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强吻变式神》猫san

21、小二

　　这天早上的碰头会，白环完全没了昨天的意气风发，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只是一个劲吃糖，短短10分钟至少干下去一斤，看得巫师们都呆了。叶樇忍不住问：“白环，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白环茫然地抬起头，手还在往嘴里塞糖：“哦？不舒服？哦哦，没有，就是肚子饿。”

　　“糖也填不饱肚子啊，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不不，糖挺好，解毒利尿，祛斑美白。”

　　对他的胡言乱语，巫师们面面相觑。桌子另一头忽然传出轻轻一笑。

　　巫师们齐刷刷地看向发笑的人，更讶异了：都几个月没见竣蜓笑了，今天是撞邪了吗？

　　白环恨恨地抓起一把糖砸向竣蜓，竣蜓头也不抬地一举手，悉数收住，放进了口袋。“先这样吧，大家该做什么去做什么，刚刚点到的几个人，去金刚菩提塔好好巡一巡，把结界的地形图重画一张。”竣蜓宣布散会，起身往自己房间走。

　　白环快步跟在竣蜓后面挤进房间，反手把门锁上，一把将竣蜓推到墙壁上，囚在两臂之间。“你刚才笑什么笑？”他的表情恨不得活吃了竣蜓。

　　“没笑，被糖齁到了而已。”

　　“你还会说俏皮话了啊，心情不错么。昨天还一副要死要死的样子，怎么，拿我泄了火，又阳光明媚了？”

　　“你往这里咬一口，”竣蜓指指自己的喉咙，“就能看我死了死了的样子。”

　　白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抵住竣蜓的身体：“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吃你？昨天如果我第一口咬下去后控制不住，你现在只能等别人来收尸了！就你出的那点血，已经勾得我快饿疯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张口是心非的嘴吃掉！”

　　竣蜓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平静：“我是真心诚意请你吃我。”

　　白环两眼一翻，被竣蜓整得完全没脾气了，干脆又向竣蜓嘴唇上的伤口咬了下去。但牙齿刚陷入柔软的皮肉，他就舍不得了，改为痛痛快快地长吻了一个。

　　竣蜓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表情始终淡淡的。

　　“这位爷，能不能给点反应，不然我会觉得昨天是被你嫖了。”白环放开竣蜓，抚着他的眉毛，垂头丧气地请求。

　　竣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塞到他嘴里：“下次吧。”

　　“是你说的有下次哟，晚上我就来找你！”白环威胁似的戳了一下竣蜓的额头，转身正要走，却听竣蜓又说：“我要去碰下珈蟌，可以一起吗？”

　　白环的眼睛马上变成了月牙儿：“这算是求我陪你？怕一个人见到弟弟又会吵起来？”

　　“是。”竣蜓承认，“还有，你可能也需要了解一下珈蟌的情况……”

　　白环笑嘻嘻地揽住竣蜓的肩膀，糖也不吃了：“还说自己不口是心非？来，有我罩着，你尽情地穿越吧。”

　　默召不知道大舅子即将来查岗，正和玄裳一道，继续艰苦地和小二——他们给+1人取的名字——增进沟通中。

　　“小二，把头转过去，你老瞪着我，我怎么睡觉？”玄裳冲窗台边静坐着的人吼道。她和默召特训了一个通宵，已经精疲力尽。

　　默召趴在床上挥挥手：“我来我来。跟你说了别人不行。”

　　默召清了清嗓子，从喉咙出来的声音就完全变了样：“小二，转头。”

　　冰蓝色眸子看着他，缓慢地转动脖子。转到30度时，默召连声喊停，总算在60度停下了，默召擦了擦冷汗：这要是转到180度，剧情就神展开了。

　　“怎么样？我学珈蟌的声音是不是越来越像了？”默召得意地问玄裳。

　　“像像像，你高考落榜还可以到马戏团表演口技，开心吗？”

　　“乌鸦嘴！”默召叱道，懒懒地缩进被窝，“幸好这几天我爹妈出去旅游，不然珈蟌突然变成这副智障样，还不把他们吓死。再训练小二几天，我准备把珈蟌叫醒了。”

　　玄裳没吭声，默召知道她心里的疑虑：珈蟌哥哥真的还能叫醒吗？

　　“珈蟌，等着我，很快能见面了。”默召轻声自言自语，随即又打起精神，用珈蟌的声音命令小二：“我们睡觉，你护卫，懂吗？”

　　小二仍保持着60度转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小二真乖。”默召本想给他一个睡前拥抱，犹豫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很快会醒来陪你的。”

　　小二纹丝不动，像个忠于职守的士兵。默召还是很难把他和珈蟌口中水火不容的+1人、金刚菩提塔下拥有神怪般法力的巫师联系起来。他叹了一口气，看看已经睡着的玄裳，暂且抛开愁绪，也进入了梦乡。

　　而小二凝望着窗外的目光，已经紧紧盯上了那个渐渐接近的身影。

　　马上就要到默召家了，竣蜓敏锐地感觉到前方气流一震，立刻中止穿越就地落下，从天而降的激流扑了个空，暴雨一般把地面砸得泥浆飞溅。竣蜓刚把白环放稳在地上，小二倏地从暴雨的屏障中穿出，明晃晃的翅刀直冲竣蜓喉咙而去。

　　竣蜓抬手一挡，小二的翅刀竟被竣蜓在电光火石之间滑出的翅刀尖尖一击两断。小二飞快地后退一步调整作战位置，竣蜓这才看清他的脸：“珈蟌？”

　　小二嘴唇飞快翕动，落在地上的翅刀碎片骤然飞起，绽出一片花雨，每片花瓣都是一道利刃，向竣蜓纷飞而下。竣蜓急忙也念动咒语，一块看不见的幕布猛然一卷，花雨失去了冲劲，石子似的啪啪掉在地上。

　　“你们兄弟关系太差了！名不虚传！我服了！”白环抱着头四下躲避，一边还不忘嘴欠。话音未落，竣蜓扯起他的衣服后领，把他远远扔了出去。

　　“什么兄弟！根本不是！”竣蜓咬牙道，琥珀色眸子和冰蓝色眸子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他第一反应就是默召和玄裳已经遭遇不测，否则不可能见到+1人还不和他报告，眼看对方招招都是要他命的节奏，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下手再也不留余地，全力迎击了上去。

　　空中霎时雷电交加，咒语和翅刀连番轰炸，两个人都杀红了眼，浑然不觉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白环终于看出苗头不对，刚要冲过去强行拉架，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小二停下！”

　　默召和玄裳趴在窗口，急得都要跳下来了。小二动作立时就慢了，但竣蜓压根没听到，一刀砍过去，把破绽全开的对手从肩膀上径直劈拉到胸口。

　　“小二别动！”默召大叫着阻止小二反击，但泪花都已心疼出来了。竣蜓停下手，看看眼前毫无预兆突然弃战的“珈蟌”，再看看发出珈蟌声音的默召，懵了。

　　白环乘机挡在他们两人之间，瞧瞧哥哥，瞅瞅弟弟，一脸后怕：“谢天谢地，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默召家的客厅里，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坐在默召身边，一个表情阴沉得跟阎王似的，一个表情无辜得跟婴儿似的，再加上一个老是发出火上浇油的啧啧声的乱入者，默召又想哀求了：各位祖宗，我还是跪着说话安心点。

　　“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竣蜓轻轻一句，默召马上把藏匿小二时的豪言壮语丢了个一干二净，在玄裳鄙夷的眼神中，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我怕珈蟌回你们那边后又会躲着我，所以小二一出现，我顺水推舟就把他留下了。”默召偷瞧了怒云压顶的竣蜓一眼，大着胆子直言不讳：“反正，你们对小二也没办法，对吧？其实，你们对珈蟌不是也没办法吗？所以我就想自己试试，能不能厘清珈蟌和小二的关系。”

　　被默召说到痛处，竣蜓脸色更难看了，但也无言反驳。

　　“一开始，确实和珈蟌说的一样，小二呆呆的，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不搭理，除非是教他巫术，他就像突然通了电一样，学得可带劲了。后来，我们慢慢地发现，他不是没感觉，只是感觉的触发点很古怪。”

　　“这些规律我们早就摸索出来了，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吗！”竣蜓斥道。

　　默召畏缩了一下，但嘴上一点都没软：“我和你们巫师不一样，我能找出不一样的东西！”

　　“主人没日没夜地和小二说话，觉也不睡，饭也不吃。”玄裳怯生生地为默召撑了一下腰。

　　“真是辛苦，”竣蜓冷笑一声，“有用吗？”

　　“没用。小二对话语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听不懂一样。”默召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我还是有发现。比如，他只待在我家的客厅、餐厅、浴室和我的房间里，除此之外一步都不肯越界。我后来想到，珈蟌在我家时就只去过这几个房间；另外，我把珈蟌送我的小翅膀放在桌子上，小二看到了，追着我一定要我把小翅膀收好。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件，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不止是竣蜓的眼神变得专注了，白环都竖起了好奇的耳朵。

　　“小二知道珈蟌在想什么。‘我要待在默召家，哪里都不去’，‘我要把小翅膀送给默召’。还有，‘我要打败鬼怪’。小二是按照珈蟌的意愿在行动。”

　　“那么，这小子攻击竣蜓，难道是珈蟌在想‘我要杀掉哥哥’？”白环不客气地指出。

　　“你说得没错。”默召点点头，竣蜓的心窝顿时中了一箭，默召喘了一口气又接下去说，“所以，我最初的推测是错的。”

　　死小子不把话一次性说完，竣蜓喘着粗气把心窝里的箭拔了出来。

　　“如果按照珈蟌的意愿，小二的行为不会有那么多偏差，就说在金刚菩提塔吧，他只知道封印鬼怪，自己被打成筛子都不管，珈蟌打架再乱来也不是这么个乱来法啊。所以我又做了另一个猜想。”

　　“比如说，‘不想见竣蜓，不想被竣蜓抓到，要是没有这个哥哥烦我就好了。’珈蟌很可能经常这样自言自语吧，小二听到耳朵里，这些话就变成了这样的命令：杀了竣蜓。”默召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于是，我就试着模仿珈蟌的声音，对小二说话。”

　　玄裳不失时机地捧哏：“结果，成功了！”

　　“小二，伸手，穿衣服。”玄裳已经把小二身上的血迹擦干净了，默召拿出一件新衣服，小二乖乖地平举双手，任默召笨手笨脚地把衣服给他换上。“很适合，小二真帅气。” 默召仍用珈蟌的声音夸奖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竣蜓心里一颤。冰蓝色眸子虽然看不出情绪，但却久久地停留在默召脸上。而在竣蜓的印象中，+1人几乎不与人对视。默召给小二穿的是一件湖绿色卫衣，两边肩膀各绣着一只精致的蜻蜓，衬得他像新鲜的苹果一样水灵可爱，这也和竣蜓眼中只穿冷峻黑色的弟弟大相径庭。

　　竣蜓垂下眼帘，按捺着不断涌起的挫败感。为什么他没能发现呢？明明他和珈蟌相处了十几年啊！他输了，他竟然输给了和珈蟌相处一个月不到的人类小子！

　　“哥，我们已经搞清楚，小二只听从珈蟌这一个声音，但发出珈蟌声音的人也得和他建立信任关系，目前他只听我的。我想过几天叫醒珈蟌，把我的发现告诉他，到时候怎么调整珈蟌和小二的关系，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哥，你给个意见呗。” 默召诚恳地问。

　　竣蜓沉默不语，心里满是愤怒和屈辱：你为什么问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根本不了解珈蟌，不了解小二，我是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哥哥！

　　一只沁凉的手按上了竣蜓的眉毛，抚慰着他沸腾的脑袋。“我有个意见能说不？”

　　不等众人回答，白环就笑嘻嘻地抛出了豪言：“终极作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