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尔声》宫夷久久

3、孕育尔声（三）

　　几人被迫待在万府的这几日，徐锦绮看着其余两人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模样，心中着急，但面子上又绝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提息桦带他“逃婚”的，于是抓起雪狐的手捏了捏晃了晃，龇牙咧嘴道：“小雪啊，这个绣球是你接的，要娶那个小姐呢，自然也是你娶。她未嫁，你未娶，反正你现下也没有喜欢的姑娘，这个小姐长得确是不错，你我都见证过了，你也不算吃亏嘛。是不是？对不对？”
　　小卉一把夺过雪狐，爽快得回绝他：“自己惹的祸自己去解决，做什么要小雪替你背黑锅！”
　　徐锦绮手上没了蹂躏的对象，在虚空中晃了几下，便来抓息桦的衣服，息桦微微侧身，果断避开，窗外有一只墨绿色的麻雀飞来，在他们窗头站立，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徐锦绮好奇，向这边张望，奇怪道：“我怎么觉得这只麻雀一路跟着我们呀？似乎是从苏州就见过的……”
　　那只麻雀扑着小翅膀飞开了，小卉思索着挠挠下巴：“这么说来，我也觉得有些眼熟……”
　　徐锦绮忙拽住息桦的袖子，问：“你的亲信？”
　　息桦未回答，向雪狐招了招手。雪狐从凳子上跳下来，蹦到他脚下，仰着脸乖巧地听他吩咐。息桦蹲下小声与他说了些什么，还未待徐锦绮跑去偷听，雪狐便从窗口跳出，不知去向了。
　　徐锦绮撇撇嘴，睁着眼睛等待解释，息桦倒了一杯茶，兀自喝着。徐锦绮不淡定了：“它去哪儿？”
　　“去见见它的新媳妇。”
　　“……”
　　要不是徐锦绮的错觉的话，进来息桦是越来越喜欢那他开玩笑了。

　　晚间雪狐才回来，带回的消息是——并未发现万小姐的任何古怪。
　　雪狐说，那个万红眉没有什么问题，倒是她的父母，有些神经兮兮的。他观察万红眉的这一天里，发现这个万小姐除了坐在闺阁里绣东西，就是坐在闺阁里看风景，午时在闺阁里吃了饭后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消食，然后回到闺阁里去睡了一小会儿。
　　徐锦绮笑道：“倒是个真正的闺阁小姐。你方才说她父母来找她，说了些什么？”
　　雪狐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口齿不清地说：“那个万老爷说，‘先把婚礼办了，其它的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然后万夫人说，‘新姑爷怕是不乐意，像是与那紫衣的男子有那种关系，怕委屈了眉儿’。”
　　徐锦绮不悦道：“她愿意嫁本大爷还不乐意娶呢！本大爷还没有委屈她倒是先叫委屈了！那种关系？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息桦问：“还说了什么？”
　　雪狐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记得了，我听不懂，记不住。”他吃了块糕又补充道，“不过那个万小姐好像一直闷闷不乐的，心不在焉，似乎不想嫁给小绮。”
　　说完，白发的少年趴到徐少爷的肩头：“她为什么不想嫁给你？你先前说接到绣球的就是倒霉鬼，但我现下观察下来，那个万小姐像是比较可怜。”
　　徐锦绮抓起一块糕塞住他的嘴：“你离开泸县之后，话是越来越多了，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还有！”徐锦绮抓着他的脸往一边掰，一手指着息桦，“一路上都是我抱着你，吃的也都是我喂你的，为什么你总是听他的话不听我的！”
　　雪狐道：“仙子说让我保护你。”
　　小卉哈哈笑道：“小雪是说，他听仙子的是因为仙子比你厉害！”
　　徐锦绮怒道：“合着，你让我抱着意思是你在保护我？”
　　小卉道：“保护最弱者本来就是强者的责任嘛。”
　　“你……”
　　徐锦绮正要发作，便听到息桦道：“小雪跟着你，开朗了许多。”
　　徐锦绮撇撇嘴，觉得这句话是句夸人的话，就听到息桦继续道：“你话多。”
　　“……”
　　万府的晚饭，是万夫人亲自带人送来的，雪狐听到开门声即刻便恢复了原型，舒服地整个蜷在徐少爷膝头。
　　几个小厮把饭菜碗筷都摆好，万夫人表情怪异，像是欲言又止，息桦道：“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万夫人接连摇头：“你们……慢用。”
　　门一关上，雪狐便又恢复了人形，自然地拿起徐锦绮面前摆着的筷子，果断地开吃。徐锦绮干脆把位子也让了出来，挥了挥手说：“吃吧吃吧，做好了吃，小爷我没有胃口，先去睡觉了。”

　　几人都是赶了几天的路，难得有这么好的地方，再加上徐锦绮有些困了，其余的酒足饭饱后，便都早早就寝了。
　　半夜，徐锦绮感觉胸口窒息般的郁闷，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得拱着自己，他迷迷糊糊间呢喃着：“怎么睡到猪圈里了……”
　　有人开始摇晃他，叫他的名字。他挥了挥手，继续喃喃：“小雪啊，若是起夜便自己去，找水源的话去让小卉陪你，我累了，今夜让我好好睡一觉成不？”
　　身上的手安静了，他翻了个身，十分满意地扁扁嘴，没多久，那双手又开始作怪了，这回除了小雪的呼唤，小卉也在惊叹：“仙子，仙子你听，什么声音？”
　　接着是息桦询问的声音。
　　徐锦绮闭着眼侧耳听了一下，抱怨道：“哪有什么声音啊，是外面抓老鼠的野猫，你又不是老鼠，大惊小怪什么？”
　　小雪继续摇着身下懒散的人，那敷衍的态度叫他有些气急败坏，他想了想要不要用咬的。徐锦绮终于睁开了眼睛，迷糊地问趴在自己身上的白发少年：“你也听到了？”
　　雪狐点头，他无奈得动了动身子：“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成不？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就听见你们两个一惊一乍。”
　　息桦道：“狐狸的五感敏锐，你们听到什么。”
　　小雪道：“歌声。”
　　小卉一脸着迷：“是特别好听的歌声……”
　　息桦再问，他们却都不回答了，只是像着了魔似得摇摆着身子，像是在随着歌声翩翩起舞，奈何跳得一塌糊涂还不自知，屋内一时乱糟糟的。
　　徐锦绮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小雪：“你别跳了，这样跳一点没有美感……”
　　后者却不耐烦地挣脱开他，跳到更远的地方，跟小卉拉着手，像是都无法自拔。他呆呆道：“难不成都中邪了？”又细细去听，还是摇摇头，“哪有什么歌声？”
　　万家后院寂静非常，徐锦绮和息桦走在铺着月光的假山堆里。他们听不到狐狸们说的声音，知这寂静里埋藏着古怪，徐锦绮只觉得一阵阵阴风在背后吹来，他抓紧了息桦的袖子，小声道：“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哪里有古怪啊，小雪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我们是否该先回去？”
　　息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锦绮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你也是这么想的？那你方才带我走了那么久，该不是……”又迷路了吧……
　　“……”
　　迷路了你一本正经的带路！是的，这都怪他，他可以相信息桦凡事挡在前头，却怎么可以相信息桦走在前头！
　　“……不然……还是我来带路吧。”
　　徐锦绮转身要走，手臂突然被拉住，息桦指了指假山后面，那是个院子，嶙峋的假山中间，站着一位红衣姑娘，深更半夜的，那女子又是孤身一人，手中倒是没有其它动作，只是口中却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在只有月光的半夜，两人本就是来寻找那诡异的事情的，猛然看到这样一个怪异的女子出现在静谧的院子里，徐锦绮吓得魂都快散了，往后退后一步便张着嘴想大叫，却被息桦捂了回去。他定睛一看，却觉得那女子有些面善，他拉下息桦的手：“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