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021.
沈黎带着米萨尼亚再一次来到了密党的所在地，这是已经是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晨光穿过朦胧胧的云，照亮了一方天地，晨风掠过，整个原野在清凉的风下像海洋上的浪一般，一起一伏。风吹动了少年干净的白衬衫，从袖子口往里钻。在冬天还未离去的日子里，这风未免有些刺骨了。可两人非人类的身体让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寒冷，反倒是感觉清凉清凉的，有些舒适。
沈黎眯着眼感受了一会儿迎面吹来的风，说道：“真是个好天气，哥哥会喜欢的。”过了片刻，转向米萨尼亚，“来吧，米萨尼亚，稍微让我看一看你的能力。”
“是。”
“范围开到最大，可以吗？”
“可以。”米萨尼亚点头，然后闭上了眼。两秒后，她又骤然睁开了眼，一双猩红的眸子露了出来，有什么东西以光速向外掠去，高高的野草以米萨尼亚为中心向外铺开，在原野上掀起了一层浪花。而与此同时，沈黎也睁开了那只重获光明的天神之眼，右眼猩红，感知范围在无限扩张。
因为恢复了血种的原因，沈黎这次并没有右眼流血的情况，只是稍感脑袋发疼，无数信息如潮水似的铺天盖地地涌入脑海，飞跃了几万里的距离，终于，对上了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熟悉得几乎要让他窒息。
“找到了，走。”沈黎话音刚落，就冲着感应到的方向飞速跑去，收到指令的米萨尼亚也紧跟其后。没多久就到了一座看上去极其奢华的城堡，古铜色的金属围栏环绕着鲜花绽放的巨大花园，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穿过一片绿意直达城堡大门，砖红色的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红色的蔷薇开得妖冶。
“有不请自来的客人哦？”温柔似水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却让人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让我看看，……是沈司的小天使呀，还带着……新的宠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金发碧眼的男人，穿着一身做工精细的十六世纪西欧宫廷爵士服，正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凯文.森特。”沈黎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好久不见。差不多有一千多年没有见到了吧？”凯文微微欠了欠身子，行了一个颇为优雅的见面礼，被束在脑后的长长的金发垂在肩膀上，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旧世纪贵族。
对于他这般礼貌的举动，沈黎并没有做什么回应，而是简单明了地表明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我来带走我的人，他在哪里？”
“我的人”“他”自然指的是沈司。
“我对你能找到这里很是惊讶。”凯文微微眯起眼睛，没了笑意，“但是你能不能活着带走人我就不知道了哦？”
话音未落，三人的交战一触即发，他们都拥有极其高等的血统，无论是速度上还是力量上都不相上下，所过之处既是一片刀光剑影。凯文一打二，看上去还是游刃有余的。彼此无法伤到对方，沈黎“啧”了一声，右眼猩红，爆掉了凯文衣服上作为装饰品的银质胸针，碧色的宝石也变成细小的碎片炸开。
“咦？”凯文后退了十几米拉开距离，胸口的衣服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白色的布料染着零星的血渍，像是一朵在胸口处绽开的花。他脸色有些阴沉，显然这件事是出乎他的意料的。凯文的异能是无效化，按照以往的情况，沈黎的天神之眼是无法在他身上起作用的，而现在却让他爆掉了胸针。
大脑飞速运转，从刚才的交锋上来看，沈黎的身体数据变化不大，所以“血统进化”这种可能被排除了。那么，有可能造成他能力重新起效果的是……
凯文看了一眼沈黎身边那位面无表情的少女，细看起来，面容和沈黎倒是有几分相似，一双眼眸猩红如血。
沈黎注意到他的视线，嘴角噙着看上去乖巧的笑容，说：“凯文，送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她做了什么？”凯文脸色阴沉，语气也不似之前的温柔似水。
“在米萨尼亚的绝对领域里面，你大概除了那具非人类的身体是个吸血鬼，其他能力都和你最讨厌的卑贱的人类一样。——也就是说，你的无效化，在绝对领域里，无效化。”沈黎倒是好脾气地解释。
“你不受影响。”凯文指出，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在吸血鬼类似于领域的能力里，是不分敌我的，很难做到把除了自己以外在自己领域里的人排除受到领域的影响。
“流淌着我自己的血，我怎么会受影响？”
凯文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说道：“不愧是兄弟，都是疯子。当初沈司从莉莉那里讨到了秘方，自己痛苦得死去活来，整整三百六十五天，就只是为了让你原本卑贱的人类的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血。……现在呢？你也痛苦得死去活来，改造了一个和你流着一样血的玩物？”
“不是改造，是创造。你以为莉莉给我们的秘方只有两份？哥哥拿走了进化血统的那份，你拿走了强化能力的那份。你忘了吗，凯文，你和哥哥是莉莉的学生，而我也是莉莉的学生，她自然是也给我了一份秘方——创造血统。”沈黎顿了顿，笑得越发灿烂，“米萨尼亚就是我创造出来，为了对付你的存在。无论你的能力被强化到什么境界，被我的血滋养了一千年的米萨尼亚，是你凯文绝对的克星。”
凯文没说话，只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阴沉的戾气，脱离他掌控的事情让他十分恼火，只想着要摧毁面前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受伤的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有什么黑暗的烟雾似的东西从火焰里腾空破世。
又是一场刀光剑影的交锋，周遭的环境被破坏的厉害，挺过寒冬迎来春天、才刚绽放不久的鲜花已是破败不堪，朝气蓬勃的绿叶无力地垂着，散落了一地残花落叶。凯文身上伤势不轻，沈黎和米萨尼亚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因为凯文的能力失效，加上沈黎经常出其不意地爆破掉一些东西，本来就一打二的凯文逐渐落了下风。
一个不注意，凯文就被狠狠地摔了出去，背部撞上砖红色的墙壁，一口血吐了出来，正好盖浇了被震落到地上的一朵蔷薇上，原本妖冶的颜色显得更加鲜艳。沈黎拿着一把森白色的骨质长剑，白衬衫背后已经被染红了一片，他抬手将剑尖抵着凯文的胸口处，正好是左胸膛第四根肋骨的地方，再往里一寸就是一颗温热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凯文，你活着累吗？”沈黎慢吞吞地开口问道。
凯文抬眼看着他，此时的他像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即使身处惨境，眉目间也依旧是高傲的模样。半晌，他回应道：“我不知道，有时候很累。”
“你一个人独活了那么久，就没有后悔过为什么当初没有把爱丽丝变成吸血鬼吗？”沈黎又问道。
“从来没有。”这次凯文回答地很快，像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不舍得把你高贵的血统分给一个卑贱的人类？你不是喜欢她吗？她那么喜欢你。”又是追问道。
“喜欢？”凯文突然笑了，带着惯有的嘲讽口吻，碧色的眼眸里流动着不明不白的情绪，“喜欢是卑贱的人类才有的感情。……爱丽丝喜欢人类，也喜欢我，所以我不能把她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
沈黎沉默了一下，漂亮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凯文的眼睛，右眼的猩红尚未褪去，他看得很专注，像是在确认着凯文的感情波动。然后，他突然问：“凯文，你爱她吗？你爱爱丽丝吗？”
“……爱，”凯文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语气里满是柔情，“——爱惨了。”
“那我送你去见爱丽丝吧。那么多年了，她一定很想你。”
凯文微微一笑，道：“替我向莉莉问好。”
“好。”沈黎点了点头，手掌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剑尖用力没入胸口，刺穿了。骨剑被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片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角。沈黎看着垂着首、靠在墙上的凯文，少年唇瓣微启，嘴里念着些什么，声音很小，听得不真切，像是道别的话语，半晌，他转身向城堡的大门走去。
少年走得不紧不慢，骨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明明之前没入了如此温热的胸腔里，此时的骨剑依旧是通体森白，一点儿其他颜色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剑主人此刻的心情。
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感情，明明那么强烈地想要去寻找一双漆黑的眼眸，心里却是平静得不可思议。少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在这个威严的城堡深处，有一个沉睡着的不朽的灵魂在等待。
等待着有人承载着千年的时光，跨越过万水千山。
——最后。
——将他唤醒。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