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交换 每月底在 ...
-
每月底在公园大道有跳蚤市场。在那里，可以淘到很多有趣的物件。
对易繁来说，每月底去跳蚤市场逛逛，就算是没有什么收获，也是极为满足的事。他勤勤恳恳打工挣下来的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舍得花出去，才花得心满意足。
经过一天工作后，倦意不断上涌，他快速地洗了个澡，爬上床，刚阖上眼皮不久便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虽是累极，他脑子里还记着明日的日程。
明天正是月底。他为了去公园大道特意和同事换了班，好空出白天的时间来。也许是想到明天的快乐，易繁在睡梦中露出浅浅的笑意，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设好的闹钟一响，易繁就醒了，残留着睡意的双眼眨了眨，有些呆滞地注视着侧墙上的海报。
当他的视线落到海报上的人脸上，极淡的苦涩自眼中闪逝。他对着那人微笑，随即垂下眼，起床，整理好床铺。
时间还早。易繁梳洗完，就着冰箱里剩下的菜吃了早饭，准备打扫一下。他租的房子很小，很快就打扫好了。他开了窗，默默地注视干净的房间，心里很满意。
坐在窗边，他欣赏了一会日出，视线渐渐向下，看到了平日里总是会遇见的一个孩子。
是去上学吧。每天都这么早起呢。真是好学又勤奋的孩子啊。
说是孩子，其实那人上了高三了，成年不久，但在心境沧桑的易繁看来只是个孩子。虽说易繁未足二十五。
易繁对着那人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那人恰恰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下子笑开了，对着易繁摇了摇手中的书本。
易繁有着轻度的近视，度数很低，不妨碍工作和生活。他虽然配了眼镜，但戴的次数其实很少。
早晨的光线犹有些黯淡，在易繁有些模糊的视野里，那人的笑意显得耀眼而温暖。
他不禁微笑起来，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年轻人真是活力满满。
易繁目送着少年人走远，神情在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温柔无比。
在工作之外的闲余时间里，易繁喜欢看书和下棋。这两样都是自小养成的嗜好。
在去跳蚤市场之前，他怀着轻快的心情翻看着从小贩里买来的旧书。有些旧书比现在的书做得更细致更认真，他看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出版者的用心。特别是看古籍，他有时买到几十年前的版本，细细一看，特别惊喜，因为正是他想看的。不过买得到很久以前的书需要运气，一般易繁都是去图书馆借书来看。
前不久他刚刚淘到一本古文全本的志怪小说，别提多高兴了，一有时间就看就琢磨。
现在刚刚看到一短篇，讲的是一文弱书生因其善心而世世受到神明庇佑的故事。易繁看完第一世，心里嘀咕了一句：接下来还是讲书生有多善良吧？
他塞了书签进去，打算回来再看看后续。到时候去公园大道了。
这个时候的公园大道人开始多了起来。易繁小心地看着路，找着以前常去的摊位。他第一个去的是卖小玩意的摊位。摆摊的人看他来了，换了个坐姿，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下巴一动，示意他自己挑。
易繁笑笑，正要蹲下来，一个折叠板凳塞到眼前。
“你是常客了，知道你要看多久，坐着罢。”摊主塞到易繁手里头，眯缝着眼，似是还未睡醒，视线淡淡地扫过易繁的腿。
易繁不好意思地笑了，点了两下头，安静地坐在一边，慢慢看。
摊主似是睡着了，毫无招徕客人的意思。坐在一边的易繁又安静得要命。这两人与热闹的环境好像格格不入，却又离奇地和谐。
易繁看了一会，目光定在了一块水晶石上，纯净又无暇的透明色彩叫他心动。他想着不如买回去做纸镇好了。
他的手刚要伸出来，去够那块摆得有点远的石头。一只手一伸，捏起石头一角，“哎，这块石头怪好看的，老板，多少钱？”
易繁怔了一瞬，转眼去看一动不动的摊主，有点无奈地猜想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在这么噪杂的环境里？
“那另一个老板，这多少钱？”白皙又修长的手指在易繁面前摇了摇，他的主人白玉似的面庞浮起一丝不耐。
易繁一瞬间感到错愕。看来他坐着的样子叫人误会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易繁一边示意自己不知道，一边用手指扯动摊主的裤子。
这家伙，真的睡着了吗？到底有几分心思来做生意呢？
顾客有些不解，“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卖东西的？”
易繁抿抿唇，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些。
“······嗯？哦，客人呀？你要什么？随便看看啊。”摊主此时懒洋洋的声调在易繁耳里听来真有一分可恶，但九分是好笑。
这家伙，真是······什么德行呀。
摊主轻轻地拍拍易繁的手，低低地笑了声：“打算对我的裤子做什么？”
手指传来热度，易繁斜了摊主一眼，抽回了手。
“嗯······你要买这个？”摊主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块水晶石，“可以是可以······”
“价钱不是问题。”顾客扔下一句，颇有财大气粗的味道，“多少钱直说。别浪费我时间。”
“······哦？”摊主勾唇一笑，“就要你身上全部的现金好了。不论多少，怎样？”
易繁有些疑惑。以往不是这样定价的。
“啧，你说行就行。”顾客投以惊奇的眼色，掏出裤袋里的现金，“老板，你今天不走运，我的钱刚刚使了不少，就剩点零头，喏。那这石头我拿走了啊！”
像是怕摊主反悔，又像是怕有人追一样，那位长得相当俊的顾客把石头一塞进兜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易繁遗憾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呀？就是零头，我也赚了。”摊主抓起那把零钱，慢慢地点起钱来，“话说，那玩意像你喜欢的，你喜欢吗？喜欢的话······”
喜欢的话又怎样？
易繁点头。
摊主露出个坏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玩意！纯天然的没有了，我加工过的要不要？不过价钱嘛······”
易繁半是恼半是嗔。他就不懂了，这人怎么爱捉弄人。
不过当他看见摊主递给他的物件时，淡淡的恼意顿时抛诸脑后，马上就点头了。
水晶石被雕成莲花的形状，更显出其晶莹剔透。易繁看得出雕刻者花了多大的心思，不禁暗暗感叹这摊主的手艺竟是这般好。
他觉得这块水晶石简直无价，一时有些失措。毕竟，他的积蓄有限。
“你想我会不会狮子大开口是吧？”摊主唇边的笑意更深，把水晶石轻放在易繁掌心，“考虑下我的人品哦。”
易繁一时陷入深沉的思考之中。这家伙的人品······
“送你的。”
易繁愣住。为什么？
“相应地，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哦。我叫段正霖。日后有缘再见，要叫我，懂？”
易繁不知如何反应。
摊主哈哈一笑，一拍易繁的脑袋，“傻了吧？我打算转移阵地，送你当做离别礼物！······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易繁微笑。
谢谢。他对段正霖的照顾和关心始终十分感激。
“······喂。说起来是蛮奇怪的。认识这么久了，互相不知姓名。告诉我，你的名字？”段正霖凝视着易繁，黑眸里压抑着复杂的情感。
······
易繁咬了咬牙，唇一张一合，发不出半点声音。
对不起。
没有办法告诉你，名字。
段正霖神色一黯。
易繁露出释然的微笑，把随身带着的手帕递给段正霖，示意他打开看看。
段正霖静静地看着那方手帕，微笑了，然后把手帕塞进袋里，“好。这手帕也归我！”
相视一笑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那块莲花状的水晶石里一闪而逝的血光。
与此同时，远去的那位顾客掏出买的水晶石，惊诧莫名，“怎么还会变色？红得像血一样，什么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