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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一章──魅 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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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望帝天第一章──魅影(4)
青乌先生来不及多想,只求对方留情,别把他们的道行吸光。
“求高人留情,饶我一家性命,老朽听候高人差遣。”青乌先生朗声道。
“滴溜”轻响,头顶上方一声笑,墓室内光芒大现。
青乌先生恍眼细看,前方凌空坐著一个男子──刘二鹏。
他挑眉轻笑,生生透出一股子邪气,眉宇间哪里有朴实青年刘二鹏的影子?
=================我是大力分界线===============
青莲像散架似的瘫在地上,一个聚魂瓶诡异地围绕她不断转动,“滴溜”声是瓶子磨地发出来的。
供桌上空空如也,没有刘二鹏进墓前所说的那个罐子,亦或是他说的罐子就是聚魂瓶?
青乌先生只消一眼,便断定刘二鹏大约被瓶子里的什麽东西附体,今宵在劫难逃,唯今之计只有求他一求,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高人……”
“我不是什麽高人,我是熇焚。”熇焚笑嘻嘻地在空中,左掸掸腿,右伸伸腰,转转头颈,活动筋骨。
熇焚睥睨下方,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他听,“用辟邪兽测试修为法道,果然是对的。”
“熇……熇兄,能否留我一家性命?”
“这样啊──,嗯,我破瓶借形,恰好需要一人三妖。看在咱们机缘巧合的份上,我留点吧!”熇焚手弹响指,一头小兽显形墓室,赫然是与青乌先生父女三人对战的辟邪兽。
它的体型小於墓外许多,看上去像一只小狗那麽大,摇头摆尾的,可爱至极。
也不知它怎麽挣脱捆绑跑进来的,它与熇焚神态亲昵,显然是听他指挥的神兽。
辟邪兽摇尾呲牙,半屈爪,瞪著青乌先生。熇焚轻抚它的脑袋,它收敛怒态,变大一点,恭顺地让他骑在身上。
熇焚抚弄辟邪兽的颈毛,“怪不得你不怕它的火攻,原来你的真身原体是阴沈木。”
阴沈木是万年难得一现的练功法具,3000年普通生长的巨树,因天灾雷击久埋土中,若逢江河改道,可於江中浸泡万年。
其质黑沈绵密,同时兼具金木水火土五性,是修炼者奉若至宝的练功法具。
青乌先生正是一株阴沈木。
世人常道:身怀异宝,必遭厄难。
失去法道护体的青乌先生,只怕成为人人为之抢夺的法具。
“多谢熇兄留我一家性命。”青乌先生敛眉道谢。
“她们两个和你不是一个类的,真不知你留著当人家爹做什麽!呵呵,我的这个肉身,好象很喜欢你旁边的那个丫头。这样吧,让她服侍我,给我端盘子倒水。”熇焚招手,青琴不由自主跟在辟邪兽旁边。
青乌先生大惊失色,“熇兄,我和她们父女一场,与骨肉至亲无异,你……”
熇焚不耐烦皱眉,“修行看不透人世,你修万年还是个妖。不和你废话。哼哼,我走人,记住我的名字吧,青山绿水有相逢……”
墓室内,暗风四起,辟邪兽张开双翼,微扇,二人一兽飘摇出洞,熇焚的声音已然消逝在入口,还一室幽暗。
青乌先生不可置信地目送他们的离去,心头不断回想熇焚最後几句话。
他说“修行看不透人世,修万年还是个妖”,听他口气判断,难道,熇焚是天界之人?
如果,他是天界,为什麽被法禁镇在此处?
听熇焚的意思,他可以很轻松解开法禁,他是心甘情愿的吗?
哎,很难相信有人心甘情愿被镇。
但愿,琴儿无事。
西泽国国境 润州府府治北舞渡山郊外
彤云密布,朔风寒寒。
北舞渡的山郊野岭积雪未消,打著旋儿的北风又再次带来纷纷细雪。风卷雪飞,愈下愈大,山路结冰,存步难行。
苍茫天地间,只有两个人影在山道上相携缓行。
“莲儿,难为你了。”青乌先生为挡风雪,把帽沿压得更低。
青莲稍顶高帽沿,抬眼望天色,“爹爹哪里的话,要不是我冒失,姐姐也不会被那个可恶的家夥掳走。”
她只要想起那天的事情,禁不住恨得牙痒痒。
青乌先生教传她术法以来,青莲仗著父姐的庇荫、自身的修行,在人间行走,向来无法无天玩闹,哪里受过如此大辱。
她暗暗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定当回报。
天色将暮,若不再找个地方暂时避一避,怕是要露宿吃苦。凭他们现在的法道,根本不足以在雪地过夜。
青莲无限怀念法道高强的日子,她恨恨地抖抖背上的剑囊,“没了法道,背个破剑在身上,重死啦!要是再让我遇见他,我……”
“嘘,莲儿,不可胡说,断了报复的念头,咱们重头修行,此剑有些来历,说不定它能恢复咱们的法道。”青乌先生怕女儿再吐出什麽大不敬的话,连忙阻止。
那日,青莲与爹爹仓惶出墓室,青乌先生没有交代一句,只是命她背上古剑,匆匆赶行北舞渡。
只是,关於此行的目的,她尚是头一次听说。
她好奇地追问:“这剑有什麽来历?它怎麽能恢复咱们的法道?”
印象中,古剑一直挂於家中墙上,犹如一个讳莫如深的谜。
她和姐姐曾趁爹爹不在家,试图偷偷取剑一观,不料,古剑似与剑鞘合而为一,无论如何也拔不了剑。
久了,姐妹俩只当它是个挂饰,对它也不再上心。
难道,它果真是个异宝?
青乌先生面对女儿的急切,但笑不语,他遥指不远处,“看,咱们今晚有落脚的地方了,待安歇时,我再与你道来。”
青莲顺著爹爹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座破庙。
神州大陆,西泽与肃狄两国问鼎,流民千里,田野荒芜,进城多有不便,守城兵将稍有怀疑,便严加诘问。
而那些巡查旅舍的士兵,见她青春美颜,便借故盘问调戏,令父女二人苦不堪言。
幸好,一路上破庙甚多,藏身一晚,次日进城省却诸多麻烦。
天色昏黑,雪大风急,二人急忙赶至破庙。
青莲一脚刚踏进庙门,还未站稳,突觉脚下一软,立时五体投地,结结实实扑了个大马哈。
“可恶啊,什麽东西?!欺负到我头上,我非宰了你不可。”青莲喃喃骂道,爬起身,飞起一脚,踹向绊倒她的物体。
物体微动,轻哼一声,便又归於平静。
青莲不解恨,又再次起脚,却被青乌先生拦挡。
“莲儿,看清楚再行事。”青乌先生暗自摇头,这丫头真是屡教不改。
青莲嘴里嘟囔著,小脚一勾,将那物体挑向正面。
她蹲地细看一会,白眼翻得老高,没好气地说道:“爹爹,是个人。可能还没死吧,早知道我一脚再踢狠点,让他见阎王,省得他躺在地上哼哼歪歪,还害我……”
“修炼之人不可如此无情。扶他过来躺著,煮点粥,喂醒他。”青乌先生於破庙一角找到干草,席地铺好,示意青莲扶那个腌臢少年过来。
青莲嫌他脏,掏出手帕覆手再拎起他的衣领,慢慢拖向干草床,“要不是法道不够,我才不碰你呢!”她瞧见老爹进後殿拾柴,趁机再踹他一脚解恨。
一只手悄然扯动她的裙角,她收势不及,一头栽倒他身上。
她气得哇哇大叫,“啊呀,臭死了!脏死了!”
“我……还……没死吗?”一个虚弱颤抖的男音,自青莲的腹部闷声传来。
青莲虽无世间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可也从未与人如此贴近,更不要说对方还在她不上不下的尴尬部位。
青莲大窘,平生首次面红耳赤,她待要爬起身,柳腰却被两只手箍牢,动弹不得。
那男声依然不知羞耻说道:“好……暖和……”
暖和你个头!
死小子──
我让你暖──
青莲举起手肘,奋力击在他小腹上,只听得“呜嗯”一声,对方痛得松手。青莲摆脱窘境,不忘再往他小腹上招呼一下……
“莲儿,你又在干什麽?为父稍不注意,你又……,哎,怎麽不学学你姐姐的斯文。”青乌先生刚从後殿抱柴禾出来,见青莲打人,只当她玩闹心又起,於是出口喝止。
青莲不高兴爹爹不明就里责备自己,但也不好意思道清来龙去脉,她讪讪收手。
再看那人,眼眸紧闭,想必是被她的力道击晕。
青莲心里暗骂活该,表面上还是老老实实扶他躺进草床。
青乌先生生火,青莲解剑囊靠墙,取干粮煮粥。
劈啪火声,粥气温香,少年嘤咛一声,即将苏醒。
青莲往他的方向瞪眼,“东西煮好就醒了,吃现成的。”
青乌先生盛一碗粥,递给青莲,她无奈端粥喂少年。
第一小口还未进嘴,那看似奄奄一息的少年,突然头一偏,反手一拨,“!啷”一声,粥洒碗碎。
“我不吃你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