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江风落

2、当你弹起缓缓的弦（二） 一只手横过

　　念秋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睡觉实，一般铃声听不见，于是念恩不知从什么地方下载了这段堪比地震级的摇滚乐在她手机里。她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在枕头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忙抖着手接听。
　　电话那端是马锦诚的吼声：“赵念秋你在哪？！”
　　念秋被震得几乎将手机扔出去，有气没力的说：“马律师，对不起我起晚了，我这就赶过去。”
　　马锦诚仍在问着：“你在家么？”
　　念秋唯唯诺诺：“是是是。我马上到。”
　　马锦诚这才降低些音量：“好，快点。”
　　一只手横过来揽住她的腰，她被拉进一个人的怀抱，一抬头正望见聂总漆黑的眼，念秋怔了半晌，这才迟钝的尖叫一声，电话那端马锦诚已经急着问：“怎么了？”
　　念秋目瞪口呆的看着聂总，脑子已经不能运转。腰上的皮肤一阵发烫，她低头一看又忍不住尖叫——她竟是半裸的，只穿着件半长不短的衬衫！
　　眼睛生了锈般一寸寸的移到聂总身上，毫无意外的发现他也裸着半个身子。念秋呆怔半晌，总算记得对电话里一直追问的马锦诚说一句：“马律，我马上去所里，先挂了。”飞快挂断电话。
　　聂总嘴角扯起一丝笑，将手搭在念秋胸口：“醒啦？”
　　念秋浑身一抖，手脚并用的爬到一边，扯过被子挡在身前。
　　被她这样一扯，聂总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念秋眼光一扫，只觉脸上发烧，忙别开眼，四下找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全部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她过去一样一样拣起来，这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家。于是背对着床低声问：“卫生间是哪一间？”
　　聂总在身后低笑了一声：“左面第二个门。”
　　念秋抱着衣服仓惶奔过去，嘴里还不忘叮嘱：“你先穿上衣服。”
　　卫生间超乎想象的大，念秋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出了半天神。她平素自诩冷静，现在却半点静不下来，想要回忆发生过什么，脑袋却像洗过一样干净。
　　手机又响，仍是马锦诚，他喜欢用手机打电话找人，甚少打到座机，让人想找借口说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也没机会。念秋接了，这一次他倒没吼：“到哪了？”
　　念秋迟疑了一下，他已经又在问：“从你家过来用不了半个小时，怎么你快一个小时还没到？”
　　是了，马锦诚知道她家在哪，他对一切事都采取完全控制的态度。可是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所有事情似乎都脱离了轨道，而她必须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
　　念秋飞快组织一下语言：“马律，不好意思，我昨天喝多了犯了胃病，今天实在不舒服，想请假去医院看一下。”
　　马锦诚沉默半晌：“好吧，你注意休息。”
　　“谢谢马律。”念秋飞快挂了电话。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自己。
　　她打开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毫不出奇的小脸，还是有几分不信。中天的聂总，年轻英俊，财雄势大，即使要一夜风流也会有大把的美女排着队守在门口，何以这狗屎运会落到这么普通的自己身上？
　　她的头疼得更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反倒没觉得身上不舒服，而她有限的一点知识里，第一次的时候是应该浑身酸痛的。
　　是，她还是第一次。尽管这年月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还保有处子之身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放在她身上却是千真万确。她是一个表面上随和骨子里却保守固执的人，要与相爱的人结婚，不接受婚前的过分亲密，这也是她上一任男朋友与她分手的原因。
　　念秋拉了拉衣服，拢了拢头发，终于拉开门出去。聂总已经穿好衣服坐在窗边椅子上等她，念秋站在离他至少两米远的地方，努力不使声音发颤：“聂总……”
　　“叫我南宁。”聂总向她伸出一只手。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啊，念秋有些自嘲的想，原来只用陪他一夜就可以亲近他了，瞧瞧，都能直接叫名字了，要是让马锦诚听见这话不知道得多高兴。
　　念秋忍不住后退一步：“对不起，我还是叫您聂总。”
　　聂南宁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说。
　　念秋咬着牙说：“我昨天喝多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知道成年人的游戏规则，所以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请聂总也忘了这件事。”她一口气说完，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脚软得站不住。
　　聂南宁还是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她。
　　念秋只想快点离开，她四下看着想找自己的包，找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正好好的搁在聂南宁手边。她走过去拿，一面低声说：“我的包。”
　　冷不防聂南宁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说完了？”
　　念秋疼得皱眉，诧异的望向他。
　　聂南宁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俯了眼看她：“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的女人只有我赶她走的份，没有她自己随便走的可能。”
　　念秋有些张口结舌：“你的女人？”
　　聂南宁眼神清冷：“不错。你要我证明？”一低头已吻住她的唇，有些粗鲁地辗转吸吮。
　　念秋惊慌失措的推他，不料被他将另一只手也扣住，一面去啃她的脖子。
　　念秋何曾经过这种阵仗，被吓得说不出话，浑身抖成一片，只知道扭着身子躲闪，却哪里躲得开。
　　聂南宁俯在念秋耳边轻声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
　　他的气息温热，念秋却只是打着冷颤，忙不迭地说：“可以谈可以谈。”
　　聂南宁这才松手，退后一步说：“今天你就搬到我城东的一套房子里，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最好都在家，我打你电话的时候最好任何时候都打得通，我约你的时候最好不会被拒绝。之前住在那里的女人最长一个住了半年，最短一个只住了一星期，但是每个人离开时都会得到一笔钱。”　　他看一眼念秋：“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念秋微张着嘴呆了半晌，总算找回一点声音：“聂总，我想我一定是听错了，您是要包养我么？”
　　聂南宁挑了挑眉毛：“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念秋失笑：“请问我可不可以拒绝。”
　　聂南宁慢慢坐在床上，眯了眼说：“第一，我们的关系永远只能是单方行为，不存在合意。所以你对我的字典里没有拒绝这两个字。第二，你要记住，我手眼通天，我要你你就逃不掉。第三，也许我很快对你就没兴趣了。”
　　念秋在一瞬间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本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家聂南宁，还是□□的老大聂南宁。她觉得他的话就像是一个玩笑，可是这分明又不是玩笑，仿佛从昨天踏进那个酒店包间起，她就进入了一个荒诞怪异的恶梦，她在里面奔走哭泣，却始终无法醒来。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明白了。聂总，现在我回家去收拾东西，晚一点就搬去您那里。”
　　聂南宁点头：“我让司机陪你去。”
　　“不用不用。”念秋忙推辞：“您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真的不用麻烦。”
　　聂南宁已经打通电话：“小王，你陪赵小姐去取东西，然后送她到丽苑名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