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离风!离风! ...
-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马背上颠都颠得要死,清云才没力气去计较时间),终于隐约看到了些许灯光。黑衣人勒马示意其他人退下,自己下马,拎着清云向着灯光的方向灯光提气几个起落,清云只觉得眼前景色倏忽而过,自己随即被人扔在地上。
痛~~~
愤然抬眼望去,黑衣人已恭谨跪下,低头咬牙说道:“属下无能,只截到这个人,据内线所说这人是斐国的宋王爷,夜婺庭最宠爱的床伴。”
清云顺着黑衣人的方向望去,迎着灯光只能依稀辨出那人的背影,背着手,微微抬头,似乎是看着灯光处的地形图。
熟悉的背影。
清云一阵激动,撑手想要站起。
那人微微侧头,明昧的灯光清晰地勾出他的侧脸。
——不是离风,不是离风。
心中希望一落,清云撑不住软倒下去,全身的酸痛泛上来,躺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黑衣人还是安静地等待着指示或是责罚,似乎是过了许久,那人才开口,语气中毫无半丝感情:“不能怪你,我原先预计着他会一起回城的。聊胜于无,这人,先留着吧。”
黑衣人一拱手,倏然离去。清云突然再也不想思考,闭起眼。
来吧,我累了。
那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和衣躺在榻上,自行睡去。
清云心中烦闷,也懒得理会,夜露深寒,便也自然地蜷起身子,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朦胧中醒来,迷迷糊糊似乎看见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一惊坐起,刚好看见坐在桌边的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
阳光灿烂,那人的发色在阳光下隐隐泛着金光,衬得肤色晶莹剔透,眉梢眼角尽是亲切之意,要不是如墨般漆黑的眸中反而并没有该有的温度,清云会以为他和昨晚那人肯定不是一个人。
无论如何易容,眸色无法改变。
不是离风。
清云黯然地抱膝坐着,把头埋进膝中。
“怎么,以为我是夜婺庭吗?”那人却不放过他,起身一把抓住他的长发往后拉,打量着进清云因吃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和眉下依然平静的眸:“啧啧,确实是祸国殃民,可惜我不好这一口。”放手重新让清云低头:“听说宋王爷是美色与智慧并重啊。怎么样,只要王爷能为在下效劳,夜婺庭可以给你的,我同样也可以给你。”
祸国殃民?记忆中似乎还有人这么说过呢……清云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想起夜婺庭不敢对的那个对子,抬首笑着对上那人的眸:“要我效劳可以,只要你对上我的对子。”
那人一挑眉:“哦?你是小看我国的文人墨客了?请说。”
清云笑得更灿烂了:“烟锁池塘柳。”
……
“甘拜下风。”那人一拂袖背身:“斐国宋王爷大家光临,在下谨代表岑列国,以岑列国二皇子的身份与今晚设宴款待,准备不周,还请宋王爷见谅。”
清云忍着全身的酸痛慢慢站起:“好说好说,有劳二皇子了。”
逃不走的话,顺从点才能少吃苦头。清云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就乖乖地跟着那个二皇子参加宴会去了。
虽说是在前线,很多东西无法准备,这个宴会上该有的也全都不缺,只是参加宴会的人似乎都很意外,拘谨地站着,看着那二皇子领着清云入场,有些疑惑地偷瞥着他。
二皇子悠闲地踱到主席坐下,招手示意大家坐下:“各位大人,这位是斐国的宋王爷,斐国皇上眼前的红人。据探子回报,那所谓的火药就是他发明的。宋王爷有勇有谋,此等大驾光临,真是本国之福。”
两军交战,那火药着实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几十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看向清云,目光中带着质疑带着愤恨带着鄙视,刺得清云冷汗哗哗地下。
“殿下,此等人何必以礼相待,明日交战,应将他杀于阵前,以立军威。”一个武将忍不住发话,有一部分人应和。
“不知道夜婺庭舍不舍得让他去死呢?”一个谋士打扮的眯着眼打量清云,像是在评价清云的质量。
清云本欲坐下,但寻遍也没有空余的位置,便已知道这二皇子是打算有辱于他,反倒平静下来,淡然地看着群情激愤,等待着那个二皇子的话。
二皇子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重又望向清云:“宋王爷,你可愿意为本朝效力?”眼神中带着威胁。
清云回以微笑:“二皇子,你也称我为王爷,便应该知道我是斐国的王爷。”
二皇子移开目光,望向群臣:“宋王爷好骨气!今日宴饮,且不谈国事。听说宋王爷才艺双绝……”看回清云:“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清云依然含笑看着他。
“这样吧。”二皇子提议:“宋王爷给我们每人唱一首词,如果大人们觉得好,就敬王爷一杯,如果不好的话……”看着清云:“你说该怎么罚好呢?”
清云微笑不语,一个人沉不住气了,抢先答道:“不如就脱衣服好了。”说完自觉得意,拈着酒杯等着二皇子的夸奖。
清云也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带笑看着他,丝毫没有任何反对或是同意的意思。清云敛笑,在桌上拈起一杯酒,盯着酒杯念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仰首饮下,将杯子往后一抛,解下衣带。
好辣啊~~~在心里吐吐舌,面上却仍显浅笑。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四周一片寂静。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再饮,白色外衣从肩滑下。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再饮,甩了甩有些晕眩的头,解开中衣的衣带。朦胧中看见二皇子把玩着杯子,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
还好是冬天,衣服够多。
想多了,看来是有些醉了。清云眯着眼摸到另一只杯子,饮下,白色中衣随之滑下:“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还好自己身材够好。清云正欲解里衣,一个人哗地一声掀开账帘,全帐人的目光移向门口。
是谁?清云已然半醉,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只觉得冷风从掀开的帐门灌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这才稍微有些清醒过来,侧脸望一下二皇子,依稀看见二皇子惊愕中带着点愤恨的表情。是谁吗?清云懒得再转头,伸手去够桌上的酒杯,却只觉得腰上被人大力一搂,一个踉跄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
清云迷茫地抬头,努力睁大醉意朦胧的眼。
红眸。温柔的,责备的,怀念的,梦中的,红眸。
清云愣了一下,伸手抚上眼前的脸,喃喃道:“离风……”
掌心传来真实的温度,清云再也忍不住搂住眼前的人,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大哭:“离风……离风……”哭着哭着,醉意涌上来,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离风一把抱起清云,无视目瞪口呆的一帮人,转身就走。二皇子这才想起起身,在离风身后唤:“皇兄……”
离风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头离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