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唤我初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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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他与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感情不好的，我怎么从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很是在意这个叫顾生的女子呢？
少顷，他翻出了一瓶膏药，小心翼翼与我涂上，神情很是认真专注。额前的发，眼看着便要遮住他的眼，我因一只手被他箍着，就忘了还有另一只手可以用。便凑近了几分对着那头发努力吹了口气，它果然向一边飞了飞，我觉得不够，鼓足了气又吹了一下。
我承认自己有些时候会不小心暴露出自己呆萌幼稚以及脑子不大够用的一面，因此也没少被师父和陈子臣嘲笑过。嗯，就好比此时此刻。
他握住我的手莫名紧了紧，看向我的眼神一时深如幽潭，整个人仿佛难以置信地愣了一愣。我正担心是不是吹错了，不该吹。他忽然笑着偏了偏头，上药的手故意加重力道戳了戳我的伤处，责怪道：“很痒，别闹。”
听出他话里的笑意和欢喜，我亦放心嗔怪回去：“很痛啊！轻一点。”
可是要知道，能放下城府去信任一个人并不容易，而伪装于我而言更是艰难。我心中的小九九虽谈不上什么城府，但对一个被背叛惨死的人而言，教训还是有的，记性也是要长的。他对她的心思，真与不真，她对他的情愫，爱与不爱，于我而言，都抵不过信任二字来得可靠真实。
我不求其他，只求他值得我倾心去相信。
上好药后，宇文初将小榻几案上的灯点好，又给我们各自分了杯温茶。开始教我如何看账本。
出入盈亏的计算与我先前的算法相同，账本里也没有什么猫腻。他最后总结了一句话，大抵是夸我先前管账管得不错，手下人也不敢胡乱糊弄。我摇头表示已经不太清楚顾家产业到底有多少了。从前他们不糊弄我，今后却不好说。他若有所思地默了默，片刻后悠悠道：“你若放心，改日我陪你去京城里你家的铺子转转。有我在，想来他们也不敢糊弄。”
烛火微微，眼前宇文初脑袋上仿佛镀了层金光，像一尊佛一样，闪闪发光。我觉得很神奇，揉了揉眼睛，努力对他先前说的话点点头，伸手想去摸他一把。点着点着居然趴在几案上睡着了。
重生后第一夜，我睡得很是踏实。
晨光熹微，我和衣坐在一张宽阔华丽丽的大床上有些发懵。进出屋内的侍女垂首含羞，每个人都会努力看我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与我说，却又碍于坐在小榻上闲喝着茶的宇文初没有说一句话，憋得似乎很难受。
我掀开被子，穿鞋走到他身边，挠了挠头：“我昨夜，没有回去？”
他点头称是。
脚下一滑，我忙扶了扶一旁的桌子稳了稳身子。宇文初探了半个身子过来，我摇摇头，没理睬他。径直走向水盆边洗脸。
我把脸浸在盆里，水是温的，不足够令我清醒。可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太……太……太突然了！！！
宇文初未见过这种独特的洗脸方式，放下手中茶盏飘过来偏头看我。我猛然抬头，拿起一旁方巾抹了把脸。
他遂向后倾了倾身。
“好罢，事已至此……你何时来我府上提亲？”
宇文初一愣，显然是未料到我会这般开门见山，咳了咳，道：“提亲是迟早的事。不过，什么叫事已至此？”
我怒道：“你不是……想赖账吧？”
他更是疑惑地将我望着。
“昨夜……因为发生了昨夜的事……所以还是尽早来提亲的好。”我瞪了他一眼，顶了张红脸艰难地说。
“昨夜的事？……”他盯着我回想了下，恍然间暧昧一笑：“昨夜，只怕令你失望了。你趴在几案上睡着了，我呢，心好，把你抱到床上去睡的。而我……”他指了指小榻“在那里睡的。”复又挑挑眉浅笑道：“我会挑个好日子，尽快去你府上提亲的。暂且委屈你再等一等罢。”
我“……”
襄亲王府的晚荷水塘当得起京城七大美景之一的美称。我眼下正坐了只小船穿梭其中。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花叶均生得繁茂，两个人坐在小船里被挡得严严实实，入眼处皆是蓁蓁的叶与灼灼的花。我想看看周围是何样子，小心翼翼地试着探起身子，哪知荷叶后面还是荷花，荷花后面又是荷叶。绵绵而无尽，生生而不息。
宇文王爷能在这天然大迷宫里自由穿梭，来去自如，是既会查账本后另一个令我艳羡的本事。宇文王爷，嗯，应该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景是美景，遗憾是肚子还空着，略有辜负。那番误会后，宇文王爷兴致勃勃地塞给我一个竹篮，风风火火地将塞向这条船说是要采清晨荷叶上的露水煮早茶喝。
我采采玩玩，一手拨开身旁的叶子，一手撩着塘水。宇文王爷坐在对面摇着船桨念念有词：“先采露水，待太阳升起，便没得采了。”
我瞄了他一眼，不大乐意。但还是乖乖拿起竹筒向着荷叶上的露水接了去。
食顷，露水采足被我封在几个竹筒里。日头慢慢升起，阳光打在我们脸上，稍有刺眼。我拔了两片大荷叶，将其中一个倒扣在宇文王爷俊美的脑袋上，自己用另一个姿态优雅风流地当着光。
果然，宇文王爷白了我一眼，愤愤道：“你倒是遮得很风流么？”
“哪里，哪里。”我谦虚了两声，与他客气地拱了拱手。
宇文初“……”
宇文王爷默默低了头，模样看着乖顺可怜。就在他垂眼的刹那，方才被我偷偷采下的一朵清香芙蕖已被递到他的眼前。他顺着举着芙蕖的手一路看上来，终和我弯弯笑眼对上了。
“送给你的，初初。虽然你挺爱捉弄我，不过我也呛回来了！不算吃亏。你愣着干嘛？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是，我很喜欢。”宇文王爷接过花珍惜地放入怀中，深深望了我一眼，补充道：
“你唤我初初，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宇文初这个名字本来就文雅风流，初初这个名字，却是一种心意。如果是原来的顾生遇见眼前的男子，也是冷不下脸来的吧？无论怎样，我是冷不下来的。
我垂下头偷偷笑笑，举着叶子的手不自觉摇了摇，居然将它当作了扇子。流转间晃神，忽而抬起头瞧一眼初初，他仍是顶着那片叶子，在荷叶中眸光和煦，温暖地与我相视而笑。
眼看着小船便要荡出晚荷水塘，我居然有些意犹未尽的遗憾。初初半侧身试着将船往岸边靠，我一只手搭在眉峰处，做猴子状凝目远眺。方才几个很模糊的人影眼下清晰得很，令我额上青筋都跳了两跳。
我确实是忘记了一件大事！
初初停好船，岸边的随从已将绳子系好。他毫不费力地上了岸，转过身来，一只手伸向我。我正要拉过，岸上几只灼灼的眼越发灼灼……灵机一动，我拉住了初初的袖口，借了把力上了岸。
此刻即使静默，不知怎的本小姐会有种自己与野男人私奔未遂给爹娘抓了个现行的丢脸尴尬。我难得自觉地往娘家人身边挪了几分。初初含着笑，正研究着方才我扣在他脑袋上的荷叶，感觉到我的小动作，佯装不察。
“你们二人，何时感情这样好了？”这话居然出自娘家人之口，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初初将荷叶与荷花一并放在了我手中篮子里。又将篮子交给了候在一旁的小厮，与他轻轻嘱咐了几句。小厮不苟言笑，很是恭敬地在听。初初脸上没有笑意，乃是冷淡与平静。
我正忖思着如何答顾微那个问题，就听初初淡淡道：“我们从来就很好。追溯起来，你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很好了。”
我的脸不由得红了红。
“是么？王爷一定要这样说，在下无话可说。”顾微应付了宇文初几句，偏头与我道：“阿姐，我是来接你回府的。”
“你不气了么？居然……肯来接我？”这番话乃是我肺腑之言，可不该说出来。话一出口，好像我才是那个年纪小要人照顾的那个。言罢，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妥。
初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我气与不气都是家事，我们回去再议。”说着顾微便一把拉住我要走。我由他拽着，也并不争辩。这样不打招呼就在未婚夫君府里过了一夜的确不大妥。其实我也就是想看看初初的反应，看看他当不当得起我想要倾尽真心的信任，看看他会不会留我，或是再说几句有担当的话？虽然他什么也没做，根本用不着担当。但此刻，我就是想证明什么。
“小微，你再这般任性，生生只会更累。”
顾微顿足，冷笑道：“我只是来接姐姐回府。王爷是说我任性么？也对，在姐姐面前我是任性了些。那又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唤我初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