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20、拈朵微笑的花

　　冥思苦想也毫无头绪，干脆抛开不再想。江宛陵一心一意的写起大字，每到此时，她反而能沉下心……字虽然写的不大好，可是下笔的力气却足够，力透纸背！啪——一滴汗落在了宣纸上，染开了墨迹。将得意的一笔完全废掉了。尽管如此，她没有任何烦躁，只是抬起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在反省，为什么自己这样用力用心但还是难有进境呢？莫非自己在此项上真的没有天分？

　　蜡烛的焰火忽而一摆……江宛陵连忙两手替它围住了一个圈儿，挡住了从屋外飘进来的寒流。琉璃仙境的夜晚也如同万缘村一样的泛起了阵阵的寒意。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见荷还没有回来……江宛陵取了灯罩小心的罩住蜡烛，这才走到门外去等不见荷的踪影。

　　谁知不见荷是一路掉泪回来的。

　　等她走近，江宛陵才发现她在擦眼泪。

　　“怎么了，荷姐……”江宛陵凑近着细细的观察着她的面色，夜色之中，愈加让人感到那一股凄楚。

　　不见荷擦着眼泪说道，“没事……”说罢，甩开江宛陵的手，一个人匆匆回到了房间。

　　这样的情形下先不必去问她情况了，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江宛陵贴心的为她带好屋门，一个人在翠瑚居附近漫步……寒风乘隙而至，江宛陵冷得抱住了自己。她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墨蓝的夜空只能看见几颗时隐时现的星子。虽然看得不清晰，可是这能暂时使江宛陵忘记自己身处在霹雳的世界。

　　“江姑娘，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屈世途提着灯笼在巡视，恰好碰上了正在仰头观星的江宛陵。

　　屈世途右手抬起灯笼，也照着江宛陵方才的样子望着夜空，黑乎乎的一片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吗？

　　“这时候散步也太晚了吧……”屈世途收回视线。

　　其实时间应当也不晚，以江宛陵的估计这时候大概相当现代世界夜里的九点钟。

　　“嗯……趁着夜色散散步。今晚上我吃的有点多。屈先生呢？这么晚还出来？”

　　“你有所不知。其实我每天夜里都会巡视琉璃仙境……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平常倒是不见你在这个时辰出门，今天难得出门……对了，我啊也吃的很饱。往常我只走一圈，今天我打算走两圈。”屈世途抚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

　　江宛陵不由笑道，“屈先生节用有度，怎么会一时用的多了……”

　　屈世途看江宛陵在微笑，不觉有些尴尬的叹道，“江姑娘是在笑话我咯。”

　　“这……真的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

　　“江姑娘明知故问呀。”屈世途摸着肚子又拍了拍，“你今天的晚饭做的太好吃。我比平时多吃一碗饭。你也知道，老年人的身体，肠胃总比不过你这年轻人。青衣啊……恐怕要笑我馋嘴了。”

　　这话说得江宛陵一懵……甚而让她有点不信，她想……难道自己做饭的手艺真的胜过了屈世途吗？

　　“其实不是我做的饭好吃。是因为佐料配置的丰富，烧菜的油炒的爆……屈先生以后想吃这样的口味也可以尝试这种方法。”江宛陵道出了自己做饭时的秘诀，“况且上了年纪的人是不适宜经常吃这样的炒菜。”

　　“哈哈……我知道以清淡为主。可是我跟你讲，这种清淡的菜肴吃的多了，你也知道嘴巴里淡出……”屈世途轻咳了几声，对着小姑娘有些字眼不适合讲出嘴，否则有为老不尊的嫌疑。

　　江宛陵笑着点头，清淡的菜肴吃多了总会想着吃些重口味的解解馋。

　　“不过这段时间换换口味也不要紧。”江宛陵说道。

　　屈世途抚须点头，“对呀，反正啊……你们也不会久留。”

　　这话说到了江宛陵的心坎里，不会久留，这是肯定的。只是想不到这个情况是由屈世途来确认了。

　　江宛陵神情轻松的试探道，“照素贤人的安排，我与荷姐三天后恐怕就要离开了……这段时间多谢屈先生的照顾，也给屈先生添了不少麻烦。”

　　这么快的吗？屈世途吃惊的摆手，“好说了。只是我才尝了一次你的手艺，有点可惜了。时间久一点，你我倒是可以在这方面交流交流。”

　　江宛陵却是无奈一笑，说到做家务的手艺，她想自己是无论如何比不过屈世途了。偌大的琉璃仙境被屈世途照顾的井井有条，足见他于此项别有长才。

　　“以后有机会我再向屈先生请教。”江宛陵谦虚的说道。

　　屈世途想了想，虽说换一种味道的饭菜不错，可是正事更要紧。三天后是天剑之争，江宛陵要离开……想必是素还真要带她们去天剑岩。

　　“是关于天剑之争的事情？”屈世途问道。

　　江宛陵点头。

　　“看你面色忧虑很深哦。”屈世途直言不讳的说道。

　　江宛陵立刻撇过脸，难道自己就这样的藏不住心事吗？等她转过脸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心事无处排解，不得不说道，“形势迫人，莫可自主。”

　　这是她的感受也是她的处境。

　　屈世途也非是无动于衷，不过他认为江宛陵不必担忧太深，“以素还真的能为，你先放宽心。事情未必如你所想没有一个好办法……素还真很懂得顺势而为保存实力，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甚少冒险。”

　　江宛陵只是默然一笑没有做声。

　　“其实江姑娘有没有想过以你自身的能力……”屈世途做了一个白鹤亮翅的招式，可是毕竟年纪大，腿脚不灵活，差点被右手上的灯笼带倒，“哎哟喂……”

　　幸亏得了好友素还真的扶持，屈世途一睁眼，发现自己在素还真的怀里，不由得意的一笑道，“诶！没事！”

　　素还真无奈的笑道，“好友真是人老心不老，老当益壮，老而弥坚……”

　　“唉！你年纪也不轻啊……”屈世途瞪了他一眼，又连忙立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对江宛陵说道，“你看我刚才那个招式，你会不会？”

　　江宛陵虽然觉得好笑，可是她毕竟忍得住，只是轻轻的笑着，“我不会呀……”

　　屈世途一听，摇头不已，这也不会……那很难保住性命了。

　　冷风过处，吹得人浑身发紧，屈世途吸了吸鼻子，对江宛陵劝道，“时候不早了，江姑娘赶紧回去歇息吧……”

　　素还真却道，“好友，吾并非是找你谈话。”

　　屈世途看了素还真一眼只好闭了嘴巴，提着灯笼走了。少了亮光，黑夜里只看得到两个光秃秃的人影立在厚厚的阴云下……

　　江宛陵先打破了沉默，“素贤人找我是商谈关于天剑的事情么？”

　　“素某还有些思考。”素还真说道，“天剑的事情只能等天启金榜的决策，这件事情的主导权并不在我。”

　　“其实以我的武功根底……也许很难看出门道。”江宛陵说道，“不过素贤人的安排肯定有用意。需要我做一些什么准备吗？”

　　素还真开口道，“你所提到的情况我心内清楚。”

　　看样子素还真不愿意提前透露他的安排。江宛陵不免有些失望，谈话其实可以到此结束了。

　　“嗯……今晚好冷啊！”江宛陵先感叹了一句天气很冷，接着捂了捂自己的手说道，“素贤人，我得先回翠瑚居了。天太冷了……”说罢，朝素还真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了。

　　素还真亦转过身看向离开的人影。

　　屈世途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他走到素还真身边，“谈话这么快结束了？谈的是什么？是不是关于叶小钗的事情啊？”

　　“不是。”素还真说道，“她想知道我下一步会怎么动作……”

　　“哦……你没有告诉她？”屈世途晃了晃手里的灯笼，将四周照了一圈，“其实以我这几日的观察，江姑娘不像是坏人。”

　　素还真淡然道，“何以见得。”

　　“人与人相处，是好是坏……难道还做不到心知肚明吗？你素还真有识人之明，肯定已是心内有谱。”屈世途把灯笼提到了他的面前。

　　素还真却是迎着屈世途露出了他最熟悉的笑容，“人心险于山川，难知之于天。”

　　“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有顺怀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钎。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好友怎么就卸下了防备之心？”

　　这一通话说的屈世途哑口无言。他叹了一口气，“唉……素还真，你倒是想一想，我都吃过她做的饭了。”

　　“也是。吃人嘴软……”素还真说罢迈步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这话说的不中听，屈世途有点不高兴，他立刻跟上素还真的步子，口里说着，“我不信你看不出她有心向善……”

　　“哦，那又如何？”他淡淡的反问着。

　　屈世途沉吟着，他感到素还真的心情不佳，可是做为挚友，他觉得自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继续说道，“我很明白你为当前愈演愈烈的局势而心忧。不过，同志之间信任最重要。战场上人心不齐，最容易变生肘腋。”

　　素还真听他说得恳切，不由笑道，“非是我不信任她，而是她不信任我。好友看不出来吗？”

　　屈世途觉得他们是互相都不信任。但这话没法和素还真讲，素还真有成见在心，对于神雀女帝的经历作为，戒备也是理所当然。况且他与江宛陵几乎不曾相处，何谈信任二字。

　　“她们呢住在琉璃仙境，我与她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先前每天送饭，天天打交道，我也特别的留心她们。江宛陵倒是与我不防备，有时与她立谈数语，有时从容长谈……多少也能摸到一点她的心思吧。”屈世途把情形一说，素还真立刻有所明悟。

　　他感到一丝诧异，好友这样一位精明人竟然能为几日的相处而转变态度。看来江宛陵很懂得在待人处事上下功夫……

　　“难道你不是正看出她有这点向善之心才给了她弥补前愆的机会？”屈世途追问，他不相信凭素还真的明断还看不透江宛陵这个人。

　　素还真不语，只是淡然一笑。

　　“你看，你又卖关子。”屈世途摇头，“不管怎么说吧，我相信你。”

　　“我亦相信好友。但是……现在评判织语长心是否真的改过自新，为时尚早。诚如那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所以还需要好友费心与之周旋。”素还真说道。

　　屈世途虽然觉得素还真太过持重……但也不好驳他的意见。因为轻信确实是大敌，也因为信任的问题，素还真从前吃过太多的亏。

　　江宛陵回到翠瑚居，一灯荧燃，灯下是一张默默垂泪的脸，亦正就是不见荷梨花带泪。

　　“荷姐，怎么哭了？”江宛陵立刻坐到她身边关心的问道，又递给她一方手绢，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问道，“是因为叶小钗的缘故么？”

　　不见荷只是痴痴的望着烛火照不到的地方……那里黑洞洞一片，什么都没有。

　　江宛陵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不见荷不想说明，自己问……也是问不出任何情况。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不见荷抓住了她的手，“宛陵，其实我真不该来这儿。见了面，倒不如不见。”

　　听罢，江宛陵苦笑不已，“若真的不见，你岂不是害相思病……”

　　“唉……”一声叹息，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不见荷拿着手绢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双目被揉得通红，“你取笑我……我的心思被你看穿了。可是，你能看透叶小钗的心思吗？”

　　“我不知道。”江宛陵如实道，“我与他不熟悉。”

　　不见荷揉搓着手里的手绢，苦苦的叹了一口气，“人生最苦，莫过于求不得。”

　　江宛陵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么？你倒是想你有一颗心，他亦有一颗心，你把心捧到他的面前，他视而不见。”不见荷说出了自己的苦楚，“可你又忍不得，期望他回应。你晓得有多么的折磨人！”

　　“这个问题我不懂。”江宛陵看着她说道

　　不见荷亦望着她的眼睛，不懂？啊……也是，织语长心不知情为何物。正因为如此，她对叶小钗亦非真正的爱。那么她怎样看待爱慕她的明珠求瑕呢？她将他借故遣散了……

　　“可是。”江宛陵终于也有话要说了，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勾起了不见荷的好奇心。

　　“可是什么？”她忙追问道。

　　江宛陵看着她的样子，轻声道，“叶小钗久历世事，身世复杂，他身处的那个圈子一定十分难以融入。而且……他有淑世的宏愿，所以他想必做好了为此牺牲的准备。”

　　“你说的对。”其实这些话，不见荷未必想不到。但是亲近的人在耳边的提醒，那又不同了。显然从江宛陵的话里，她对自己与叶小钗之间并不看好，甚至也不赞成。

　　不见荷仍是看着她，“我明白他的心意。但我……已有觉悟。”说罢，她紧张的看着江宛陵的脸色，发觉她的脸色很平静，没有吃惊也没有古怪，只是眼眸里透着怜惜的神色。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也许不见荷的心境未必是如此，可无端的，江宛陵心头涌起了这句诗。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见荷问道，其实这时候心烦意乱，她倒是很愿意听江宛陵与她说说话，也好排遣排遣心里的幽思。

　　江宛陵忽然对她一笑道，“我听说叶小钗已有了曾孙……”

　　“你……”不见荷被江宛陵促狭的笑意弄得满脸通红，羞涩之情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了桌上。

　　江宛陵连忙两手抚在她的肩头，劝道，“其实武林人不讲这些。”

　　不见荷听罢遽然抬起了身转脸看向她……一副又羞又嗔的模样。江宛陵叹道，“叶小钗成日在江湖里打打杀杀，荷姐若是做了叶夫人，恐怕要做好柏舟自誓的准备。但我想以荷姐对待他的一片深情，这是毋庸置疑。”

　　“啊！你个坏长心……”不见荷深藏在内心的情思被江宛陵直白的讲出来后，她一时竟喊出了‘长心’两字，可见这是实实在在说到了她的痛脚。虽然明知江宛陵是在与自己开玩笑，但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淌了下来，柏舟自誓，意为妇人死了丈夫后守节不嫁。一边哭一边又觉得江宛陵说得是实情，真教自己难为情。

　　“是我错了，荷姐，别生气了。唉，口不择言，是我的错。”江宛陵拉着她的手劝道，又捡起桌上的手绢替她擦眼泪。

　　不见荷气道，“我何尝不晓得你说的话是为了我好……可是感情不是利益权衡。难道……”她幽幽的长叹一口气，“难道我还不明白他的处境，他的志向么，长心，不，宛陵，我懂你担心荷姐。可是感情已经付出，我已失去了那份收回它的能力。”

　　这可是真苦了。江宛陵只好安慰她，“那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不见荷失焦的双瞳立刻聚集到眼前人的脸上，她的急切已不需要做任何掩饰，她是如此的期盼着江宛陵给出方法。

　　江宛陵苦笑着说道，“活下去，活的足够长，长长的时光里一切都有可能……”

　　是啊，风物长宜放眼量，着眼当下不过是将自己的心思逼入仄处。放眼未来，沧海变桑田，海可枯石可烂。

　　“宛陵，我的心竟不那么难受了。”不见荷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光，她两只眼睛望着她，说道，“时间足够长，直到我能追上他的脚步。”这样憧憬着便忽然的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可爱的，未来更是足够值得期待的。她美丽的脸孔浮现出了微微温暖的笑意。

　　江宛陵受此感染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三日时间眨眼即过。江宛陵跟在素还真与不见荷的身后来到了天剑岩。天剑岩，天剑争夺的比试现场十分热闹，已经被众多武林豪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素还真是武林名人，他一现身，现场更是骚动，不管是相熟还是不熟的人都走来和他打招呼。

　　“宛陵，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明珠求瑕？”不见荷转身提醒道。

　　江宛陵猛然听到这句话一时还有些无法思考，她只是连忙将目光投向了不见荷所指的方向……她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随着那身形越来越近，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明珠求瑕！他怎么会出现在天剑岩？江宛陵疑惑不解，大为震惊！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找地方躲避时，明珠求瑕已赫然朝这边走过来了。

　　“荷姐，快！帮我挡下！”江宛陵拉着不见荷慢慢移到了人群最外围，还不等她透一口气，忽然听到一声——不见荷……

　　姐妹两人同时转过头。

　　不见荷面色一白，出声的人是大祭司。

　　江宛陵再次见到了千叶传奇。千叶传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足够令她心乱如麻了。

　　大祭司一招手，不见荷不得不跟着她走到了一旁。谈话的空间留给了千叶传奇。

　　“琉璃仙境风光如何？”千叶传奇故意问道，“汝面色何故如此冷淡。”

　　江宛陵恨不得暴打他一顿，只是实力不允许，“你与素还真是合作伙伴，难道不曾与他在琉璃仙境一晤？”

　　“是我问你。”

　　“我应该感谢你……”

　　“呵……此话怎讲？”

　　“因为毒药没有发作。”

　　原来是这件事情。千叶传奇看着她说道，“你不值得吾费心下毒。何况，毒药……没必要非得等上七七四十九天才发作。是你，太笨了，想不透。”他说得不动声色，可是那种冷漠的嘲讽，内心深处的鄙夷，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江宛陵转过脸不想再与这个人说话。谁知道他竟然走到她身边说道，“素还真叫你来此是测试你的能为……”

　　千叶传奇看她毫无反应，不由转过脸看向她。这时，她亦转过脸看着他，但是她眸光里透出的憎恶……令人非常不愉快。

　　“过不了测试，你想过后果吗？”

　　“我有朋友要叙旧……”

　　千叶传奇瞟了一眼现场就发现了明珠求瑕，他以不屑的眼神瞄了江宛陵一眼，“他的实力不足以对吾形成威胁。”

　　江宛陵真讨厌这个自大自负的千叶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