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何夕》沙若落左边

3、永生之城（下）

　　他们沿着水流往山上走，竟在一路上碰到不少白骨，偶尔还有尸体。白骨和尸体随着水流而下，有些则是被山石卡住了。
　　“什么鬼地方啊？你要去捞吗？”元雪强忍着镇定地对沈木来说。
　　沈木来看了一具尸体，还是和之前验过的一样，有轻微中毒，但是被人杀死的。对凶手，他依然毫无头绪，所以还是继续赶路。
　　五个人走到天黑，除了尸骨也没什么发现，只得在山上露宿。
　　他们在一起生了点火，各自啃了些干粮，然后谈论着自己的看法。
　　落花和之前一样，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倚着树。
　　很久后，大家都安静下来了，一一睡去。
　　“别怕，我很快就可以找到救你的办法了。”落花离他们比较远，一个人看着夜空喃喃自语。
　　沈木来睁开眼睛，他的听力向来灵敏。而后，他又不动声色地睡去了。
　　又走了一天，他们才走到迷雾森林。
　　“小心，这里都是瘴气。”落花说道，其实她对这些并不陌生。
　　当然，他们都有准备。防毒面具的效果不错，他们并没有产生幻觉，半天的时间就顺利的走了出去，虽然这里也有不少尸体，大多是腐烂的，大概是死于瘴气。
　　阿肃出来的时候，手里拖了一具骸骨。
　　“你们的衙役？”游风从破烂的衣服上看出了身份。
　　“是的。”阿肃答道。
　　“都成白骨了······”元雪摘下面具，转过身，却有了新发现，“你们快看，永生之城。
　　“不是吧，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不合常理啊。名字还写这么大。”游风表示有些不敢相信。
　　确实，他们眼前有座石牌坊，上面写着永生之城。
　　元雪第一个往前走，才几步路就晕倒了。沈木来点了她的穴道。
　　“公主，哎，你怎么······”落花连忙搀扶住元雪。
　　“这一路，比我预计的要凶险。她本来就不应该来的。”沈木来看着落花说道。
　　落花低下头，没有看他。
　　“对，不能让元雪再冒险了。落花，你留下照顾她，我们去。”游风同意沈木来。
　　“游风应该去朝廷搬救兵的，阿肃留下照顾公主，我和你去。”落花不甘心。
　　几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好。”沈木来答应了。
　　游风还要说什么，但是被沈木来拉到一边说了些话，后来默认了。
　　永生之城。
　　沈木来和落花向城里的人打探消息，居然没人理睬他们，里面的人都很奇怪。他们机械的走来走去，忙着自己的事，说着各自的对话，但是眼神空洞。
　　这个城并不大，好像就是一般的小镇。
　　“他们是中邪了么？当我们不存在？”落花有点郁闷，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会不会是一种蛊术？”沈木来暂时也看不出来。
　　“还是诅咒？”落花说着敲晕了一个迎面走来的女子。
　　“你干嘛？”沈木来说道。
　　“看，我们做什么这里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太奇怪了。要不带去外面，让阿肃给这人诊断下······”落花还没说完，觉得一阵眩晕。
　　“落花？”沈木来本来想说好，可落花变成了那女子的模样。而后不再言语，只是木然的经过。
　　沈木来马上抱起她，往城外跑。
　　直到最初进去的入口，落花才变了回来。他看着怀里的她，良久，不自禁地吻了她一下。
　　落花醒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我带你出来的。” 沈木来有些失措，努力想要镇定。
　　“我？”
　　“你千方百计地让公主出来寻找永生之城，目的是什么？你究竟来自哪里？”沈木来开门见山了。他想知道答案，以及这莫名的情愫。
　　“等你破了永生之城的案子，我会告诉你。”落花虽然这样说，但心里是想利用完后，就杀了他。
　　晚上，沈木来一人又去了永生之城。他找到了河水的源头，便一直等在那里。直到子时，开始陆续有人拖着尸体扔在这里。
　　而那些尸体的容貌却在第二天变了样子。
　　沈木来走在永生之城的镇上，这里和昨天一样。好像完全一样，连时间都是。他心里有了个猜测，于是在记录下这里一天发生的事。等到又一天来，他发现事情在重复。所有人都在重复着过同一天。
　　沈木来一人坐在城门口的石牌坊上，看着整个城的全景。发呆了很久很久，目光又回到石牌坊上，他突然发现了在永生之城这几个字的后面还有一句话。
　　“会有很多人陪你的，你永远都不会孤独。”
　　这句话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他回去找落花，但是她不知所踪了，只有阿肃和元雪还在城外。
　　沈木来决定再去一趟，那个靠近河水源的古堡，同样也是个可以一览永生之城全景的地方。
　　古堡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水晶棺材，一个清俊的男子和一个美丽的女子。
　　“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办法是取代，杀掉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以他的身份活着，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命运。”沈木来在古堡的石壁上看到一些刻字。
　　“所以江湖人士以及一些朝廷的官员纷纷来此，想要不老不死，其实谁不渴望永生呢。只是这两个人······”沈木来自言自语了一句，他在推断这个案件。
　　“你居然能自由出入这里。”水晶棺材里的男子不见了，眼前是一个满是皱纹的白须老头，“是不是想知道这里的故事？”
　　“嗯。”沈木来点点头。
　　“我们是来自苗疆的巫术师，因为战乱带着族人逃离到这里。我和妻子用尽灵力，想要挽救他们，这是唯一的办法。永远重复着一天，但是这一天他们是活着的。只是希望永远有人陪着我们，却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唉，我会处理好的。”白须老头向沈木来讲述着他们的过往。
　　“你会怎么做？”
　　“我的妻子已经过世了，这些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了。一百多年了，其实也够了。年轻人，赶紧离开这里吧。”白须老头劝他离开。
　　沈木来明白了这整个案件。所有人都渴望永生，他们是死于自己的贪婪，说到底是自己杀了自己。老管家的儿子就是个例子，他追求着永生，最后也成了浮尸之一。沈木来其实看到过老管家去墓地，只是没有戳穿。至于县令，恐怕也是成为这里的一员了。
　　沈木来没多说什么，转身准备要走。
　　“你不是你。”白须老头最后说了一句。
　　沈木来没有回头，一直往城外的路走。
　　落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了，身边还有一个四肢瘫痪的男子，脸上满是伤痕。
　　她在寻找与这男子年纪相仿的人，正准备下手。
　　“你是为他来寻找这里的？”沈木来打住了落花的剑。
　　无论落花怎么使剑，沈木来都一一挡住了她。那她只能和他正面交锋了。一时间，各种恩怨都带来了。
　　“五年了，就算你换了容貌，那又何妨，李峻。”落花道破了他本来的身份，要不是为了永生之城，她早就杀了他。
　　“李峻？”沈木来在长安城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他是在追捕明月宫杀手的时候遇难的。
　　沈木来虽然与她打着，但是基本都是防守，但她却是对他招招致命。
　　两人正打得不分高低的时候，那个四肢瘫痪的男子嘴里吐出了一个暗器，却直中落花的心脏。
　　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倒了下去。她做梦都没想到，那个要置于她死地的人竟然是他。
　　沈木来立刻接住她。
　　暗器有毒，她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突然这个城开始摇动，四处着了火。苗疆的巫术师亲自造了这里，也决定要亲自摧毁。
　　那个瘫痪男子很坦然地躺着，准备迎接死亡。落花的脸很苍白，但依然挣扎着要去他身边。
　　“要杀你的人是他，你还要和他在一起么！”沈木来抱着她，准备离开。
　　“就算死，我也要和明夜在一起。我是月夕。”落花坚持着。
　　“明夜？月夕？”沈木来听闻过，那是明月宫的两大杀手，朝廷的通缉犯。而他竟然爱上了一个杀手······
　　月夕用匕首划了他一刀，沈木来还是紧紧抱着不放。
　　“求你。”她的心全部在那个人身上。沈木来看着她，然后晕了过去。她也是用毒高手，但是不会解毒。
　　“明夜，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月夕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到那个瘫痪的男子身边。
　　曾经，他何尝不是渴望停止杀戮，安宁与自由，但他的最后任务是杀了她。他为她放弃了自己的机会，甚至舍去生命也要护她周全。
　　所以，明夜对于月夕来说，也是舍去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我不怨你，这是你的任务。其实有点想明月宫了，不知道我们种的那棵刺槐还在不在。”月夕倚在他身边，想着以前的事，然后闭上了眼睛。
　　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明月宫，所有的罪孽终归需要有人来承担，所谓最后的任务便是自由，那是死亡的自由。
　　那年，沈木来围剿明月宫，正是刺槐盛开的时候，满树繁花。
　　他停下脚步，失神地看了良久。风吹落了些许花瓣，他伸手想要抓住，却突然转身。他撕下不属于自己的人皮面具，喃喃自语：“明夜。”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但做回自己也没那么难吧。
　　明月宫。
　　宫主和皇甫镜喝着茶。
　　“怎么样，这个游戏好玩吗？”明月宫主看着对面的人。
　　“早知道我就不帮他们换脸了，都杀到这里了，小心引火自焚。” 皇甫镜有些担忧。
　　“没事，我在想下一局怎么玩。”明月宫主不禁嘴角上扬，她突然又有了一个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