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昨夜是否长安

9、帘中人 下学期开学

　　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学校重新编排了文理科。所有的班级重新编排。
　　晓涵从一开始就准备学理科，所以毫不犹豫的选了理科。而张苓却左右为难不知是选理科还是选文科，自己的数学和物理都不太好，但又不是多么喜欢政治和历史。所以真的很难决定呢。
　　不过看到许敛俞好像选的也是理科，于是张苓也选了理科。说不出为什么，但是为了想和他一样吧。
　　但许敛俞和刘骏都进了加强班，崔岚去了文科，晓涵和张苓还在一班。不过最令晓涵意外的是韩以天也分到了这个班级。
　　很多事情也许是命中注定的东西。你在某个地点等到的某辆出租车，你在走路时不小心擦了谁的肩，你在某个时间遇到某个人。
　　所有的未知皆是遇见。
　　就像晓涵遇到一生的劫数韩以天那样。
　　多少年后的念念不忘，陈晓涵总是会念想自己为何会分进那个班。如果那次的考试自己能够生一场病，或者自己能够迟到几分钟，又或者自己能够在某个老师的课堂上睡过去遗漏了个别要考的知识点。自己便不会考这些分，也不会进入这个班级。
　　更重要的，便不会遇见韩以天。
　　如果当时仅仅是有好感的话，那么现在肯定是有一种情愫慢慢滋长出来。
　　那天刚刚开学晚上，晓涵刚进班就看到张苓向她招手。
　　走进的时候看见旁边还坐着一脸微笑的韩以天。
　　“你怎么会。。？”
　　陈晓涵以为韩以天还是会在加强班，怎么会无端的分到这个班。
　　“对，就是这样。”韩以天装作很无奈的样子。
　　于是三个人也就成了同桌，韩以天替代了崔岚的位置。
　　张苓几乎每次吃饭来的很晚。因为要补数学，晓涵每次放学的时候总能看见刘骏认真的跟张苓讲题。男生的脸上会微微浮现出红晕，印在摇摇欲坠的夕阳里。
　　所以韩以天和陈晓涵吃饭也没有拒绝，反正找不到一块吃饭的伙伴了。只是陈晓涵感到挺奇怪的，男生不都是三五个兄弟一块，然后浩浩荡荡的奔向食堂所想披靡吗？
　　刚开学的那段时间，韩以天都是和张晓涵一块去食堂。直到那次班主任让陈晓涵进办公室谈话。
　　班主任可以说是个短小精悍的小青年，说话挺有气场，目光中透露着一股精明劲。还有其他的老师，包括陈晓涵高一的班主任。
　　“知道这次叫你来是干什么吗？”班主任坐在椅子上，盯着陈晓涵的眼睛。
　　这时候陈晓涵才感到没什么好事，但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做啥坏事，所以陈晓涵也只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和韩以天是怎么回事？”
　　“韩以天？我和他能有怎么回事？”
　　但陈晓涵说完这句也就明白了班主任的意思，自己这些天总是一块吃饭，形影不离的。班主任可能真的误会。
　　但一瞬间，陈晓涵忽然感到有些讨厌眼前的班主任。仅仅凭表面就断定两人的关系，这早恋抓到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些事情你心里很清楚，我知道到这个时候，你们这个时候还是对于那种情感还是未知阶段，这种刚刚萌发出的情感的确很。。。”
　　晓涵感觉自己已经听不下去了，班主任是真的把自己和韩以天当一对了。而且这劲头有一直教训下去的意思。
　　“老师，我和韩以天真的没有什么。”陈晓涵抢过老师的话。
　　这时候班主任开始板起面孔“本来是不想这么早说明的，上学期的时候你们俩在报告厅干什么呢自己清楚。”
　　这时候仿佛全身血液不断的冲入脑门，陈晓涵感到自己分分钟都能爆炸。这些话还从未听别人对自己说过，羞耻心让他感觉自己想把面前的班主任和上学期的班主任直接放锅里炸了，然后洒上孜然喂狗。
　　“对，我自己干什么我自己清楚，我没干什么我自己也清楚。我不知道自己没有证据就擅自揣测别人干了什么有多么高尚。我只知道身为人师能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任，否则根本不配站在讲台上教育别人。”陈晓涵说过后转身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还有，有些人最好管住自己，先关心自己能不能找到老婆吧，还有心思管别人。”
　　陈晓涵冲向走廊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眼泪流下来，不再理会班主任会有怎样的反应，或者说陈晓涵以后也不在乎班主任是否会再找她的事。只是心里的不甘与愤怒必须要发泄出来。陈晓涵也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女生，相处起来虽然平和近人，但若是真正的触碰到自己的那块雷区，也必须要把触碰到的人炸成一片碎末。
　　此时正式上晚自习的时候，所有教室灯火通明的教室正在自习，但陈晓涵却不想回班。
　　四月的春风还微微带点凉气，整个操场只剩下陈晓涵一个人漫步与荒草纵生地方。尽管眼里还是流着眼泪，但终有平复心情的时候。她开始想起韩以天的处境，班主任肯定还会再找他的事。虽是男生，但是也不会比自己好过多少。
　　但是韩以天会怎么回答呢，自己希望韩以天会不会承认。
　　隐隐约约的那种说不出的情愫悄然蔓延，自己喜欢他吗？自己竟然喜欢韩以天承认他俩其实已经在一起了。陈晓涵又感觉自己真的是在犯贱，那种情绪必须要暗藏在心里，像是要是突破心里的那到屏障，到嘴边的感觉。
　　今天不是晴天，天上的月被云彩遮住，发出黯淡的光。细碎的风将操场上青草像是起舞。而陈晓涵的心里，混杂着难过和欢喜。
　　在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却没有再找陈晓涵的麻烦，自己等的处分也没有来。
　　但陈晓涵到底也没有问韩以天问起班主任找他当时的什么一种状况，她怕问起的时候两个人会多起一层尴尬，也怕韩以天将那句话说出来，自己可能真的很难受。
　　到低在期待什么呢？
　　只是陈晓涵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韩以天。每次一块吃饭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先走。
　　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韩以天也肯定不想再惹老师的误会，所以自己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只是那天晚自习放学的时候，陈晓涵自己一个人走到走廊的时候，看到了和同学走到一起的韩以天，下意识的向另一边走去。
　　但没有几步却被人抓住。
　　“晓涵，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惹到你的地方，怎么放学也不等我，见面也不打招呼？”背后是一脸质问的韩以天。
　　此刻陈晓涵内心是讶异的，老师已经把事情说的还不够尴尬，难道还要认真说清楚这一切吗？而且不怕再让老师误会找事吗？
　　陈晓涵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有啊，这几天想自己一个人去食堂，比较简单嘛。刚刚不过没有看见你啦，哪有见面没打招呼，你想忒多了吧。”陈晓涵低着头用故作轻松的语气给他解释。
　　没料想陈晓涵被韩以天抓住胳膊向操场走去，尽管陈晓涵一直挣扎却没有挡得过韩以天的手劲。一路上陈晓涵几乎能哭出来，她想韩以天会不会因为不理他揍她一顿，又马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幼稚。但又被一种安全感所包围。
　　到了操场深处，韩以天放下了陈晓涵的手。看着她不说话。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韩以天的语气微微带着质问。
　　“知道什么？”陈晓涵抬起头，看到了韩以天的眼睛。像是一颗遥远而沉静的星辰。
　　“我喜欢你。”像是压抑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见了天日，带着微微颤抖。
　　“恩？玩笑开的忒大了吧？”不敢确认是不是真的，陈晓涵勉强挤出这一句。
　　“是真的，我喜欢你。”韩以天重复一遍，带着坚定的语气。
　　“不就是没和你一块吃饭吗，下次一定一起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陈晓涵一边说话，一边扭过头迅速的离开。
　　沉默的风吹过来，看不清少年的表情。
　　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样，自己从没承认过自己喜欢过他，但是也该知道，无论怎样都欺骗不了自己的感觉。
　　即使是自己也喜欢他，这种突兀的感觉也是很难接受。
　　不该是慢慢水到渠成的吗，那种程度，似乎还没有到吧。
　　只是今天过后，该怎么面对韩以天？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慢慢的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天的事好像没了继续，韩以天没有再追问陈晓涵是否也喜欢自己。而且，韩以天对待陈晓涵的关系也变了呢。好像再没以前的无话不说，也不在找她一块吃饭或者整个学校的乱逛。
　　与他走在一起的始终是那几个宿舍的哥们，而且依旧笑容满面，没有一丝哀伤。
　　而此时陈晓涵有着说不出来的委屈，只是没有回应，为何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但又忽然释怀，这样也罢，这么小气的男生也不值得珍惜。
　　两种情绪相互交错，尴尬的相处一个班级。
　　但事情却也有出现转机的时候。是那天下雨的黄昏。
　　那天正好晚上放假，晓涵没有让母亲来接自己，独自背着书包回家，天空虽然飘着小雨，只是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陈晓涵想走着也挺轻松。
　　相信天空肯定下不大的晓涵没想到天公会如此的不作美，刚刚有五分钟的路程的时候，倾盆的雨水便浇了下来。由于学校附近这段路程都是空地。旁边连个商铺都没有，所以陈晓涵躲都没地方躲，东奔西跑的被淋个底朝天。
　　陈晓涵正感到绝望的时候，一把伞抚过头顶。是面无表情的韩以天。
　　陈晓涵很感激的说了句谢谢。
　　韩以天也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没关系，似乎不想与陈晓涵有什么瓜葛。
　　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两个人保持沉默的继续朝前走。
　　“终于愿意理我了？”陈晓涵满脸堆笑的说，想要打破这尴尬，还想着与韩以天重新和好。
　　韩以天的脸却依旧如冬日的寒冰，在风雨中不动声色。
　　陈晓涵忽然有些生气，我都这样了，你他妈还在这给我装什么面无表情的霸道总裁啊。
　　于是陈晓涵想马上从伞下离开，准备从今往后不再搭理这人。
　　可是胳膊却被人抓住。
　　“对不起，是我不对。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是错的，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有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这些天不和你说话，并不是不想和你做朋友，是我自己的小气。所以也从心底不肯原谅那个失败的自己，所以晓涵，对不起。”韩以天的眼角红红的，雨水和泪水混杂在脸上分不清彼此。
　　陈晓涵静静的看着流泪的韩以天，忽然感到心底有某个地方隐隐约约的被触动，像是晚风拂过的森森丛林，日落时的金黄色麦田，雨后芬芳的泥土香味，一一的隐现在眼前。那种美好的感觉像是在阴雨天睡了一下午，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屋檐上的音乐律动。
　　忽然间陈晓涵扬起头，想要亲吻韩以天那因为哭泣而苍白的脸。
　　诚然，陈晓涵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流着泪的韩以天。
　　可能多年以后的陈晓涵才会明白，此时该不该去俯下身去亲韩以天。
　　时光静止，雨水在这一刻格外悦耳。
　　韩以天你要记住，这一刻我是最喜欢你的。
　　那一段日子里，陈晓涵和韩以天两个人逛遍了江城大大小小能去的地方，无论这个地方的人多不多，有没有好玩的东西，陈晓涵发现只要拉着韩以天的手就会感到很幸福，看到他的微笑就很喜悦。
　　可能这就是初恋吧，无论怎样，对方在眼里总是最美好的样子。
　　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久，两个人也会这样永远的幸福的，可是直到那天颜琳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