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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玉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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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送我来的仙人特意嘱咐过:“你要不是忍无可忍了,莫离开这树一步。”
“这……”我十分费解地盯着光秃秃黑乎乎看不出原型的东西,“也叫树?”
仙人一个卡当:“这个…你就当它是吧。”
“离它至少有多近呢?”
“最好贴着它。”
我嫌弃的撇撇嘴:“不要,脏死了。”
“那你离它一米之内也行。”
“不要,这周围都没有生灵,我得多无聊。”
八水头疼:“……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难伺候,跟那谁有的一拼。”
“……”虽然我不知道‘那谁’指的是谁,不过瞧了他一眼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勉强应下来:“那好吧。不过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我不知道。等它什么时候像其他树一样,你就可以解脱了。”他说的很诚心。
我忍不住的想翻他一个白眼:“这东西估计蜕皮就得好几十年吧,你直接把我封印在这里面算了,对谁都好。”
我本是随意一说,哪有人真的诚心把自己绑树上的?
没想到那仙人眼睛一亮:“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到,小丫头就是聪明。”
然后以迅雷不及之势把我捆在了树上,之后飞身走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我眼睁睁的看着湖蓝色的衣衫被蹭的乌漆墨黑一片,连体内灵力被源源不断地吸取都没马上反应过来,一时间支撑不住竟然愣生生地昏了过去,视线归于黑暗之前隐约看到一个白发之人……
在烧焦的神树生长出第一片嫩芽的时候,那位橙衣仙人回来了。他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想不到你还挺强大呢嘛,这样我就放心了。”说罢着手给我松绑。
我甩了甩重获自由的胳臂,在仙人面向我微笑之时,我盯着那张俊秀非常的面容思想斗争了一秒,接着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
“啊——”
虽然之后各种威逼利诱终于让那仙人把什么都说清楚了,不过在我问到那个白发之人时他倒是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便岔开了话。总之我在把想了解的都弄清楚后才解开倒挂他的绳子,也答应他不会乱跑。
我当下是不明白所谓的拯救苍生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座山生气寥寥也是事实。
“起码让自己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好看一点好吧?”顶着一只乌青眼眸看着自己的仙人有点楚楚可怜,我心里莫名的多了负罪感,暂且忘了自己才是被坑的人,勉强应了。
当然,前提是我不知道神树地界是最后被修复的地方。
总之,我莫名其妙就被坑了。除却橙衣仙人,名八水的,一年一次到访之外,偶尔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过另一个身影,那不是八水,我笃定,八水没有那样凌厉的神力。
我对八水提起过几次,还顺带说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白发之人。没想到八水思索一会后大笑:“是个普通的采花贼吧,哈哈哈……”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琉璃盏,正中八水后脑,他竟未破口大骂,只是摸了摸脑袋当什么都没发生。事实上,我只见过这位仙人笑眯眯的样子。
“能从天上扔东西,看来一定是个神仙了。”我起了兴趣,想一探究竟,不过可惜的是,被八水那小心眼的给拦住了。
算起来,都不知道几个百年了,神树几近繁茂,我不再被没完没了地吸取灵力,自己偶尔想变个小东西玩玩,只不过八水教的次数少,所以灵力使用有限,最厉害的一次是凭空牵引过来一只白滚滚的幼鸟,尾巴偏长,和山雀有点像,瞧那可爱样便留了它。
正巧八水那阵子来了,他逗了逗小雀儿,把始终郁郁的小雀儿乐的叽喳叫唤,临走还被小雀儿小小的脚爪子扣了绣了银丝的袍尾。八水倒是笑开了:“这小东西还真看上我了。”
我忍不住嗤笑出来:“你真身是条鱼唉,它只是饿了想吃你吧?”
“……倒也不是没可能。”
像是生活找到了新的重心,我精心伺弄起小雀儿,小雀儿也总算对我上心起来,时常绕着我乱飞。在小雀儿长大的那几天,我思索了一阵,还是选择夜夜用手小心地合著它,手心幽蓝的光轮回攒动。
八水下一次到来时,看到活蹦乱跳的小雀儿,面上多了几分惊诧:“你竟然……”
“不可以的吗?”
“这是乱改命格吧,难怪若翡那一阵子瞧着我就是不顺眼,整天问我是不是乱帮人了。才改个鸟的命格,她也是太仔细了些。”
“仙人这是同意了?”我高兴起来,连带着小雀儿也叽叽喳喳。
八水点头:“这本不是我分内之事,我的意见不重要,你自己开心就好了。”
“原本以为仙人会责怪下来,甚至让雀儿再入轮回呢。”
“我没那么狠心,它既是你的,起了什么名字?”
“嗯……米团吧。”
八水瞧过去,估计是看它圆圆滚滚的,可不就像那糯米团子么,便一笑点点头。可直接这么叫明显很伤雀儿的自尊,钻进我散落的黑发里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后来我已习惯晚起了,反正只能卧在枝叶交错间俯瞰山峦重叠的景色。不远处是一大片沉下去的洼地,寸草不生。
八水仙人告诉我,这儿是上古楚氏神地地界,原先是不老神泉所在,但神仙搬到天界的时候把神泉一道捎带走了。
“但是不是神泉吗?为什么没有草啊树啊的?”我说着低头去看躲下树下遮阳的八水。一翻身直接从树杈上滚下来,差点直接冲他天灵盖上砸。
那个神仙很是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连飞都不会?”
“……”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的意思,反而轻轻易易自己抛了话:“神泉不会滋养万物,唯一能供养的不过是这棵神树。比如当年,待在这一地界的上神就是孤零零的。”
我看了他一会,问:“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会自称仙人呢?”
那人闭目不答。
过了一会才说:“你很快就可以适当离开一会,最近我有点事不会来,所以我教你点防身的。”
我听到后眼前一亮,不过教的只是几样基本的防御术法,真的是只够防身……我又问了什么时候可以适当离开一会,八水想了大半天才说:“大概半年吧。”
……你呆在天界了不起是吗?!半年很短吗?!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知不知道?!
隔天。
“米团,无聊吗?”
小雀儿正啄叶子玩呢,听到这个名字又是一阵打击,躲进了我的发髻中,愣是吧头发弄得乱得不得了。
“至于嘛……都叫唤好几年了,你还是这反应。”
米团呜咽两声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无奈的耸耸肩,抽出绣帕把眼睛一盖睡去了。
当夜落了雨。雷雨不停。
“那对雷电神仙是不是有了什么梁子?怎么下个雨都吵得这么厉害?”我捂了双耳翻个身子,一不留神就把米团压在脖颈下,惊得小雀儿一声叫唤。我抚了两下,继续窝在枝丫上浅眠。
蓦地,结界有了起伏。像是在被谁攻击似的。我转头去看,一声惊雷轰隆直下,电光四射。
“雀儿,那是……”
米团从她发里钻出来,瞬间被吓得一叫又钻了回去。
结界下方,一个满脸是血的孩子拖着另一个小小的身子,正手持一块灵器拼命敲打结界。双目幽愤,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让我起了怜悯。
朝后瞥了一眼,我不禁惊疑,这儿曾是不老神泉的所在地,现在又供养神树,灵力颇盛,是一些胆大的妖物修炼之地。不过这神树边上可是没东西来过的,那妖物倒也看不出真身为何,只是生的巨大,怕是入了魔障。
那小孩回头发现妖物越离越近,更加用力敲打结界,许是认为无果,索性转过身把地上的孩子移到身后,从腰间抽出匕首对准妖物。
十米,九米,八米,七米……
小孩清澈的瞳孔里溢出了恐惧和绝望,他死死闭住眼睛举高匕首像是等着那妖物的气息足够近了再尽力一搏。
我伸了手探出结界,结界幽蓝的气壁漾开层层波纹。我见状也不敢走出去,只握了那孩子的手腕,没想到他条件反射地回身给了一刀。“叮当”一声,一枚玉坠摔在地上,我眼前出现一抹鲜红。
一个踉跄,我跌在地上,没忍住斥骂了一声:“臭小子!”
“唉唉唉——”我差点打下去的一个巴掌被人中途截下。那人也没来得及理我一句,一个反手制住妖物,抬脚一踹蹬远了。
我看到一紫衣之人从幽暗处闪身出来,左右一甩,四把长剑没入妖物身体。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吼后,那妖物便化作一滩污物。
紫衣之人收了其中两把剑,我才看清这般出挑的身手竟是个女子。而那个拦下自己的……
双瞳瞬间睁大又转化成某种失望的情绪:“怎么又是你?”
八水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怎么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