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还是性？两个人互相的取暖，是需要还是怜悯？》蒹葭

1、第 1 章

　　爱，还是性？两个人互相的取暖，是需要还是怜悯？
　　fast food，fast women是我在周五的深夜十二点看的凤凰电影台播的电影，如果荧幕上的故事和荧幕下看戏的人都同样构成一个故事的话，那么，我想说，这两个故事，大约都是关于平常人的生活状态的。
　　荧幕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的故事，与这个故事平行发生的，是一个老男人和一个老女人的故事。故事是关于爱情的吗？我一直在思索着一个比较合适的词汇来界定影片试图表明的那种人与人之间彼此的联系的细细的线。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那种彼此需要的关系，那根维系两个陌生人的细线。
　　Fast food ，fast women里的贝娜是个餐馆的服务员，她曾经是纽约的证券分析师，她在四个星期里挣了四万美元，因为无法忍受证券交易所里那种不真实的生活，放弃了那样的工作而选择到餐馆做服务员，去餐馆里欣赏普通人的众生相。她在23岁的时候遇见乔治，一个有妇之夫，贝娜希望能够得到那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除了有空的时候到她的公寓来和她□□，跟她谈自己的理想之外，什么也没有给她，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她35岁的生日之前。她给了乔治12年时间，乔治仍然什么也没有做。在她35岁生日之前，贝娜的母亲给她介绍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靠开出租车为生，业余作家，但是始终没有写出一本畅销小说，被出版商下了最后通谍：如果男人坚持自己不能出卖灵魂去写畅销小说，那么出版商就不能再为他出书。男人仍然选择了坚持自己的灵魂。男人和前妻有了一个孩子，孩子原来跟随母亲生活，后来男人的前妻不知所踪，有人通知男人去领回两个孩子，第二个孩子是前妻与离异后与别人生的，无奈的男人去领回一个五岁大的女孩和一个八个月大的男孩。
　　影片里记叙了平凡人无奈的生活，渴望某种能够满足心灵的生活，达致某种理想状态，但是理想一直没有到来。普通人有着丰富细腻的情绪，但是也许由于平凡，也许是由于这个世界里人与人之间彼此的疏离，很多高贵的灵魂始终没有机会发生令人欣喜的碰撞。贝娜和男人因为贝娜母亲的介绍见了面，似乎世界最终给这两个同样坚持理想的男女提供了互相给予互相理解的机会，但是生活本身也许给出了更加现实的结局，现实始终是主导人们作出某种选择最后的关卡。男人希望找到一个喜欢孩子的女人，那么他的孩子可以得到完整家庭的照顾；贝娜喜欢孩子，但是却潜意识地认为这个现实的世界里的男人会被一个渴望相夫教子的女人吓走。于是两个原本应当顺利发生的完美结局按照一个曲折的路径展开了。
　　对于贝娜，也许生活原本如此无奈。因此如果影片将镜头中的世界形容成普通、混乱、充满淡淡的哀伤与凄凉，那么这样的黯然也许就是真实的生活了。乔治在她23岁的时候就要求她等待两三年，给他时间解决他与妻子之间的问题，但是贝娜一直等到了35岁，乔治依然要求她等待两三年。12年的等待，12年被爱情的幻想蒙蔽的生活。这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将爱情的梦想寄托在那个她爱的男人身上的最后结局，是否影片已经宣告了人们关于爱情的幻想的破灭？
　　也许在一定意义上这个电影宣告了人们一切的关于美好生活的理想的幻灭和破产。贝娜具有获得优裕物质生活的能力，但是那样的生活无法让人得到即便是基本的心灵需求的满足。那么要么得到物质，要么坚持心灵享受贫穷。男人不愿意出卖灵魂，那么书写灵魂的文字只能成为个人独白的形式，无法成为一种公众语言，因为公众的思想都已经不再坚持灵魂的思想。贝娜的朋友，那个来自波兰的芭蕾舞演员，来到这个移民国家，她能拥有的唯一职业就是为别人提供性服务，没有人给她机会展示她的艺术生涯。
　　人们的生活似乎已经在这种破灭理想的现实中逐渐归于现实，在现实中保持沉默，坚持理想，那么也同时选择了生活于凄凉和黯淡之中。镜头里纽约的街头没有特别的灯光，没有大都市的喧嚣，有的只是肮脏，寂寞，寻常。
　　那么如果因循着这样的轨道，贝娜和男人的生活也许一辈子便是如此黯淡下去，生活是日复一日的常规，这样的常规让人无法产生任何的幻想。即便是理想，也许也仅仅是某种灵魂渴望的梦境，梦境无法成为现实，无望的现实世界里的人可能因此变得焦灼，因此更加无望。
　　但是总算影片最后给了这个无望的世界一个有些亮色的结尾。贝娜下班途中伸出援手救出一个老人，老人不久后去世，将自己所有的财产用遗嘱留给了贝娜，因此贝娜成为了拥有890万美元身价的富婆，她因此能够拯救自己的朋友，让她不再依靠出卖□□获得生活。自己也可以有资本买下广阔的牧场，让自己的心灵游弋在田野和蓝天之间。男人最后告诉她自己有两个孩子，贝娜惊喜地答复：I love children，也许男人也可以有机会写出自己的文字了。贝娜的故事符合人们关于善有善报的传统观念，因此也给了那些善良的对这个世界抱有美好憧憬的人们一个完美的期望。
　　在贝娜的故事旁边，有个老男人总是在贝娜工作的餐馆吃晚餐。老人的出现给影片中戏弄的爱情一点点残余的幻象，老人对着那个给人提供性服务的女人说：感谢你，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上床。
　　老人一辈子居住在这个城市里却仍然孤独，孩子们长大了，老伴去世了，人一生都处在不断的离别和繁华落尽之后的孤独里。老人在报纸的求偶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女人，两个内心温柔的人彼此惧怕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因此彼此误会，最终两个人走到了那张宿命的床上，两个人并肩躺着，女人用一个喷头将报纸喷湿开始看报纸，老男人问她这是为什么？女人说，喷湿的报纸不会发出沙沙声，这样就不会影响你睡眠了。男人被女人一个细小的行为感动，两个人的心灵在这一刻找到可以沟通的地方，得到彼此的温暖。
　　但是无论是渴望美好爱情的人，还是对世界抱有玫瑰色的幻想的人们，都无法从影片里找到自己关于世界的理想图景。如果贝娜和老人最后都获得了爱情，那么这样的爱情是否过于无力？如果这个世界一直是美好的，那么善良的人们为什么总是彼此错失？坚持理想的人总是需要一个特定的契机才能够得到最终的善果，那么假如没有这种理想化的契机，现实的人们该如何寻求突破现实生活的出口？
　　爱情，还是彼此需要？深夜我坐在电脑面前，努力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是怎样的生活方式更加符合理想和现实的双重拷问？什么样的出路能够更加贴近理想和现实的双重考量，最终让心灵最少承受世界的磨砺？
　　本科的时候看过一个美国电影叫《温柔的怜悯》，接近彩色片的后期黑白片，故事讲的是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靠经营汽车旅馆为生，有一天有个男人在她的汽车旅馆里住下来，但是他没有钱付汽车旅馆的费用，也没有钱可以让他到别的地方去。于是他就留了下来，在女人的汽车旅馆里做一些需要男人的劳力解决的工作，以劳动来付给女人他的房费，女人则提供给他住宿和一日三餐。于是生活就在两个人之间打开了新的一页。不问情感，任何人也许都需要另一个人来帮助自己分担生活里无法独立支撑的那部分。
　　当时这个词汇，“温柔的怜悯”，曾经深深地打动了我。影片里始终没有说贝娜和男人之间有过最后的相爱，两个人最终走在一起，彼此陪伴，因为没有强烈的爱与占有，那么相伴而来的，也是没有理由和权利去过分要求对方，那么除了给予对方温柔，以一种默默的温情照顾对方，其余的，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我睡在你的身旁，希望我的存在不会打扰你的梦境。也许，相互给予，彼此取暖，这才是爱与温情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