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不停》御旨填辞

5、第三章 调查 从居民楼出

　　从居民楼出来，已经是响午了。张先急匆匆地通知了鉴证科过来采集证据，时光匆匆半天过去了，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张先不但没觉得松了口气，反而觉得更加喘不过来了。李休霓看着像个没事人，不过对于案件本身她有着一种天生的好奇，纵然与她的工作不太关联，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原以为江遥的使命已经完成，却听他一声轻咳，用无比正经的语气道：
　　“我想到了个忽略的地方，如果猜对的话可能可以找到凶手了……”张先精神一震关了手机，脸上的急切就像等着孩子出生的准爸爸；李休霓也露出好奇的表情，结果——“一起去吃饭吧。”他转过脸去，避开了两人的注视。
　　“江少尉，别开玩笑了。”
　　“我知道你很急，所以才一边吃饭一边说。”看到张先的不爽表情，又补充了两句，“不是开你的玩笑，说完了再吃饭肚子会很饿的。”
　　“我赞成。”没等张先说什么，李休霓就点头了，“准时进餐，有利于身体健康，维持身材。”
　　见此张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接着道：“我请客，走吧！”
　　“慢！张队长你该不会又想请我们吃快餐吧！虽然便宜但是很没有营养的！”李休霓想起了上次的聚餐，忙道。
　　张先说不出话来，他的确有这个打算……话说回来，一个糙汉子能对吃法有多挑剔呢？大份管饱就行。
　　“张队长想要速战速决，而且这里是老区，吃不到什么大餐。”江遥接道，闻言张先给了他一个“果然你懂我”的眼神。“我知道离这里两条街有家不错的店，虽然小了点但是味道不错，价钱也实惠。”
　　“别蒙我啊。你口味重吗，吃不吃辣？”李休霓还有点半信半疑。张先却等不及了，“快走吧！”他还等着江遥说到一半的重要发现呢！

　　三人穿过残留着30年前建筑风格的街道，弯曲的道路犹如置身水泥迷宫。当时人们为了极大限度地追求采光而把房子的位置建的零零落落，就像一盆随意撒种的豆芽。

　　老城区的犯罪果然不好查。房子老，没监控，人太多。

　　张队长一边感慨着一边打量着路两边的楼房，因为没有整体规划，房子的高度也是参差不齐。幸好近年实施了新的管理条例，没人住的房子都关紧了窗子，贴好告示，拉好窗帘，一眼看去还算和谐。

　　零星的窗口挂着晾晒的衣物，那是已经有人住的房子。一些大妈坐在房低的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

　　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命案刚刚发生了。可这里的居民依然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不为所动地生活着。

　　张先叹了口气，所谓的老百姓就是过自己的生活，让别人烦恼去吧。

　　然后他看见一开始走在前面的都停了下来听大妈八卦：

　　“咱这儿也快拆了吧，隔壁街都搬走了。”
　　“可不是么，人都往外搬，哪儿有搬过来的？”
　　“你别说，还真有个傻子被骗过来了，就在我家对面。半夜三更瞎吵吵，说什么房子这么便宜有猫腻的。哎。”

　　还去不去吃饭啦？难道说有什么发现？张先对着李休霓两人道。
　　“或许吧。”江遥答道，“先去吃饭，回来再问问？”
　　李休霓点头：“先吃饭。”
　　然后这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张先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江遥领头推开了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门。
　　“江少尉，你的新发现不是大妈的话吧？”
　　在这家家庭式餐馆里觅到一张4人座坐下之后，张先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旁的老板娘笑意盈盈地为三人递上擦手的小湿巾，张先放手里揉了揉又扔在了一边。
　　“老板娘，来个大碗牛肉细面，不要辣子。”江遥伸头过来，“您吃点什么？”
　　“牛肉细面小碗，不要辣子，再加一份拍青瓜。”李休霓用湿巾将纤纤十指一根根擦干净，将湿巾叠回原状。
　　“既然你们都吃面……牛肉面加肉夹馍好了，重辣！”

　　在等上菜的空闲时间里，江遥喝了一口送上来的清茶，将疑惑道出来：
　　“我是怀疑凶手的动机。”
　　动机算什么发现？
　　“恰巧我也是本案的目击者，所以死者在临死前的表情变化，让我非常意外。他一开始是有一种同归于尽的决心，但是第一声枪声之后眼神就变得疯狂起来了，临死之前更是绝望的疯狂……”
　　没等张先说话，李休霓就哼了一声：“这都是你的臆测吧。”
　　“这是经验。”江遥一板一眼地说道，“我见过类似的眼神。”
　　“依你而言，”张先一边无意识地用筷子敲着玻璃杯，边道：“死者临死前的表情变化，说明了什么？”
　　“这个人的死亡背后，一定有很大的阴谋。”江遥眼眉低垂，无悲无喜。
　　“阴谋？”李休霓道，“一个平凡的矿工，就算他是反对团体的领导者，也不可能有什么惊天的阴谋吧？凶手想要达到什么？推翻105号环保令？”
　　“或许是想要针对某个集团？例如欧普拉集团？阿尔法财团？某些议员？资源星球？”江遥不紧不慢道。
　　“江少尉脑洞比5号黑洞还要大嘛。”李休霓不依不饶针锋相对。还别说，虽然是个死板的军人，有时候倔得真不是时候……
　　“环保令本身就是某些人的阴谋……”江遥小声道，话说一半便忽然警觉起来：“这话两位务必当我没说过，我的立场不允许说这些的。”
　　“你说的那个环保令背后的金主，不是媒体捕风捉影而已吗？”李休霓好奇道，“还是说你编出来的？”
　　“李小姐，”江遥低了头，“这顿饭就我来请吧。”
　　要换了那些大男子主义的，一句“女人懂政治吗不跟你计较”就结束话题，还自以为是胜利者。李休霓忽然觉得一板一眼也不错的样子？调戏起来还蛮好玩的……

　　就在3碗面都端上来之后，餐厅里的电视播出了颇为“应景”的新闻：
　　“昨日反环保令组织领导被当街枪杀，其女儿宣称是受到了威胁和迫害……”
　　张先连筷子都摔了：“哪家做的报道居然不通知警方！”
　　李休霓吸了一口面汤，道：“人家有新闻自由……”
　　“可是被害者的女儿手上可能有证据啊！她也不报案？！”张先急匆匆地拿起肉夹馍就往外冲：“我得回局里……”
　　“好走不送……”李休霓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道。
　　“张队长，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江遥放下碗筷，站了起来，“我就不送您了。”

　　顿时，一张桌子，就剩下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刚刚的话题，你的想法说说看呗。”李休霓嘎嘣地咬了口青瓜。
　　“恭敬不如从命。在下是觉得，被害者的女儿选择媒体露面而不是先去警局，原因无非有三：第一，她不相信警方；第二，她背后有人操纵；第三，她要曝光一些东西。”

　　电视里新闻继续播放着：受害人的女儿高丽琳，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又矮又小，皮肤上有写斑点，五官却颇为俏丽。

　　“父亲的死，绝对是个阴谋！”女人在摄影机前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有证据！”
　　“他们绑架了我，想要父亲交出那些东西！”

　　“绑架！！！！！！！！！”
　　李休霓惊呼。一边不可思议地望着江遥。
　　江遥像是被高八度的嗓音吓到了，愣愣地望着她。

　　平凡的小餐馆外面，世界的暗潮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