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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猎户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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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先生并没有因我的失误生气,只无奈地将他的备份资料丢给我,让我学着再重新整理。
我脑子不聪明,做事也比其他人要慢,加上这份资料急需传回总部,我情急之下不小心将几个重要数据给弄丢了,只好去找哈尔德。
几近黄昏,我在餐厅里找到哈尔德,他正跟一位爱尔兰美女聊得火热,根本就没空理我,我只好自己去取了。
正是晚餐时候,记录室空无一人。
凭记忆在光屏上找了半天,才翻出最近一周的数据分析纪录,在之前我就把缺失的部分标记好,找起来很快。
数据补全后,快快当当地拔掉传输器,仓急之下,指头不小心按到某个地方,登时整个蓝色光屏漆黑一片。
我的小心脏断电了似的,不知所措,愕然看着黑色光屏,映托出我手挠头发的焦灼的面容,如果自己将什么东西弄坏了,哈尔德肯定会杀了我的……
在映衬着我瞳孔的光屏处,忽然渐现出一个蓝色的圆点,又向左延伸出曲线,逐渐组成一幅星云图。
“这是……”
我怔怔看了半饷才回过神,堪堪松了口气。
这是根据数据组成的参宿四爆发后的虚拟猎户星云图。
由于之前在希尔先生那里,见过他自己勾画的星云图,我很喜欢,看了不下百次,因此,我很快确定,这幅模型图,基本与希尔先生的一致,只有M42的位置,似乎有些微偏差。
回到希尔先生的房间,资料整理妥当后,希尔先生也回来了,还贴心地为我带了份晚餐。
我将整理好的资料在光脑里打开,希尔先生走过来看了看,说:“你先吃饭吧,到旁边坐着去吃。”
我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端着餐盘就站在一边吃了起来。
希尔先生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盯着光屏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拧,问道:“M42的坐标怎么改了?”
我正咀嚼着,忙吞下,说:“我在记录室里看到的就是这个。”
希尔先生转过头来看我:“你跑去记录室做什么?”
我羞愧地低下头,断断续续地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
希尔先生沉声道:“你确定记录室的坐标就是这个?”
我点点头,看看光屏,又看看希尔先生,忐忑道:“希尔先生,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希尔先生没有回答,快速拨通了记录室的通讯器,让哈尔德先过来一趟。
惴惴不安地将餐盘放到角落里,走回希尔先生身边,苦恼道:“希尔先生,我很抱歉……”
“不,我相信你拿回来的数据没错,这个坐标是正确的,是我的推断有问题。”
希尔先生眉头的皱纹又加深了几道。
我有些不解,希尔先生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
冗长的沉寂过后,哈尔德终于抱着光脑急匆匆地来了。
哈尔德瞪了我一眼,我赶紧走开把位置让给他。
哈尔德说:“这是最近一周的坐标数据,都没有问题。”
希尔先生:“李休看到的虚拟图坐标是怎么回事?”
哈尔德快速调出虚拟图:“希尔先生,你看,光脑的数据是不会出错的,与你做的星云图完全一致。”
希尔先生:“哈尔德,李休跟我学习了三个月,尽管他的底子很差,但是他的数据从来没有出过错,我相信他。”
哈尔德侧身,不悦地眯了我一眼,又调出希尔先生的星云图数据,将两幅虚拟图进行对比,完全吻合。
“我不知道李休为什么要擅自修改M42的坐标,在我这里,它完全是正确的。”
希尔先生沉吟片刻,问:“晚餐的时候,探测仪是否设定了自动接收数据?”
哈尔德颔首道:“我和杰克都去餐厅吃饭了,探测仪是我设定的。”
希尔先生接着问:“你有将最新接收的数据加入虚拟图吗?”
哈尔德微一怔,说:“你联系我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拿光脑一起过来。”
希尔先生转过来,看着哈尔德,缓缓说道:“所以,这并不是最新的数据,麻烦你再将最新数据拿过来吧,最好不要关闭探测仪的接收,我想,如果是参宿四爆发提前,导致M42的坐标出现偏差,那我们的时间就不够了。”
“希尔先生,我不太同意你的看法。”哈尔德蹙眉,直起身体,有些不满地说,“如果只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将最新数据传入数据图,那么李休看到的也不会是最新的数据虚拟图。”
“而且我也不认为,凭他的能力,可以将自动接受的最新数据,编排到虚拟图中。就算他有这种能力,那为什么我光脑中的数据却丝毫没有变化?”
哈尔德与希尔先生的对话速度很快,我只能从他们的停顿中思考,心中百感交集,却得不到答案。
我对希尔先生的决策与推断深信不疑,对自己眼睛看到的虚拟图深信不疑,可哈尔德的话也提醒了我,我的确没有能力,也没有将数据导入虚拟图中,这些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哈尔德,我们没有时间争论,数据到底是如何变化的,这个话题先放到一边。”希尔先生站了起来,麻利地边收拾边说,“我们一起去记录室,你比我清楚,剩下的时间有多么紧迫。”
哈尔德不认为他的工作出了任何差错,而希尔先生又对我的工作置信不疑。
我很感动希尔先生对我的信任,可我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愚笨,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自己,是否值得希尔先生给予我的这份信任,哈尔德的话让我失去了信心。
一路无言,到了记录室,哈尔德的另一位搭档杰克也在,他看到我们同时进来,有些惊讶,便调侃道:“嘿希尔先生,阁下怎么有空来记录室参观?”
“杰克,把探测仪的最新数据调出来。”哈尔德阴沉着一脸,冷冷地说。
杰克早就习惯了哈尔德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不甚在意,嬉皮笑脸地说:“老哈,你不是早就设定了自动接受吗?”
比较粗线的杰克,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三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我有点担心哈尔德的脸会冻坏了。
“你好杰克,我们的数据似乎出了错,我需要得到最新最准确的数据。”希尔先生严谨了声音,说道。
杰克这才发现三人之间有些沉闷的气氛,收起了嬉皮脸,说道:“数据确实有些变化,我和哈尔德去餐厅之后,中途回来拿了点东西,看到M42的虚拟图被人调了出来,我觉得很奇怪。”杰克调出虚拟图,指着光屏右下角的参宿七说,“你们看,参宿七与六的位置,一直是斜线对立的,而这里却逐渐偏离成直线。”
哈尔德与希尔先生都惊诧不已,看着光屏中参宿七与参宿六的连接线以缓慢的速度呈斜线,再慢慢变成直线,一直重复地来回变化位置。
哈尔德立即调出程序,蹙眉道:“为什么坐标没有变?”
杰克耸肩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它们的数据都没有问题,但出来的虚拟图却一直在变化。”
我怔怔看着光屏,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
哈尔德冲了过来,抓起我的衣领,恼怒道:“你这个白痴你乱按了什么?”
我被哈尔德的愤怒吓坏了,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杰克一脸同情地看着我,似乎对我乱动光脑的事情,爱莫能助。
“我、我没有……”
哈尔德手一甩,我被他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隐忍的眼泪顷刻间全掉了下来。
就在哈尔德想上前揍我的时候,希尔先生朝我喊道:“李休,你过来。”
我慌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希尔先生。”
“告诉我你看到的,为什么你要改变M42的坐标点,这里根本没有变化。”
擦了擦眼泪,我低下头让自己冷静,将之前看到的星云图回忆了一遍,拿过一旁的纸和笔,凭着记忆画了出来。
杰克凑过来看我画的图,歪歪斜斜非常难看,他怪叫了一声,嚷嚷道:“真丑,为什么要从盾牌画起,哦我的天,你到底会不会画画。”
我忐忑不安地扭头看他,小声道:“可是,我看到的虚拟图就是这样延伸的啊。”
顷刻间,记录室里鸦默雀静,只有室内的仪器时不时滴滴的,发出轻响。
三人同时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像看着一头怪物。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我的脑子又出错了?
杰克先不忍住,噗嗤笑道:“你是说你不过按了一个展示键,就有一幅奇特的,与我们平常不一样的不规则曲线图展示在你面前?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不知道光脑还有这个奇葩功能。”
面对杰克的嘲笑与哈尔德的冷眼瞪视,尽管我不觉得难堪,可也有点不舒服。
我闷闷地说:“它们是有规律的啊,从这里到这里,依次是光之间的间距,参宿四爆发后核聚变的碳原子对恒星的光产生影响……”我拿着笔一一画给他们看,“到了参宿五这里,就有可能……”
我渐渐沉浸在星云图曲线之中,忘却了时间,而希尔先生三人好像被我的画吸引了般,直到整幅图被我七扭八歪地画了出来,他们都没有说话,甚至来不及呼吸似的,没有一点声响。
悄悄看了希尔先生一眼,他完全陷入了思考当中,而哈尔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杰克……他倒是一直在我和画之间来回地看,半饷,才愕然道:“你怎么知道这些规律的?这些规律居然比我们研究了近三十年的还要精确!难道你不是白痴而是未崛起的天才吗?”
我瞬间红了脸:“当时光屏上面,有显示这些规则数据,我以为是你们做的最新推测。”
“怎么可能!”杰克叫道,“光脑并没有这项设定!你、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你跟我们是同一个频道里的吗?怎么老是跟我们错频啊!”
为了证实我看到虚拟图这个事实,我已经绞尽脑汁,将记忆里的图形,原原本本地画了出来,再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办法,更加无法回答杰克这个问题。
哈尔德好像终于回神了,看向我的目光不再鄙薄,却带着审视,他会相信我吗?
我甩了甩脑袋,希尔先生相信我才是最重要的,我搞不清楚这些数据到底怎么了,还有曲线的变化,又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这些都能证明猎户正在产生巨大的,而我们却始料不及的变化。
片时,希尔先生终于站了起来,看着我,说:“你这幅图对我们太重要了!谢谢你李休!杰克,麻烦你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来;哈尔德,请你将这幅图传给我的老师埃利奥特老先生,我需要他的帮忙!”
希尔先生虽然爱瞌睡,但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的,杰克与哈尔德被希尔先生严谨的态度影响,也不敢怠慢,迅速就位工作起来。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一边傻乐着——希尔先生愿意相信我,这会是我此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没有比这一件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相信,被人认定的感觉了。
我似乎有些明白莱恩为什么会帮助我来到这里,这里有希尔先生,一个愿意无条件相信我,肯定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