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穿越之夷望》东风喵

107、我师天道

　　这时，正是夕阳西斜的时候，余晖照得他长长的银发泛着一层金色的微光在风中轻飘。这个背影对屈世途而言太熟悉了，他长臂一伸，兴致很好的喊道，“素还真！”

　　素还真转过身看向屈世途，他的面色有着不同寻常的潮红。

　　“素还真，你受伤了！怎么一回事？”屈世途一眼看出了问题，语气急切，原本的心情化为乌有，“叶小钗所担心的问题马上就会得到解决。”

　　素还真反而不急，他从容地说道，“为助佛皇完成百灯联戒，叶小钗受伤颇重。暂时让他留在琅玕楼休养不失为一个合适的安排。至于我受伤，那是因为七神针……”

　　佛业双身被困百灯联戒，为了自保，双身在危急关头编织了一个巨大的邪茧包裹自身。邪茧的作用是减轻阵法炼化双身的危害，只要他们在邪茧内坚持百日直到所有的灯全部熄灭，他们就能破封而出。因此，在双身困于百灯联戒这段时间内，素还真必须想出对付邪茧的方法……几经周折，办法找了出来。利用七神针，辅以一名轻功极高者，趁着百灯十日一晦的短暂时刻进入阵法内向邪茧施以神针，那样一来，身处茧中的双身将会受到致命打击——

　　七神针是由墨悬与钟离两大神针融合而成。为了获得完整的神针，天不孤与药如来进行了一场凶险的比试。药如来曾经见识过天不孤用针，同样，天不孤也见识过药如来的手法……比试的结果是天不孤胜出。

　　素还真为了取得七神针，再一次造访了千竹坞。天不孤心思莫测，他对素还真提出了苛刻的要求，只要是懂得自保的人都会拒绝天不孤的条件。然而，素还真是一名具有不凡胆量的人，他坦然无惧地面对天不孤的试炼，成功地拿到了七神针。

　　这给天不孤以复杂的感觉——太学主与自己的关系，素还真心知肚明。饶是如此，他仍然来访千竹坞。在试炼过程中，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取他性命啊。这难道不值得恐惧？但素还真没有恐惧。天不孤莫名地笑了，太学主会死在此人手上，无怨无尤！天不孤坐在烟波江畔听雨，他思考着，出借神针，邪灵必然会向自己发起报复。

　　“可是你的功体受损了啊，再来的战事比之先前艰险百倍，唉……”屈世途叹气，天不孤正邪难辨，他以神针造成的伤害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疗复。未来，因此会出现怎样的变故，那无法预料了……

　　屈世途想起过去，他们曾经打过交道，彼此并不陌生。谁知此人不讲一丝情面，对素还真下手也毫无顾忌。

　　“功体虽然受损，可是取得了七神针。假如没有七神针，与佛业双身对战，功体同样会受损。好友，不必对此事不平。吾会自行疗养伤势……”素还真平和地说着，他仰观天象，心内默然计算。

　　“唉……”屈世途长叹一声，“说得轻松，走吧……”

　　“去哪里？”素还真不以为意的问道。

　　“当然是去琅玕楼疗伤嘛……”屈世途理所当然的说着，“你有伤在身，此时回返琉璃仙境，那不是给人以可乘之机吗？琅玕楼有高手，保护你，那是没问题。”

　　“不必了。吾还有事需要处理……”素还真拒绝了去琅玕楼疗伤。

　　“你还有事？！”屈世途急了，他以为素还真应当首先处置自身伤势，而不是带着伤体继续奔波劳累。他感到素还真在开玩笑，于是他的口气严肃了，“素还真，以你的谨慎也太不该了……”

　　素还真淡然一笑，“以我的谨慎不该如此。好友，还急吗？”

　　“你……说不过你。”屈世途不信，“来，让我老人家为你把脉！”

　　素还真摇头，退后两步，口里连声道，“不必不必，何必何必……其实今夜我正要去寻一名大夫疗伤啊。”

　　“真是如此？”屈世途疑惑。

　　素还真诚挚地点头，“当真如此。”

　　“琅玕楼环境优渥，你确定不去那里修复伤势？”屈世途可惜地摇头。

　　素还真笑道，“琅玕楼一直在那里，又不曾长脚走掉，素某何必急于一时呢？”

　　“你啊……”屈世途无可奈何道，“素还真，我还要留在琅玕楼吗？我真怕再呆下去，江姑娘她们以后就不习惯了。”

　　素还真大笑。

　　“你想，我——天下第一的巧手，忽然有一天离开了，江姑娘她们再去哪里寻访我这样的人才？这个道理讲的对不对？”屈世途在自信中发问。

　　素还真点头，“好友，天暗了，我先失陪。”

　　“哎哟，素还真你要保重！”屈世途目送素还真身影消失后才一摇三叹的慢吞吞地往回走。

　　夜浓了，星空如旧，素还真观察着，他选择的位置是城外的东皋亭，这里是最佳的观星位置，他善于望气……同样的，只要对此有研究的人都不会放弃此地。

　　素还真饮了一口茶，品味着，似乎，精神一爽。

　　“兄台，隔了老远就闻到了茶香……冒昧打扰了，这……是什么茶？”有一人自亭外入内。

　　今夜星空璀璨，月亮隐而未现，东皋亭挂着两个蒙蒙亮的灯笼，在夏夜的风中摇摆着。那人借着昏昏的灯光与星光打量着坐在亭内的素还真，“阁下——”郢书迂缓地叫着，他在一望之中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怔忡的境地中，他觉得眼前这位陌生人像一株千年的古松，清俊隽永，又像是沾满了苔藓的古碑，古意盎然。

　　“城里的人都在讲你，今天一见，始知名下无虚。”素还真说着客气话，冀图打破他那凝视的僵局。

　　郢书回过神，立刻收敛了发怔的眸光，他垂下头……素还真为他斟了一杯茶。

　　郢书被茶香吸引，为了掩饰失礼，他一饮而尽。

　　“靠野术的香味发茶味，说穿了不值什么，只是煮的功夫，那要恰到好处。”素还真说着，又为他斟了一杯茶。

　　“阁下认得我？”郢书疑问，但他不认识眼前人。

　　素还真微微一笑，“熊耳山人，星命参合，无不应验……”

　　郢书低叹了一声，这是他走南闯北的本钱。

　　“阁下对此也有研究？”郢书问道，他以为在这个时辰这个地点，只有同道中人才会出现在此地……

　　素还真点点头说道，“年少时贪玩也曾涉猎过星命之学。此道始于唐朝李虚中，只用年月日而不用时；到宋朝的徐子平，加用时辰，成为八字，推算越趋精密。”

　　“是，说的一点也不错。那么，阁下的名号……”郢书有着疑问，如今夜这样的偶遇，在过去也有过，只是没有一个人给他留下如此特殊的印象。眼前这个人的形象——郢书集中精力，以内力观视眼前人，那是一片白的世界，没有人烟，没有草木，没有太阳，也没有尘埃，有的是照眼的白光，那些光似乎激刺着人睁不开眼。

　　他在惊骇中收起了观视，再看眼前人，是那样地平静，仿佛对自己方才的动作一无所觉。郢书心里有了深重地戒备，这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应付的人。

　　“星命之学，总是有漏洞的，以天下之大，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不知凡几，而穷通富贵，各各不同……术者不能自圆其说，于是别创一说，以为补求。譬如五行调剂，缺水生于水乡，正好补其不足，命就好了。殊不知创一新说，既生一新的漏洞；于是又别创一说以为补救。地要分南北，时辰要分上三刻、下三刻；愈细愈支离，愈精愈琐碎，舍本逐末，窃所不取！”素还真像是遇到老朋友那样做笑谈，却引发了对方心底深奥的颤栗。

　　“星命之学，派别甚多，各有心得。不知阁下师何宗派？”郢书面色发沉，今夜的偶遇似是布满了杀机。眼前这人，莫非是要与自己斗法？郢书不免有这样的猜测，忽然，他心惊了——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饮了对方所准备的茶水。

　　他在惊疑中无法自静了，懊悔，他想到那是因于见到了江宛陵而引发的懈怠……他在不知不觉中抛掉了江湖的生存法则。

　　素还真指了指自己……

　　郢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意思莫非是说，他师宗他自己？噢！这不可能，若是开宗创派，为什么自己不曾有听闻？以自己的阅历，绝不会漏掉这项重要的讯息。

　　“山人误会了。我是请山人替我算命……”素还真笑道。

　　在极致的压逼后，郢书不自觉地感到透了一口气，“阁下的八字……”

　　素还真摇头，“山人看相吧。”

　　“这是你的本相？”郢书问道。

　　素还真点头……

　　“祸是没有的。大运如日中天，方兴未艾。不过，五福寿为先，而寿与禄不可分，禄尽则寿终。”郢书照他面相回答。

　　素还真哈哈一笑，他相信这个人算的准了。他在微笑中恢复了自己的面貌……

　　“你……你是清香白莲！”郢书感到受了戏弄，有着忿忿感，“你在戏耍我？”

　　“不，山人不要误会。其实是素某有伤在身，想要请先生治疗。”素还真起身向对面坐着的郢书拱手一礼。

　　“你怎会知道我能治疗？”郢书知道素还真绝对是有备而来。

　　素还真走向亭边，仰观星空，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郢书，“山人在琅玕楼曾经出手救治过病人……”

　　他还知道什么？

　　郢书又紧张了……素还真的名号，如雷贯耳，只是想不到他会注意自己。这是为什么？自己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山人，为吾诊脉吧。”素还真拉开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小臂。

　　“你……”郢书处在迷惘中，此时此地，他似乎别无选择了。只是，素还真的脉，与众不同。他凝神，再次把脉……

　　“怎么样？”素还真关切的问道。

　　郢书摇头，诊脉当然需要一个过程，面对素还真的催促，他有心烦的感觉。

　　一刻钟后，郢书的诊脉宣告失败。

　　素还真仍然笑着，他一点也不失望，反而指点道，“需要用小七角荆的汁水。”

　　“新鲜的？”郢书问了。

　　素还真点头……

　　郢书犯难了，小七角荆的产量极少，只要自泥土中掘出，马上就会枯萎，再说新鲜的汁水无法保存。

　　“太难了……小七角荆单独的放在瓶中，两日夜就变质了。”郢书实话实说。

　　素还真笑道，“办法我有一个，我告诉你。先去找到拦地青，加以二倍拦地青的汁水与小七角荆的汁水调匀密封在瓮瓶中。”

　　“两种混合了，那如何提取小七角荆的汁水？”郢书不解，“你有这本事？”

　　“我有。说穿了，一钱不值。”素还真笑着，在郢书而言，他面对这副笑脸有心悸与惭愧。

　　素还真将方法详细的说了一遍，“拦地青的汁水轻，小七角荆的汁水重，调匀了，凝住，平时看不出，但连瓶一起浸在冷水中，淬了冷水，然后，再浸在热水，加热，两种汁水就自动分开了。拦地青的汁水在上面，小七角荆在下面，用一个吸管，轻轻地一口一口吸出拦地青汁水，沉底的就是小七角荆汁，只有这法子可保小七角荆汁水不坏。”

　　郢书怔住了，由头至尾，他全部听明白了。素还真，何必找自己？

　　“山人，请帮忙啊……”素还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素还真，你无人可用了？”郢书怀疑的发问。

　　素还真反而接着方才的话题说起了，“山人不是问素某师宗何派吗？”

　　郢书沉默地看向素还真。

　　“我师天道。”素还真说道。

　　“天道无非盈虚之理。”郢书觉得这还不算超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命理亦复如此，妻财子禄，皆有定数；加减乘除，大致相同。”

　　“凡事物极必反，乐极生悲。”郢书又说道，“有人家财万贯，艰于子息；有人享尽荣华，可惜不寿；有人坎坷一生，子孙大发。丰于此者必绌于彼，所以惜福方能多福，千种之禄，一日而尽，倒不如细水长流，吃几十年安安闲闲的清茶淡饭。”

　　“那在于自己。”素还真坦率答道，“我是不大相信这一套的。有什么意外，都因为自己这个不够用的缘故。”说着，他敲敲自己的太阳穴。

　　郢书去找小七角荆，出了一次错误，他找回的是大七角荆。无奈，他只得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