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龙的骑士》枸杞胖次

7、chapter 07

　　“红朗姆现在归你了。”
　　在老伯利欣根派人象征性地将落败一方应交纳的赎金递过来的时候，兰斯这么对她说道。
　　尽管他装得这般大方，但是翡翠绿的眼中的不舍还是被辛德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个勇敢的帅小伙，你一定要好好……”

　　“不用，我有雪焰就够了。”辛德比了个“停”的手势，鼻头都红了的话就自己留着吧，更何况她喜欢白色的坐骑。
　　但是她很快明白了兰斯坚持让她收下红朗姆的原因——他有一个过分溺爱他的父亲和严厉的母亲——那么，那匹妄图伤害主人的马在回去之后的下场一定必定就只有一个。

　　“……那好吧，”她耸了耸肩，“不过你可以常来看看他。”

　　于是作为胜利者的辛德在收获了一笔丰厚的赎金之后更有了一匹让人欣羡的良马，她的好运让所有知道这一消息的骑士们都红了眼，但是她本人似乎并不感到高兴——因为雪焰与红朗姆相处的实在是太糟糕了。

　　即便相隔了两间马厩，都不能阻止他们伸出头来时一见到对方就如雷鸣般的怒吼嘶鸣、互相谩骂，连橡木的围栏门都被踢坏了两扇——这让辛德觉得自己在向老伯利欣根讨要赎金的时候所报的数目似乎过于心慈手软了一点。

　　而当辛德本人出现在马厩的时候——红朗姆还好，在决斗场上吃过苦头又被原来相好的旧主人丢给这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新主人之后，他还是会老老实实地接过女骑士手中的胡萝卜，然后讨好地舔舔她的手心；至于雪焰……那匹认为是她把敌人领进家门的蠢马在她一靠过来的时候就会拿屁股对着她，而若是她在靠过来之前喂了红朗姆什么东西，或是摸了摸红朗姆的耳朵，他就会气急败坏地掉过头来想要咬她！
　　比如说现在。

　　“你在犯什么蠢？”辛德无计可施地看着这匹凶暴地、生气地喷着响鼻的雄马皱起了眉头。
　　她今天拿的可是糖唉！糖！！
　　还是她特意从早餐的咖啡里省下来的呢！他居然连看都不看，就一个劲地冲她尥蹶子吐口水——只因为她称赞了红朗姆一句“good boy”。

　　“辛德怀特。”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阳光很好，她回头望去时，少年的发在阳光下泛着黄金般的色泽。
　　“卡斯德伊大人？”辛德有些诧异，也许是因为他的独自一人——他今日没有带上那个男仆。
　　欧文抬手表示接受她的行礼，然后有些倨傲地说道：“走吧，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辛德疑惑地问着前面已经背对着她准备迈开步子的少年——同时顺手将糖块放在了雪焰的围栏上，结果被咬了一口，这让她疼得皱了下眉。
　　他转过身，蔚蓝的眼睛里带着骄傲，“龙的巢穴。”

　　****

　　——她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在听见那只生物的学名之后。

　　辛德一直忍耐着。
　　她跟在欧文的身后穿过长廊，爬上螺旋向上的台阶，在那条漫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的终点……
　　‘终于……’辛德捂住嘴望着那头在巨大窠臼中抬起修长的脖子戒备地注视着她的美丽生物——若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智，她一定已经忍不住地哭出声来，‘再次见到了。’

　　比火焰更耀眼的双眼，比宝石更瑰丽的鳞片，虽然眼前这头红龙还尚未有龙爷那样威武庄严的气质，但是……已经足够了。
　　真的已经足够了。

　　“谢谢。”她对着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欧文说道，“谢谢。”
　　“你……”欧文第一次知道人类能够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幸福、悲伤、怀念、憎恨、感恩……这些或负面或温暖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存在一直像是阿拉加西亚雪山上顽固又坚硬的磐石一样的骑士眼里蓄满了泪水。

　　但失控也不过是极短暂的一瞬，辛德很快收拾好了情绪，然后再次开口道：“请恕我冒昧，但……”
　　那声音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但是欧文却听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味道——身后的龙在确认自己的主人并无危险了之后又默默地躺了回去，他已经长到大象一般大了，忍着骨头与肌肉之间叫嚣着的疼痛支撑这么久对他来说已实属不易。

　　“我以后可以常来吗？”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里含着期待。

　　欧文想要拒绝，幼龙现在依然十分脆弱，而眼前的这个骑士——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她爆发出的、徒手将一匹发怒地公马牢牢钉住的力量。
　　然而……
　　“只要你教授我武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道。

　　****

　　不过很快地，欧文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尤其是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

　　“现在天还没亮啊！”习惯性熬夜的少爷向谨遵他昨晚吩咐来叫他起床的仆人抱怨道。
　　“但是……”男仆犹豫了一下，“怀特骑士还在等您。”
　　“切……”蒙在枕头里的金发脑袋僵硬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臂套进男仆已经候着的衬衫袖子里。

　　尽管有暖炉，但是这空气中比绸被中低了很多的温度还是让欧文瑟缩了一下。
　　他打了个响指，让壁炉里火跃动得更加旺盛了些，然后用着有些沙哑地声音命令道：

　　“把那件羊毛大衣给我。”

　　待欧文喝下一杯热羊奶身体终于觉得暖和了一些之后，在训练场等候许久的骑士终于见到了她的主人。
　　比她意料中的要早，辛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滴计时器——还不到半桶。

　　“您穿的太多了。”她不赞同地看着裹得像个火腿一样的少年——哦，也许是羊肉味？
　　“啰嗦，快点开始。”欧文不耐烦地说道，早起总是让他的火气比平时还要更旺一些。

　　她猜测这位好高骛远的少爷是不会愿意从跑步开始学起的，辛德挑了挑眉，不过这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在冰天雪地中被龙爷叫醒，然后因为不愿意脱下身上的熊皮大衣而被丢在一群饥肠辘辘地狼群中。

　　不过比起自己，被龙爷特意饿瘦了，以此来教导她要如何最有效的逃跑的冰原狼们显然要更加值得同情——自己的逃无可逃的时候还会被龙爷用尾巴圈起“好生”教导一番，而那群被白龙困在冰封河谷的洼地中饿了整整一周的狼们瘦的连皮毛下的肋骨都能看得见。
　　辛德敢打包票，如果在逃离龙爷的魔爪之后它们看见的第一个动物即使是熊，它们都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的。

　　不过，显然她现在是没办法给眼前的这位少爷弄来一群冰原狼了，辛德将一把阔剑扔给他。“接着。”她说道。
　　那么，他的第一课就是：

　　“学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