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78、无所归止

　　燕啼红受伤很重。等他睁开眼时，朦胧烛光映在了眼内。发现自己又身处在了那间后山的小黑屋里，他面上露出了又苦又涩的笑容，他不甘心，自己竟然没有死。他为这阵想法感到痛苦。

　　“你醒了……”万古长空的声音响起。

　　他这才发现这间屋里还有一个人，只听到一声，“醒来就把药喝了吧。太阳之子说你会在这个时辰清醒。看来，他仍是料事如神。”

　　苦药一饮而尽，刺激的胃海翻腾，他忽然道，“有酒吗？”

　　万古长空紧锁的眉头皱出更深的川字，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害怕惩罚了……”

　　“太学主已经死了。”燕啼红赌气的吼道，“庆功酒也不给我饮一杯吗？欺人太甚！”

　　“什么人欺负你了？”万古长空问道。

　　燕啼红一怔，发觉自己的话错的离谱，一声不吭了，只是怒气勃发，胸口一起一伏，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怒视着万古长空。

　　“是啊。只是死了一个太学主而已。你认为到了庆功的时刻了吗？”万古长空的话引发了燕啼红的怒气。他豁然站起身，却感到天旋地转，差点支撑不住栽倒，热血冲到头顶逼出了他的热泪，终于也不必再伪装了，他干脆哭了起来。

　　燕啼红一边哭一边嘶吼道，“你为什么也说这种话！”

　　万古长空只是木然坐在蜡烛的阴影里一言不发的等待燕啼红发泄他的情感。

　　吱呀一声，小黑屋的木门被推开了。燕啼红正在抱头痛哭，世间的一切动静再与他无关了。即使走进来的这个人是他最尊崇的日盲族大祭司。大祭司望了望屋内的情形，百感交集之下颤巍巍的深叹了一口气。

　　“长空，你不必守候在此。”大祭司开口道。

　　可是万古长空哪里也不想去，兴许在这儿还能得到一丝宁静。

　　大祭司见自己无能劝动万古长空，不由面色发沉，其实她应该了解万古长空的为人。对于他无声的拒绝，她能够心知肚明他的感受，可是明明日盲族取得了对死神的胜利之战，为何他会陷入无声的矛盾中呢？还是感情在挑动他的理智。

　　“是他要召见我吗？”万古长空抬头看向大祭司。大祭司一言不发，更相当于是默认了万古长空心中所想的答案。

　　大祭司忽然提议道，“你该把发生的这一切告诉她。毕竟荷儿是她的女儿。或许，她们母女已经相聚了。”说到这里，大祭司黢黑的眼窝里竟然也淌下了泪水，她还准备再说话。可是被燕啼红的声音打断了，他竟然敢质疑自己的决策。

　　“当初如果拦住了圣女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假使是太阳之子，他不会同意圣女离开日盲族。”燕啼红猛地一擦眼泪，盯着大祭司诉说心头的妄想，失去的后悔冲撞着他固有的思维，致使他抛开了往日的束缚，直抒心臆，“大祭司一直提防着织语长心，又为什么会答应圣女跟随她的脚步，今天的悲剧你们都有责任。”

　　人在悲伤愤懑之下已不容许再以理智的态度对待周遭的人事物。可是，他的软弱逃避使得大祭司不甘愿背负这样的责难。她冷声道，“要怪就怪你没有能力护住她一条命！今日的结果正是因为你的无用造成。”

　　万古长空起身走出了小黑屋，外边天朗日清，却令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他迈着稳当的步子走进了当初那片与释女华相遇的桃林，阳春天气，桃花盛开的娇艳，不过桃林下的人已不复当初的模样了。

　　他沉湎于过去的感情，涌上心头的是不舍的滋味，还有无穷无尽的自责。大祭司的话深深刺入了他的心坎。

　　“你果然在这里。”千叶传奇叹道，他意识到做为领导者只处理公事恐怕远远不够，适当的时候，他还要处理下属们的私事。虽然先贤有言，公私须分明。可是在一个由人组成的社会里往往是公私混淆，很难分明……既然如此，他尝试做的更恰如其分。

　　“你的伤势怎么样？”他出口关心，可在万古长空听来这是下一次任务的预告。

　　他索性干脆的问道，“什么任务，请示下。”

　　好快的反应。千叶传奇若有所思的一笑，淡然道，“刚刚经历了大战。不止你我需要调息，族内也需要休养生息。你不累吗？”

　　“累？”万古长空反问，他转过身看向这位英明的太阳之子。他认为自己已经发觉了千叶传奇话里的深意。他不是真正的关心族民，他所关心的是我的状态是否完美，是否能高效的执行他制订的计划……一定是这样。

　　“我不累。”万古长空肯定的说道。虽然他为叶小钗攒掌导致元功消耗甚巨，只是他不想接受千叶传奇假意的关心，他清楚自己在太阳之子心里的角色，他怎么能对这个人产生期待呢？

　　千叶传奇的一片关心之情被无情拒绝了，但他没有生气，他只有疑惑，转而关心起了燕啼红。他向自己询问燕啼红的情形。

　　“你可以去看他。”万古长空冷声提醒道。

　　千叶传奇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你不去吗？”万古长空追问道。

　　千叶传奇看向他说道，“你希望我去，那么你不应该以这样的口吻与我讲话。”

　　“嗬……”万古长空发出一声似笑似叹的声音，“要一位神明走下神坛确实是奢望。”

　　千叶传奇听出了他的抱怨与牢骚，甚至还有对自己隐秘的期待，这令人惊奇了。一向沉默不言的万古长空毫无保留的漏泄自己的心绪……这加深了千叶传奇的疑惑。

　　转念一想，就能想到万古长空本身就是一位多情的痴情人。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感情，深沉的忍耐着。为什么？只因为我曾经对他的教诲？千叶传奇记忆力非常好，他记得自己曾经对万古长空说过的话，心无旁骛的做吾手中的一把剑。

　　“你的领悟力绝佳。”千叶传奇真诚的夸奖道。无头无尾的一句让万古长空不愿意去揣摩他的心思。从万古长空的脸色就能感受到他内心真实情绪。千叶传奇毫不介意他心内真实的想法，又与他谈起了萨安。就是那位襄助双莲克制死神功力的须弥如来藏的法尊。

　　提到萨安，就会想到泰逢，由泰逢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苏苓。因为妙音天女苏苓正是泰逢的妹妹，兄妹两人来到苦境进而结识了那时还名为醉仔的万古长空。

　　“只要知晓他们平安……”

　　“所以你没有选择与老朋友叙旧？”

　　“各自平安就已是最大的奢求了。”

　　千叶传奇点了点头，以自己这样伶俐的口才尚且感到和万古长空聊天困难……真不知他的那帮朋友是怎么与他相交。喔，还有一个无缺公子明珠求瑕。

　　“明珠求瑕呢？”

　　万古长空纳闷，他到底要问什么？

　　“他有追求自己心之所向的权力。”

　　“倒行逆施……你也不介意？”千叶传奇问道。

　　万古长空看向千叶传奇，他在怀疑自己的忠诚吗？可恶！

　　那是什么眼神？千叶传奇撇开这层不想，提示道，“你可以找明珠求瑕谈谈。不过，时机很重要。现在的他恐怕不会回头。至于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吾会告诉你。”

　　“你不想保住你的好友？”千叶传奇发现他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令人不解，所以自己有此一问。

　　万古长空冷声回答道，“你常说的一句话，想是一回事，天意又是另一回事。你忘了吗？”

　　“嗯……吾当真有说过这句话吗？长空。”千叶传奇的记忆力很好，“你离开日盲族太久，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你以为吾讲过这句话，其实并不是这回事。”

　　“我不会记错。”万古长空肯定道。

　　“哦！”千叶传奇又再点了点头，他转身先离开了桃林。回到阿虚夜殿就见到了银绝，一名脾气火爆的下属有时候会令上司感到为难。银绝正是这样的下属。甫一和千叶传奇照面，她立刻质问道，“圣女的仇何时报？”

　　有能力的人就会有脾气。以千叶传奇的识人之明，他刚刚领教了万古长空的桀骜。此刻看着气势汹汹的银绝，他答道，“杀害释女华的凶手是绝情书。指示绝情书杀人的是织语长心……织语长心拥有无匹的死神之力。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哼！那是你该操心的部分。”银绝狠声道。

　　“银绝！注意你说话的口气。不可负气！”同为日盲族精锐的铁干戈出声呵斥了银绝对太阳之子的无礼冲撞。

　　“铁老，你不要糊涂了。”银绝愤然道，“圣女的女儿也死了。”

　　“唉……”铁干戈叹息道，“太阳之子自有决断。你我该鼎力相助，绝不可僭越犯上。”

　　千叶传奇反倒不在意，他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说到死神之力不能不提死国年纪这本魔书。太学主已死，那么死国年纪呢？它会落在哪里，确切的说，它会藏在哪里？太学主的修为更胜织语长心一筹，事实证明，自己联合素还真的浑沌之力可以直取太学主的性命。同理，这一招对付织语长心同样有效。所以，她不是心腹大患。值得认真对待的反而是下落不明的死国年纪。

　　千叶传奇闯入了空无一人的学海无涯。昔日与日盲族一争高下的学海无涯已经是残败腐坏，雕梁画栋犹在，可是人去楼空的衰朽已经是遮不住的显露在了自己眼前。

　　“千叶先生也在……”素还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千叶传奇抚了抚露出木头原色的栏杆，“是啊，你怎么也过来了？”

　　素还真想了想说道，“千叶先生是在寻觅某样东西。”

　　他怎么会这样问？千叶传奇转过身，疑惑的看向素还真，他眼睛里是看穿一切迷雾的精明。

　　“叶小钗的伤势怎么样，恢复了吗？”千叶传奇首先发问。

　　素还真叹道，“幸赖鹿苑一乘医座药如来的妙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万古长空壮士呢，无恙否？”

　　“心情不佳。”千叶传奇说了实话。

　　这让素还真有些吃惊，其实叶小钗也很伤心自责，救命恩人死在眼前而自己无能为力，天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吗？更何况，说起来是自己‘误杀’了不见荷。

　　“叶小钗情感内敛。”素还真无奈说道。

　　千叶传奇似乎很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织语长心是个麻烦……”千叶传奇说道，“这个麻烦必须处理。你有什么建议？”

　　“千叶先生已经有腹稿？”

　　“还没有。”

　　素还真苦笑，他怎么就相信了千叶传奇会说实话。他摇头道，“千叶先生行事一向高明，何故藏拙，明人面前不讲暗话。”

　　“其实是我曾经答应过要和她结盟。”千叶传奇说道，“谈到结盟就想到过去与吾族结盟的组织……都覆灭了。譬如东方羿主政时期的学海无涯。无奈，他先背叛了日盲族，逼得吾不得不自卫。着眼当下，可惜了吾族圣女对她的一片深情。但倘若她回归正道，那么吾也不能赶尽杀绝呀……”

　　“时光悠悠，千叶先生领导的日盲族一枝独秀，令人不得不佩服先生的眼光与智慧。”素还真顺着千叶传奇的话意好好的夸奖了一番。

　　千叶传奇淡然一笑，“素还真的褒奖……吾收下了。我与你的共识由来已久，所以这件事情吾绝对不会插手令你为难。”

　　素还真苦笑的更深了。千叶传奇所透露出来的意思，自己心知肚明，他要自己尽速处理织语长心。但这和他今天来学海无涯的目的无关，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也正是千叶传奇对素还真的疑虑。自己来到学海无涯是为了寻找死国年纪，它和江宛陵相关太深，不能不防备，以免死国年纪再次危害她的安靖。

　　“吾明了千叶先生的想法。正如先生所言，织语长心若回转正途，那么吾也必须重新考量对策。”素还真实实在在顾及叶小钗的心情。在素还真自己而言，一错岂能再错。不见荷挡住那一剑已明确透出了她为了保住织语长心不惜殒命的决绝。这种决然一定会致使叶小钗的良心债更沉重……自己若是在处理织语长心的问题上不慎，则必定连累叶小钗左右为难。这正是自己顾虑的重点。

　　“是你！”千叶传奇大惑不解的同时又觉得顺理成章。

　　疏楼龙宿正面自内庭中走了出来……

　　“你已经拿到了死国年纪？”千叶传奇急忙追问道，他走上前准备向疏楼龙宿确认。从时间上来说，疏楼龙宿确实比自己占有优势。而且，他在学海无涯求学修行，地利上更占有优势。不排除，太学主会在最后将死国年纪交代给他。

　　疏楼龙宿已经把学海无涯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尤其是他曾经到过太学主独处的密室，所以那些机关他也早就透彻玄妙。但是他没想过在离开时会好巧不巧的遇见千叶传奇。这个人真让人心烦，处处和自己争！

　　“真不好意思了，你来慢了一步。”疏楼龙宿亮出了自己的兵器——御皇剑。

　　素还真发觉自己来迟了。死国年纪落在了儒门龙首的手中，他的消息果然灵通，而自己琐事缠身，失去了先机。

　　“龙首切勿争端。”素还真立刻步至两人身前，预备替他们化干戈为玉帛。况且，大家的想法不谋而合，有必要坐下来慢慢的谈出一个方针。其实像上次的联手就很恰当，不仅救了人，而且彼此之间一团和气……今日的武林正需要这种祥和的氛围。

　　“素还真，此事与你无关，请你让开。”疏楼龙宿以一种客气的语气不客气的说道。

　　“这件事情确实不关素还真的事情。不过，他是好意，也不想看到你我翻脸。”千叶传奇平声静气的说道。

　　疏楼龙宿最看不惯千叶传奇这副稳操胜券高深莫测的样子。易地而处，自己也能做到心平气和不急不躁。胜不骄嘛，有什么难？

　　“龙首，她不会相信你。”千叶传奇一开口就让人怒火窜升。

　　“哼！那真是多谢你啊……来为我指点迷津。”疏楼龙宿冷冰冰的说着话。

　　千叶传奇更有把握了，想一想过去江宛陵是怎么伤自己的心，那种感受……记忆犹新。想必，疏楼龙宿也是吃尽了苦楚。

　　“你还笑！”疏楼龙宿一剑逼近他的喉管，是可忍熟不可忍！

　　“不，我没有笑……”千叶传奇矢口否认自己在发笑。

　　“敢做不敢当？”

　　“真是误会了……”千叶传奇叹气，他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啊，何来幸灾乐祸。

　　素还真此刻说了一句公道话，“千叶先生……”

　　“素还真，你还有事，不如先离开……”千叶传奇需要与疏楼龙宿谈谈，多了一个素还真在场就不好说话了。

　　“关于死国年纪到底有什么秘密，请二位向素某说明，也好一解素某的疑惑啊。”素还真虚心向二人请教。

　　疏楼龙宿化去了手中的御皇剑，淡然道，“太学主已死，死国年纪也就无用了。素还真还想知道什么呢？多少武林事还需要你筹谋，何必浪费时间在这不相干的事情上。”

　　死国年纪对于江宛陵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力。这件事情，素还真心知肚明。他不仅心里明白，更是亲眼所见江宛陵为死国年纪挟制的种种。今日来学海无涯就是为了寻找死国年纪……怎么能说这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明明就是休戚与共，他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