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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月满则溢 ...


  •   月称称捧着自己的脸双肘撑在床边看着躺在榻上的江宛陵。江宛陵是仰面阖眼躺着,因为玉九子铃的缘故她动弹不得,所以倒不如选择安静的休息,这样可以节约体力,以备不时之需。

      月称称为了使月称雄见到容光焕发的江宛陵,特别用心的为江宛陵敷粉涂脂。在她的精心装扮下,原本幽娴澹雅的江宛陵呈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度……经过膏沐修饰,使她漆黑的发丝能够服服帖帖被整齐的拢在一起,发髻雍容,再为她戴上翠羽闪闪的冠子。加以她原本的容貌,越发显得端严靓整,教人不可逼视。

      月称称竟然还觉得不够,缺少了那画龙点睛的一笔。于是她左右手各拈了一支花丝镶嵌的金步摇插入江宛陵如云如荼的发髻间。打扮淑女,却比打扮布娃娃来得有趣,月称称笑嘻嘻的又给江宛陵的额心贴上了翠色的花钿,端详一阵,又是微微叹气,原来是自觉不满意,换了翠钿反而给她额间印了一粒赤红的美人痣。

      容貌修饰好了,还需要置配一套相得益彰的衣衫,锦妆绣裹,这样才能产生令人过目不忘的效果。由此,等到大哥见了她,只怕她开口说一句,大哥心服口服之下必然会一诺无辞。这样一想,觉得自己这件事办得极好,没有辜负二哥的交托。

      月称称盯着江宛陵看了又看,不能将她带到每一个人面前去展示,多少让月称称有些不甘心。一幅好作品少人欣赏,岂不是太可惜了么?只是与大哥娶亲这件事相比,自己那点点不甘可以忽略不计了。月称称稚气的面上透着兴奋的光彩,想到自己即将会有可爱的小侄儿,她对着江宛陵的脸庞嗤嗤的笑着。

      “你真无趣。为什么都不问问我笑什么?兴许是和你有关呀!”月称称好奇江宛陵的无动于衷。她知道这个人肯定没有睡着,所以她用力的推搡着江宛陵,不许她闭目休息,要她必须回答自己的问题。

      江宛陵无奈烦闷……可是既然人家开口自称三小姐,那么必然有小姐脾气。于是她顺从的睁开眼,说道,“睡得好不舒服。”

      她如实抱怨惹得月称称瞪了瞪眼,嘟着嘴一本正经的说教道,“美丽要付出代价,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江宛陵心里沉着一口气,她不能和眼前的小女孩斗气。

      “喂……你坐起来我们说一会儿话嘛。”月称称终于耐不住用出了命令的口吻。

      坐起来?头更重了。江宛陵叹气,还不如躺着呢。

      “你为什么笑呢?”江宛陵微微转过脸看着她故作好奇的问道。

      月称称有一副谁也不能透彻的心思。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前段时间,他曾与二哥见面。一别经年,他仍然是那样儒雅方真。时光流淌将自己拉的更高了,可是时光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他还如自己儿时的记忆里那样的风姿玉举,华丽无双。自己为他痴迷,向他表露心意。谁知他只是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脑袋,以自己年龄尚小为由,拒绝了自己。

      ……如今,自己即将有小侄儿了。有了侄儿做了姑姑,辈分一高,就不再是小孩子了呀!到时候见面,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

      难道这还不值得自己高兴的发笑吗?

      月称称歪着头流露出沉醉的期待,她愿意同每一个人分享她的快乐,当然江宛陵也不例外,她活泼夸张的说道,“因为我马上就要达成心愿,如愿以偿了啊……哈哈哈。”

      梦寐以求之事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心里快活,说话的声调不自觉的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扬起身子两手交握在了一起。

      难怪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这位稚龄少女的态度就如变化莫测的六月天气一般喜怒无常……

      江宛陵被迫作客,懂得少问为妙的道理。干脆抬起手腕盖到了自己脸上,大袖子一遮还不等她闭目就被月称称扯开了。

      “坐起来,坐起来啦……”她口里喊着,手里也不闲着,两只手一拉,江宛陵被拉的坐起了身。只是这一番动作,扯得她头也痛脚也痛。江宛陵脚腕上的玉九子铃又再对她施威,好疼!

      “弄疼你了!唉……你再忍忍吧!”月称称心里愉快说得轻巧。

      “三小姐,你能不能取下我脚腕上的这个环。”江宛陵开口与她商量,可是看她浑不在意的样子,只怕不会轻易替自己解开这个环。想到她那样在意婚事,不妨从这个方向着手或许会有收获。于是江宛陵叹道,“戴着这个环,我与大当家相处起来只怕行动不便……就是他走快一点,我也跟不上。说话谈天也就聊不到一起了。”

      “你想明白了!”月称称眼睛一亮,自己的方法果然管用——玉九子铃就是为了折服江宛陵的意志。不过,她的意志有那么容易就投降吗?她是不是在骗我?月称称面色一变,她审视着江宛陵的面容,企图从她面上分辨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现在又不能动用武力,再说你不是提到过大当家一表人才,满月寨富足安宁。这对一般人来说是很好的归宿呀。我想了想……留在这里未为不可。”

      “你想骗我解开玉九子铃。”月称称肯定道,“我才不会上当。”

      江宛陵没有强辩,而是以寻常可亲的态度说道,“解开了这个环,我少了一重束缚。与大当家一起散步说话时相处的会更融洽,而我们彼此之间就会增进了解。你将我妆扮的这样富丽……想一想,我只能躺着或是坐着,岂不是让大当家觉得煞风景。”

      大哥书生气很重,一开口者也知乎,本身就缺少风情。再看这位织语长心,也爱闷闷的。假若她一直坐着……月称称想了想这两人会面时的情形,一个站着无言一个坐着沉默。那样一来,自己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小侄儿呢。

      “言之有理。”月称称道,“不过,现在还不能解开玉九子铃……我大哥对你满意,自然会向我开口,你不必担心一直戴着它。你可知道我为何这样花心思的打扮你?我要让我大哥对你一眼就留意了……”

      江宛陵真正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织语长心,怎么能做到让旁人一见就钟情这样困难的事情。

      “哼!你不相信我的手艺!”月称称看得懂江宛陵的表情,她不爽心的说道。

      江宛陵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相信月称称的手艺,而是她本身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三小姐不要误会。不是你的手艺不精巧,是我的面貌到底不是一流的……即使你的手艺为我增添了几分美丽的颜色,后天修饰还是不如先天自然呀。大当家喜爱的是绝世美女,我并不是啊……所以你若真心想要一位大嫂,那么你应该让我与他好好相处,是不是?”

      “哟!江湖传闻你不是最美的女人吗?”月称称瞥了她一眼,用鼻子看着江宛陵,“虽然你本没有十分的美丽……传闻总是骗人的。”

      “传闻……就带着想象的翅膀。原本不美,也会因为想象而变得很美。”

      “也是。我未见你时总也想不出你到底是什么模样。等见到你……我又不信了,区区如此,何以使得江湖人盛传你的美貌呢。如你所说,那便是因为想象了。”月称称觉得江宛陵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里,她深以为然却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要晓得有巧妙的化妆术是可以化良质为传奇噢。就像我的那些布娃娃原本都是一个模子,可是在我的悉心装扮下她们每一个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美貌。”

      江宛陵淡然一笑,“布娃娃不需要与大当家相处,又不需要使大当家一眼留意……”

      月称称被江宛陵这句话说得一顿,引发了思考,人与布娃娃到底不同。布娃娃由自己随心支配。眼前这位妙龄女郎却不会乖乖任人摆布。虽然她说话的口气令人舒适的放下了戒心,可是她的目的却仍是希望我替她解开玉九子铃。看来她没有真正的回心转意……唉!若是再有三副玉九子铃就好了。因为一副不足以使她改变心意,将她两只手腕加另一只脚腕也都挂上玉九子铃呢?疼痛加倍,意志就没有那样坚强了吧!

      月称称为自己的聪明想法而自我钦佩。她想,为其伶俐如此,才能与他相伴终身。到了满月寨举办婚礼的时候,他做为重要的客人,自己可以在那时候与他好好叙旧。诚如织语长心所言,自己没有能够让他一眼留意,那就要多花时间与他好好相处。

      “好了,我要离开了……时间就留给我大哥了。你记得好好表现噢。”月称称突然开口说着要离开使得江宛陵陡然心里发慌……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无从推测,因此就谈不上做何准备。不能随机应变,那只能下一个玉石俱焚的决心。自己好不容易才懂得怎样使用死神之力,却因为天香合和散而功亏一篑!

      自保已不从容。

      月称称哼着曲子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房间。

      焦心,惶恐,忧惧接踵而至,江宛陵不敢再坐在床榻上。虽然每走一步都痛苦不堪,但她仍然坚持着扑向屋门……不尝试逃跑,就只能被动任人鱼肉。打开屋门,一片深深夜色,由极亮之处到极暗之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外面的一切越发暗淡的都看不清楚了。可是她不管,只顾着提步冲进黑夜。她的势子又急,脚下一个收不住,身子往前一仆,就在要摔倒的瞬间发觉有人拿她拦腰一把抱住。

      他很清楚当时那一眼,两人视线相接,虽然只有一瞬。她心里明白自己在此,却不等自己救援,自作主张毫无章法乱跑……真是笨的无可救药了。

      “你做什么呀?”江宛陵又急又气,眼见着他又将自己抱回了房间。这个魔星!

      好!我走不了,也不让你走!江宛陵张嘴准备高喊,却被他抢先一步制住了穴道,口里发不出声音了……惟有怒目相视。忽而身子一落,她被放到了榻上。千叶传奇直起腰,居高临下的瞟了她一眼,伸手撩开了她的裙角。不出所料,她脚腕处血淋淋一片将白色的绸袜染得殷红。方才夜色迷蒙,他敏锐的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受伤若此,还想逃跑……真是异想天开。

      江宛陵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他……

      千叶传奇却是顺势坐到了床边,她脚上戴的这个机关很值得研究,精密如此,要想解开却不是一时之功。这女人难道不知道利用所长骗一骗那位即将要娶她的人?骗得好了,自然就可以顺利解开这机关。不过他知道她是情愿自讨苦吃的人。

      “让我看看……”千叶传奇说着将她的脚捏到了自己手里。九个铃铛,每一个都要解开,才能完整取下这个机关。如果选择直接斩断这个环呢?他开口对她说道,“于其白白耽误时间,我看不如直接砍断你这只脚省事。”

      江宛陵气极直接踹了他一脚。

      千叶传奇低着头收敛笑意,评估道,“解开九个铃铛至少需要三刻钟。”

      “实话说,那位大当家随时会进这间房。”千叶传奇告诉她时不我待,拖下去她肯定走不了。

      既然如此,江宛陵要收回自己的脚。

      她意欲何为,他是心知肚明。

      “噢……现在你懂得回心转意了。”意味深长的语气透露着冷淡的讽刺。利害当前,才想起来不如顺势而为,晚了……这血肉模糊的右脚正是不打自招的证据。

      江宛陵只是凝着眉头从裙子上撕下一块裙角紧紧的勒住流血的脚腕,止住了血也稍许的止住了痛。千叶传奇自己动手又撕了一块她的裙角擦掉了手上的血迹,站起身时故意的说道,“像那位三小姐说的……接下来要看你的表现了。”

      千叶传奇的袖子被江宛陵拉住了!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愤懑可以暂时压制,只要能脱离眼前的困厄,她不是不懂得收敛。虽然心里百般不愿,面对现实,江宛陵也只好求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

      千叶传奇回过头望着她,从她脸上直直往下,看到她一双手紧紧牵着自己的袖子……又看到她脸上蹙着的眉头,看到她眼圈红红地两滴眼泪含在眼睛里,欲滴未滴,他移开的眸光落在了她耳垂处缀着的金流苏上。屋内的灯光映在金色的流苏上反照出的一射之光忽地勾起了他前一次的回忆。

      他不禁想到那时她开口求自己的情形,她说,真的好痛……求自己杀了她。

      救她是为了顺利的推进诛灭死神的计划,原不必去深想。他顺手解开了她的穴道。江宛陵能开口讲话了,她很急……想说一两句打动千叶传奇的话,说什么呢?她思绪乱作一团,许多话要说,但哪句话是他最想听的呢?

      “我通过了素还真的测试……”江宛陵抛出了这句话,自己能够自如运用死神之力就是千叶传奇最想掌握的讯息,那么看在尚能一用的份上,他会考虑出手帮自己脱离满月寨。

      “我,我还可以配合你们的计划。”她又追加了这一句。

      千叶传奇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透着意味不明的精光,她在向他展示搭救她的好处在哪里。

      “如今你走出这间房都尚且困难,我还能对你抱以期待吗?”千叶传奇仍感到不满足,他还要挫她的锐气,于是说道,“你方才不是预备喊人吗?为了保住自己的右脚又懂得顺势而为要嫁给那位大当家。何必需要我帮你!”

      他不急不徐,全然不将她的心急如焚看在眼里,还在与她斤斤计较。江宛陵的手霎时松开了他的衣袖……

      一瞬间她已经预备接受现实了。

      她没有再企图开口说动千叶传奇。她与千叶传奇本身没有交情只有交恶,现在自己受困无法施展死神之力,对他没有用处他何必费力救自己。

      江宛陵先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又很快的遮住自己的双足。正如千叶传奇所说,流着鲜血的脚腕只会让满月寨的人知道她逃跑过……她整了整自己的精神,将思绪拉回现实。着眼当下,虽然不知道那位大当家是什么样的人,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对方中意的目标,也许还有转圜的空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好的坐在榻上等待着接下来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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