机，大概会被罗旭念死。为了保住耳根清净，陈静很大方地等罗旭杀完一局。
　　走出网吧，罗旭赶紧问：“怎么样？赚了没有？”
　　陈静咬了一口刚买的冰激凌，慢悠悠地说：“赚了。”
　　罗旭一喜，又问：“赚了多少？”
　　陈静漫不经心地说：“十万。”
　　“我操！”罗旭惊得吼了一嗓子，顿时引来无数目光，陈静踹罗旭一脚，“大街上呢，鬼吼什么？”
　　罗旭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勾着陈静的脖颈压低声音说：“昨儿一天就赚了十万？”因为震惊和兴奋，罗旭说话都带着颤音。
　　陈静翻了个白眼，“就咱那点儿本钱，你想太多了。除开本钱，到现在一共赚了十万多一点。”
　　“哦哦哦，那也挺多的！”罗旭还有点飘，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露出一口白牙招摇又晃眼。
　　“照这趋势发展下去，咱们是不是就要成那啥，暴发户了啊？嘿嘿。”
　　陈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打算收手了。”
　　这话犹如惊雷，给罗旭震得停在原地，“为什么？”
　　陈静咬了口冰激凌，一脸假深沉地说：“炒股就像赌博，输了想赢回来，赢了想赚更多，最后陷入其中无法自拔，趁现在赚得差不多及时抽身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罗旭对如此装逼的话没法理解，“咱不是一直赚么？你炒股这么牛逼，怕什么啊？”
　　“你错了，我对炒股一点也不在行。”陈静看着罗旭，脸上表情沉下来，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罗旭愣住，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陈静这个样子，罗旭甚至忘了他想要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陈静。
　　罗旭想问陈静，既然他不懂炒股，又凭什么能稳赚不赔这么久？
　　但是他问不出来，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静盯着罗旭愣了一会儿之后，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拽了罗旭一把，边走边说：“之前一直赚，是因为今年是放股年，照着昨天那个涨幅，要不了多久股市应该就会开始跌，我不知道那个点，所以现在收手最好。”
　　罗旭疑惑道：“什么是放股年？”
　　“就是有关部门控制股市增长，让一些老股民抽身，套入新股民的手段，在这期间炒股的利润非常可观。”
　　“懂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静步子一顿，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一个朋友说的。”
　　什么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罗旭虽然很好奇，但也察觉陈静状态不对，很识相地闭嘴了。
　　临近中考，在陈静的严厉督促下，罗旭不得不走起了学霸路线，这种情况下每天的晨跑和既定的“打架”时间简直成了难得的休闲。而陈静显然比他更忙，又要复习又要赚钱，罗旭看他比自己更惨的样子瞬间就舒坦了。

　　“呼……陈静儿，你丫的居然使阴招！”罗旭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湿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陈静躺在旁边，情况也没比他好多少，听到他的话，陈静哼笑一声说：“兵不厌诈你不知道么？自己不小心，中招怪我？”
　　“是是是大爷教训的是。”罗旭半死不活地回了一句，基本连动嘴的力气都用完了。
　　刚才一场搏斗不遗余力，俩人躺在地上不是不想动，是真没力气动了。
　　陈静把手搁在额头上，双眼出神地望着漏光的屋顶。
　　这是一个拆迁过的废弃仓库，四周的墙还坚强地屹立着，屋顶却是破了好几个大洞。阳光透过破洞钻进来，通过洞能看到散开的光和一小片蓝天。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教室的窗户外，陈静只是喜欢这样，偶尔看着某个东西发呆。什么也不想，就只是发呆。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罗旭转头面向陈静，“陈静儿，我早就想问了，你为啥这么拼？”
　　“不拼难道等着挨揍么？”陈静理所当然地回答。
　　妈个叽，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罗旭“噌”地一下坐起身，双眼冒火地瞪着陈静，咬牙切齿地说：“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再瞪一眼，被瞪的人完全没反应，“除了赚钱、打架、锻炼，就是泡图书馆，明明有大把时光挥霍你偏这么拼干嘛？”
　　陈静换了个姿势，胳膊枕着头闭上眼悠悠地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罗旭“啧”一声，“你这人真没意思。”
　　陈静“呵呵”一声，没再接话。
　　他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但是这话真没法说。
　　干嘛这么拼呢？
　　耳边似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你没本事，活该被我玩弄！
　　恨么？恨自己无能为力？
　　想报仇么？是不是特想杀了我？可惜……你永远也没这个机会！
　　陈静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
　　不这么拼，怎么能把那个人踩在脚底呢？
　　6月份之后天气越来越热，虽然是毕业班，一中却没有像别的学校让学生在周末补课，中考前一个月的时间飞快滑过，快得一点尾巴都抓不住。
　　考完最后一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陈静和罗旭是打算直升本校的，考完试之后彻底闲下来，他俩的成绩升本校绰绰有余，接下来就只等开学报名注册了。
　　7月底一中贴了录取分数线，开始招人。
　　报名处人很多，陈妈妈排着队，周围的人挤来挤去，陈静怕陈妈妈被挤到，特意站在旁边护着。罗旭那厮，因为罗妈妈把罗旭的事儿都托付给了陈妈妈，这会儿没他什么事，干脆找了个阴凉处坐着吃雪糕。
　　报完名后陈静带着陈妈妈在学校里转，一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花草树木什么的倒是不少，陈静初中的时候陈妈妈也来过几次，到底不熟，看什么都新鲜。
　　儿子要上高中了，陈妈妈既高兴又担心，絮絮叨叨地对陈静说个不停，罗旭睇给陈静一个同情的眼神，陈静回以白眼。
　　“待会儿去买个手机吧？平时有啥事也好联系。”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之前省了点钱，够买手机的。”
　　陈妈妈瞪眼，从兜里拿了些钱塞给陈静，“小孩子家家的能有多少钱？你要自己买手机，就拿这些钱做生活费，平时吃饭别给我省，一定要吃饱，偶尔也吃点好的知道吗？”
　　陈静笑着点头，连连应道：“知道知道。”
　　罗旭凑到陈静耳边酸溜溜地小声说：“你妈对你真好，哪像我妈……”
　　陈静推开他的头，“你丫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旭撇嘴“切”了一声，不再接话了。
　　开学的时候陈爸爸和罗爸爸跟着俩儿子来学校，两个爸爸在学生公寓底下看着行李，陈静和罗旭去综合楼前看分班。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挤了不少人，公告栏上贴的东西被挡了个彻底，罗旭看着男生多的地方往里挤，陈静就跟着他挤开的人流进去。罗旭仗着本身优势，没一会儿就挤到了最前面，至于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自然被他无视了。
　　最左贴的是高一1班的学生名单，罗旭和陈静赫然在列。罗旭确定了自己的班级，麻利地又往外挤出了人群，转头要叫陈静，却没找着人。
　　周静。
　　陈静看着高一1班名单上的这个名字，盯了半晌，叹了口气。陈静正要往外走，突然耳朵里窜进一个熟悉的声音，陈静身体僵了一下，转过头去，看清楚旁边的人后，陈静整个人都怔住了。
　　女生看完了分班情况转过来，视线将要对上陈静，陈静猛地一回神，急匆匆地推开人群往外挤。
　　跑了一段路，陈静扶着一棵树坐到地上。
　　陈静闭上眼，痛苦地皱紧眉头，手紧紧拽着胸前的衣服，有点不受控制地发抖。
　　岁月里沉淀下来的某些记忆一股脑地袭来，压得陈静胸口发疼，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