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探异录》悠扬维音

2、第二章

　　第二章风雨欲来

　　“……我们这所老校原来有两棵巨大的银杏树，相偎相依我看明显是一对夫妻树，校长棒打鸳鸯把两棵树分了开，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之间隔着好几幢教学楼。可怜这两棵好好的树都憔悴了，特别是图书馆前那一课在北的，瘦瘦小小……”毛老头在讲台上唾沫飞溅，教室里的学生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哎~~”在一旁的萧维宇用胳膊肘碰了碰在一旁用手支着腮帮昏昏欲睡地听课的钟里瑟，“这世上真有什么妖鬼吗？树有意识吗？”

　　“不知道。”钟里瑟迷迷糊糊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呗。”

　　“……学校有个地方阴气重，那就是操场与室内田径馆之间那块地，那儿的树全都枯瘦，勉勉强强成活，而相隔不远的树却都葱葱荣荣，可能与学校下面的地原本是个坟场有关……”

　　萧维宇好像听得津津有味：“毛老头真喜欢讲这些有的没的，居然不讲课都和我们闲聊。听说所有的学校其实都是建在坟场上的，是不是？”

　　“嗯，坟场地便宜。”钟里瑟随口接了句。

　　“好，下课。”随着一声令响，各人忙不迭地推进椅子，轰隆轰隆地往外冲。

　　“里瑟，我和你一起吃饭。”萧维宇拽起钟里瑟就跑，瘦小的身子在人群里灵活穿梭。

　　钟里瑟只得急急忙忙跟上他脚步还得提防着撞上人。“干嘛这么急？”

　　只听得一声：“迟了菜就没了~~~”

　　人群汹涌。

　　刚吃完饭还是正午，钟里瑟朝着学校图书馆行进，烈日当头，强烈的阳光刺得人眼都睁不开。萧维宇在后面边抹着汗边跟着：“你要去图书馆？”

　　“不是，我要去顶楼拍点照片。”

　　“天哪，以后不是有机会吗，挑这个时间？再说又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钟里瑟皱了皱眉：“我习惯到一个地方先拍照片弄清楚情况。要不你先回教室去？”

　　“不了，我跟着你。”萧维宇撇了撇嘴快步跟上，“我跟着你感觉舒服很多，要不在这个校园里我浑身不自在，好像东西盯着我。”

　　钟里瑟没应答。

　　图书馆是在学校最高的那幢楼的二楼和三楼，而俩人是在一楼的一个小门进的。一楼的房间窗户在外，用厚厚的蓝色窗帘挡着，从外向里看不见一丝光亮，只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里面有吞噬一切的鬼魅。

　　房间的门在里，在这幢楼的电梯对面和同侧，虽说是玻璃门，却同样用蓝色窗帘掩着，里边昏暗。
　　萧维宇趁着等电梯的功夫脸凑在玻璃门上看，眼睛在适应了里面的暗淡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形黑影靠在墙角落里，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后转了一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白，眼球空洞，青白的头颅上布满淡青色的经脉。这时肩上突然附上微凉的事物。

　　“啊！”萧维宇一拳甩过去，不料打空。

　　“你发什么神经？”原来是钟里瑟。

　　萧维宇冒着冷汗说：“尸体，会动……”

　　钟里瑟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人体模型。尸体没这么鲜艳的色彩。会动的话，”他抬头看看外面昏沉的天色，“可能是要下雨前天气变化导致光线改变让你产生错觉。”

　　“哦。”萧维宇安了心，突然他瞪大眼，“等下，你见过尸体？”

　　“家里人职业的缘故，见过。”他抬头看看萧维宇神色，“一个伯父做过法医。”只不过是兼职。他心里暗暗想。

　　“真了不起。”萧维宇居然用一种佩服的眼色看他，“怪不得心理素质这么好。”

　　“快点，下雨了照片就拍不好了。”说着，钟里瑟回头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玻璃门里的人体模型。然后拉着钟里瑟进了电梯。

　　2，3……8,9……11,12
　　停在了第十二层，电梯门打开了。

　　很快速通畅。
　　问题是，他们按的是13。

　　萧维宇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缓缓升起到头顶，头皮一阵阵发麻。

　　从昨晚他就已经开始后悔暑假着迷于那么多的恐怖小说、恐怖电影，而现在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强烈了。他甚至觉得背后已经飘着一张狰狞的面孔，溃烂的眼眶，惨白的肤色，慢慢地咧开一张越来越大的嘴……

　　打住！那种东西没有一定的几率和上好的人品不会这么容易出现的，现在是和平时代，没那么多冤死的人，他萧维宇出生这么久没干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冤鬼不会找上门，何况又是白天。
　　这样想着萧维宇就心里好受很多。
　　钟里瑟饶有兴味地看着萧维宇自从看到电梯停住后精彩的不断变换的脸色，终于忍不住把他拉了出去。

　　“走楼梯。”
　　“哦？哦。”

　　萧维宇悄悄试探了钟里瑟：“我们按的是13，电梯竟然停在了12。”

　　“可能是按钮坏掉了吧。”钟里瑟看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萧维宇感觉很丢脸，快步跑上13楼。

　　有一个宽敞的平台，看起来不常打扫，低矮的围墙上那些白色黄色相间的瓷砖显得灰蒙蒙，经过夏日的暴晒，水泥地热气腾腾，即使隔着鞋底还能感觉到那种炙热的气息微微萦绕着双脚。
　　由于天色突暗，两人也不用忍受超高温日头的烘烤。但空气还是窒闷压抑。

　　钟里瑟小心靠近围墙，沿着墙对整个学校的布局进行了拍摄。

　　他注意到离校门不远的荷花池边矗立着一块巨石，有着褐色、淡黄色、灰色的石头的自然纹理，飞龙舞凤的书法字凿刻在上：宁静致远

　　真漂亮。钟里瑟暗叹。把周围的景物的气势都打压下去了。
　　不舒服。
　　像在一个绿水青山的画上硬生生添上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

　　先拍下来再说，会有结果的。

　　萧维宇是闲不住的，东窜西跳。
　　他看着楼下的景物说：“ 想不到咱学校还真不赖，如果旅游参观的话绝对能吸引一大笔人。”

　　看钟里瑟专心于自己的照相事业，萧维宇也蛮无趣地四处走动。

　　天色好像更阴沉了些，围墙的影子变得浓黑，他靠近时，将自己的影子比对，还是自己的影子淡啊。他无聊地向前走动，看自己的影子慢慢和围墙的影子重叠，颜色也过渡过来，渐渐染黑。

　　萧维宇目瞪口呆。我的影子中毒了？！他连忙倒退一步，只觉得头脑一阵恶心的眩晕。低头看那黑色已经悄然一丝丝漫上来大半个影子。他想使劲跺脚，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头脑里一种异物感愈发强烈，如梗在咽，空气沉重得压得胸口难受……

　　钟里瑟满意地拍好照片。一转头发现萧维宇慢慢地将左腿跨过围墙，右腿已经晃悠悠地荡在了围墙外。
　　钟里瑟怒吼：“看风景也不是这种看法，你不要命啊！”

　　紧接着他发现不对，萧维宇完全没理会他，双腿已经都在了围墙外。他的身体缓缓下滑。
　　钟里瑟一个箭步跑过去，抓住萧维宇的胳膊。
　　好沉。
　　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萧维宇居然这么重，他身上是不是全是骨头啊。

　　“基维虾！基围虾！萧维宇！”没反应。那就是意识不清醒了。

　　钟里瑟只能左手抵住墙壁，右手拉着萧维宇的手腕向里边拽。

　　但即使钟里瑟用尽了全力，身体还是跟着萧维宇往外滑，萧维宇的全身悬在了外面，由于出汗钟里瑟的手掌有些湿润减小了摩擦力，他的手快抓不住萧维宇的手腕了。

　　现在正是正午午休时间，楼下一片空旷，学生都窝在了教室里，老师也藏在了办公室里吹冷气。换言之，没有可以帮忙的人。

　　钟里瑟尽量身体贴住墙壁，双脚前后分开，腾出抵着墙的比较干燥的左手拉住萧维宇的手腕，用右手狠命地拧他的手臂。

　　“啊！”一声吃痛的惨叫。
　　果然痛觉是最让人清醒的。

　　“啊！我在哪里？”清醒了就好。
　　一阵手忙脚乱后，两人终于处在了安全地带。

　　爬上来后萧维宇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向钟里瑟询问，而是低头查看挂在头颈的玉佩。

　　玉佩只是个圆环，温润光泽。似乎很普通。

　　萧维宇用指尖轻轻一碰，密密麻麻的裂缝蔓延到了整块玉上，轻轻一声脆响，化为粉末。

　　粉末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飘落在地，融入了墙角黑漆漆的影子。影子一阵混乱地挣扎后颜色淡了下去，和两人的影子颜色一致。

　　钟里瑟严肃地望着萧维宇：“告诉我你的生辰，以及这块玉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