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18、情义两难

　　燕啼红又在后山的小屋里反思。这次来看他的不仅有万古长空还有大祭司。万古长空前脚刚走，大祭司后脚就赶了过来。一看到大祭司，燕啼红更感到颜面挂不住。原本江宛陵已经同意了来日罗山，燕啼红自认为这趟任务简单。谁知道半路出了纰漏？这件事情不能怪不见荷，要怪就怪自己遇事不够细致周密，只是害得她也受了连累，遭到大祭司的训斥。

　　大祭司看他眉头皱得很深，一脸懊恼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出任务失败……虽然难堪。但是要将功补过，才能挽回颜面。”

　　“是，这次失败全是属下自己不察。”燕啼红承认自己的错误。

　　大祭司道，“当时现场没有任何异状？”

　　“没有。织语长心只是去了一趟树林……”燕啼红认真回忆着说道。

　　大祭司点了点头，“也许异状正在她身上。你们对她的提防不够。特别是荷儿……她太顾念姐妹之情了。”

　　燕啼红所能想到的是不见荷夹在日盲族与织语长心之间该是多么的为难呀！一面是家族亲情，一面是姐妹亲情，唉，这种心情，他希望大祭司能够体谅。于是他说道，“任务失败不怪圣女……”

　　“嗯？你竟承认她是圣女？”这倒是让大祭司有所疑惑了。

　　燕啼红道，“是太阳之子亲自允诺……属下当然该遵守。”

　　大祭司颔首淡然一笑，感到一些欣慰又感到一丝担忧。

　　“老身所害怕的是织语长心终究会害了她。”这是大祭司的忧愁。可是太阳之子指派不见荷跟随织语长心留在琉璃仙境一定有用意。

　　“圣女虽然看上去柔弱，但是她心性坚定，不会为织语长心的手段所迷惑。吾亦会想办法保护圣女。”燕啼红向大祭司袒露对不见荷的信心与关心。

　　大祭司听了他的表白才稍感放心。待她回到阿虚夜殿，正看到千叶传奇在阅览案卷。

　　“太阳之子，老身刚前往后山去看过燕啼红……”大祭司向千叶传奇汇报自己的动向，“他深感不安。因为没有完成太阳之子交办的任务，他惭愧自己办事不利……”

　　“我的看法和你不同。他未必感到惭愧，更多的是不服气吧……吾之惩罚并不严重。”千叶传奇淡淡的说道。

　　“织语长心已经落在了素还真那方，会对太阳之子的计划有影响吗？”大祭司不安的说道。这次任务失败，千叶传奇虽然没有表现出愤怒不甘，可是他心里怎么想呢，会不会对不见荷已没有了耐心。

　　千叶传奇随手合上案卷，又自桌上翻开了一本书，他的视线专注在书页上，“影响，或许吧。但可以补救。这对吾而言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那么，天剑之争……吾方是否要参加。”大祭司询问道。

　　“名单需要六铢衣的天启金榜来确定。”千叶传奇看书的速度极快，他又伸手去拿另一本书，“名单上未必有万古长空的名字。”

　　大祭司发觉千叶传奇仍然是波澜不惊，稳如泰山，不由心中安定。可是她忍不住想要为不见荷再说几句话。理了理思绪，大祭司开口道，“太阳之子已确定与素还真联合么……”

　　“如今局势于吾方有利，可是单独面对死神之力，对日盲族来说仍是压力。借素还真的东风控扼死神是明智之举。所以联合作战是上善之策。”千叶传奇说道。

　　那大祭司有几分不解了，“太阳之子有合作的意愿，那么素还真还有必要半道劫走织语长心吗？”

　　千叶传奇道，“素还真谨慎，想要测试她的实力。”

　　“难道太阳之子不担心遭受她的反噬……”

　　“反噬？”千叶传奇略感好笑，以江宛陵那副纯良怯弱的样子，会想到怎么反击？他不信她有这样的能为，倒不是说她的死神之力不足为惧，而是她的心性太过柔善……其实她被素还真抓去也好，教她涨涨见识，历练一番心智，才知道什么叫我不染风波，风波自惹我。

　　“织语长心不足为虑。”

　　“那么太阳之子还有必要派不见荷跟随在她的身边吗？”

　　千叶传奇终于抬起眼看向大祭司，“大祭司在担心不见荷？织语长心已经失去了控制人心的能力了。这一点你不必挂虑。至于派她跟在织语长心的身边是为了因应未来的局势。”

　　大祭司默然俯首，不敢再说下去。

　　“万古长空呢？”千叶传奇忽然问到他的踪迹……

　　“这……”

　　千叶传奇放下了手上的书卷，“又去了忠义寨？”明知故问，自问自答。千叶传奇冷冷一笑，杀苏苓的计划被江宛陵打乱，到了今日苏苓的性命仍在，致使万古长空总是逗留在那处，这真是对自己心慈手软的有力嘲讽。

　　一把利剑有了自己的心情，就不够专注了。少了专注，做事必然拖泥带水。

　　“派人将他带回来。”千叶传奇淡淡说道。

　　万古长空赶到阿虚夜殿没有见到千叶传奇，却只见到大祭司立在大殿。他不解，传话的人明明说太阳之子召见他……

　　“你回来了。”大祭司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深感忧虑的叹了一口气。她从千叶传奇的反应知道他心里对万古长空不满。可是，万古长空好不容易自过去的困境走出来成就了今时日盲族的刀剑传奇，他迎来了自己的新生，理当有一份全新的生活。这也能对自己从前加诸在他身上的不幸稍作弥补。

　　万古长空看大祭司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隐忧，不由关切的问道，“是……太阳之子交办了新的任务？什么任务你和我说吧，不必刻意为难了。”

　　“无礼。”大祭司平复了心绪，“你去了哪里？”

　　“忠义寨。”万古长空照实回答道。

　　“日盲族才是你的家。不要忘记谁给了你生命，谁给了你名字，谁为你重铸身躯使你成为日盲族的刀剑传奇。”大祭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既愤怒又不甘，还有于心不忍，可是身为一族的祭司，她必须有所决断，哪怕是再次伤害这个人的心。

　　“这一切我都没有忘记。可是，忠义寨也是我的家，苏苓是我的朋友。”万古长空抬起头正色的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权杖一指，显然是恼怒了。可没等她发话，已经有人接着说道，“哦……忠义寨是你的家。那日盲族之于你又是什么？回答我，万古长空。”千叶传奇将万古长空的话听得一字不漏，心内气恼难平，可是嘴上却说得云淡风轻。

　　万古长空看到自黑暗中步出的千叶传奇，立刻低下了自己的头，“属下见过太阳之子。”

　　“我早就说过你非是我的属下。你和他们不同，至少在我心里我认为你足可与我比肩。我问你，日盲族之于你是什么？”这是很厉害的一问，直指万古长空的本心。

　　“无法回答么？”千叶传奇淡然的反问道。

　　万古长空沉默的摇头，这一问他要回答的太多，可是说出来却显得太过浅薄了。日盲族之于自己是家，是根，是亲人，是美好的回忆，是惨痛的伤，是父母的故乡，是自己的归宿，是永世不可放弃的归宿。

　　千叶传奇拥有一双睿智的眼睛，使他早就窥破了万古长空这份质朴内敛而又敦厚执着的心思。他冷笑着轻轻掸去衣袖上的浮尘，对大祭司开口说道，“去问问苏苓姑娘的意愿，日盲族为她敞开大门。那样的话，万古长空也不必来回奔波，更能专心于族内事务。”

　　万古长空陡然听到这份安排不觉面色大变。日盲族近期在武林动作频频，在千叶传奇的带领下已非过去沉寂不闻的夜族，而是令各派都闻风丧胆的战族。苏苓若加入日盲族必然会身不由己的背负战斗任务。他不能将好友置于危险的境地。

　　“请太阳之子收回成命。”万古长空俯首恳求道。

　　千叶传奇沉吟了片刻，显得很疑惑的说道，“怎么……你不愿她跟随在你的身边吗？我这样安排完全是为了你们考虑，我以为你是担心吾不同意，所以才将苏苓姑娘安置在忠义寨。”

　　万古长空知道千叶传奇是误解了，他连忙说道，“苏苓她本不是日盲族人……”

　　“哦！这也不是难事。苏苓姑娘嫁给你，吾可以赐她日盲族的身份。这样一来岂非两全其美。”

　　“太阳之子容禀……吾与苏苓并无男女之情。吾与她只是知交好友。”万古长空到底不如千叶传奇心机深沉，自然而然的将实话全部都说出了口。

　　“我看你们相处得宜，情义甚睦……原以为你是对她有情……”

　　“吾对她有情，却不是太阳之子所理解的男女感情。”

　　“你还是忘不了释女华……”

　　万古长空没有回答，其实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大祭司听千叶传奇提到自己的女儿不由心下颓然，若非自己当年一意孤行劝她嫁给方城子，也不会悔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更不会让万古长空浑浑噩噩过了半生。

　　一声清脆的咔嚓，二尺长的绿箫生生被苏苓自己给掐断了……

　　万古长空被这声响动一震，他立刻抬起头，眸光在殿内寻找着……苏苓的身影。看他那副愕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想来他并不是对自己的心思一无所知。苏苓急忙擦掉了眼里的泪水，借着阿虚夜殿里微弱的烛光她把他的侧脸看得分明，一张刚毅沉稳的脸颊有别于释云生的风雅柔和。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这一切是有心人的安排呢？可是万古长空给出了答案。

　　“长空别找了，我在这儿。”她面上漾着淡淡的笑意使人看不出她曾经哭过。

　　万古长空看向苏苓，想要对她说声抱歉。

　　苏苓却又道，“大哥日前给吾传信邀吾同回识界看望熏池。”

　　“既然苏苓姑娘有自己的去向，吾等也不强留你做客于此了。就请吾族万古长空送你一段吧。”千叶传奇善解人意的开口说道。

　　万古长空仍是如往常一样，默默的走在她的身后，这既是一种无言的守护又是一种沉默的热望。长日欢聚，也终有一别。离别总是勾动人内心的情绪。苏苓自然也不例外，她的泪水又飘然而下。可她不愿在这个时候获得他的安慰，于是她的步速很快，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分别很干脆，没有道别没有留恋。苏苓远去的身影仿佛是一抹随风而逝的绿叶散落在茫茫天边。

　　千叶传奇一步一步走到了万古长空的身后，开口道，“萋萋别离，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夕阳山外山。”

　　“其实你可以留下她。”千叶传奇说道。

　　万古长空转过身看向他，“多谢太阳之子一番好意。”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