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冬离别礼》潇一影

2、那人，还在

　　一夜无眠，快入冬的秋天，显得有些萧索玻璃上因寒冷而凝结起的冰霜，在月光下变幻着色彩，若隐若现地闪烁着。陌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愣愣出神，有点落寞，有点颓废，她直视着被霜雾掩住显得白色的世界，觉得可笑，安静的屋子，安静的时间，她心里也渐渐随着安静但却也显的很黯淡。那些回忆也变得安静，像部永无止境的电影不断的重现却不觉得枯燥乏味，看着墙壁上挂的古老的时钟所显示的时间，瞬间安静也变得不在安静，陌秋看着那时针只觉得心里紧紧的，像有一根绳子死死勒住，让她难以呼吸，往昔的记忆泛滥成灾，让陌秋痛苦不堪，她一个箭步冲进洗手间，感觉到雨篷中洒下的冷彻骨的水滴，陌秋才觉得好受些，靠着墙角滑落在地，水滴不断成股的洒下，浇灌着那快崩溃糟乱的脑袋，平静在此刻显得那么奢侈，回忆汹涌如浪潮，海岸的巨石再大再厚，也得信滴水可穿石，时间久了，回忆长了，忘记也就难了，陌秋闭着双目，嘴角咧开一笑，有些那么悲凉，更多那么痛楚，感受着冰水的浇灌，眼眸空洞如傀儡娃娃，所有情感被隐藏，麻木接受一切。
　　外面的雾已经散去，只剩下干冷的空气，窒息的安静。
　　“姐姐，姐姐！我也要去雪婕姐姐那儿”一早，陌月就从楼上狂奔下来找到刚要出门的陌秋，那速度堪比刘翔啊！檀木制的楼梯都掀起一阵灰，还好陌月小，不然要换个庞然大物这楼梯什么下场，不用说都知道了。
　　“小月乖，姐姐很快回来” 陌秋揉揉陌月的秀发，看着陌月凌乱的衣服，无奈的蹲下身为她整理，天气变冷，陌月穿上厚厚的棉衣活像一个小企鹅，招人怜爱。
　　“不要嘛，我就是要跟姐姐一起嘛”陌月嘟囔着粉嫩的小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抱着着陌秋刚要出门的腿，撒娇可是她的强项，连最疼爱她的姐姐都摆不平，还怎么摆平她那严厉的父母呢，陌秋最吃这套，虽然知道她是有意的，但就是忍不住，笑着抱起陌月轻轻的说着。
　　“真想去？”陌月眼里闪着金光，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走吧”得到陌秋的许可，陌月像脱了缰的野马瞬间没了人影，陌秋摇摇头关上了门，看着那熟悉的屋子，所有的回忆，记忆好似就在这，门关了，记忆回忆就断了。
　　陌秋拐过几条街，才依稀见到陌月那娇小的身影，陌月正踮着脚尖在一个首饰摊上费力的拿着什么，陌秋正打算走过去，却看见了藏在心底的人，心缓缓跳动着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驱使着陌秋打开尘封不久的回忆，回忆的冲破远在陌秋的预料，陌秋无法控制险些昏厥在地，额头有些汗珠，她显得很苍白，柔弱。
　　“咦，世轩哥哥”陌月感觉一下子长高了许多，转过头才看见碎发越过眉梢露出干净如清泉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几分清秀，薄薄的嘴唇散发着致命诱惑，陌月显然很惊讶，对于眼前的世轩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人，这还得拜陌秋所赐。
　　“小月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清脆，像风铃被风吹起的声音一样，直入人心底，让人很喜欢。
　　“我是跟姐姐出来的”陌月垂下头，很不满世轩的冤枉，世轩无奈的笑笑，视线锁定站立的人儿。

　　陌秋点点头，忍住心里的悸动，向他们走去，这段路不长，陌秋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仿佛走一步，离嬉笑的他们越远，她甚至想停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喜他们悲无论怎么样都好，最起码她还能看着，感受到。
　　“月儿，拿什么呢”陌秋慢慢走近，心里实在也不是滋味，不遇见她还可以想一个完美的借口，半路遇见这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她现在完全乱了，头疼欲裂瞬间让陌秋清醒，她打理好乱成一团的思绪，努力让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至少自己颓废不能让他们担心吧，临近才看见看见陌月一直勾下身往那首饰摊上，胖乎乎的小手，努力的翻着什么，或许是穿得太厚行动不方便，整个脸色有点铁青。
　　“这个”陌月费了好大力气才抓住两条银色的手链，手链很漂亮，细细地看手链上刻着细细的昙花很精致，惟妙惟肖，手链如线一般很细，中间有一个银色的坠子，细细长长的，感觉很不错。
　　“这个小姑娘很有眼光，这是对情侣手链，彼此只要给彼此戴上，如果对方变了心，那么这个手链也会自动断开”商家的解说让三个人都很好奇，陌月更是笑嘻嘻的，把手链放在世轩手中，头一歪冷不防的就指向了陌秋，陌秋看着手链愣愣出神，还在想商家说的话，世轩会意，放下陌月就朝陌秋走去，一把拉住陌秋冰冷的手，慢慢的把手链戴在陌秋的手腕上，像在举行某种仪式一样，两个人都相对无言，只是看着那条手链，那个死扣。

　　世轩自觉的把手伸到陌秋的眼前，陌秋看着他双眸中充满了期待，也慢慢的伸手出去系上了死扣，世轩反手抓住陌秋躲闪的手，陌月很有自知之明的站在可两人中间，哼着小曲，慢慢的摇着，蹦蹦跳跳的朝目的地走去。

　　“雪婕姐姐!!”人未到声先至，陌月一路上踢着小石子，郁闷着，对，郁闷，她很不明白为什么世轩和陌秋两个人都不说话，就她一个人时不时的自言自语，这不公平啊，闹得她像个小傻瓜一样，她很不满，就是不满。

　　“咦，小月来了啊，陌秋，世轩你们两怎么在一起啊”雪婕开门，映入眼帘的三人，让她觉得不可思议，陌月嘟囔着嘴就进去了，一进去抓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愤懑的咬了起来。

　　“哟哟哟，是谁惹咱们的月儿公主生气啦”屋子里面还有两女两男，不用说都是帅哥美女那一级别，几人正在暧昧升温，谁知道陌月一进来满脸黑线，看得出来她很郁闷。

　　“伊洛姐，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姐姐和世轩哥哥在一起的时候话那么少，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就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搞得我像个精神病院的病人一样”陌月向伊洛倒起了苦水，小嘴嘟囔着自己的不满，陌月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可是说起话来却像个小大人，四人听了对视一笑，陌月就更不满了

　　“这是事实，笑什么嘛”陌月抱着苹果一大口一大口的咬下去，仿佛是在泄愤，好不可爱。

　　“来来来，瞧瞧，瞧瞧，秋姐，世轩哥，你们看看你们把我们小陌秋弄得多么郁闷啊”此话一出，哄堂大笑，陌秋笑着看了一眼陌月，谁知陌月把头仰的高高的看着天花板，嘴里还不断送入可口的苹果。

　　“伊洛，安明，稀源，风灵，好久不见”陌秋打着招呼，也就坐下和她们交谈，到把世轩晾在一边，谁都没理，世轩也不在意，帮忙雪婕弄东西去了。

　　“秋姐，好久不见，你这尊大佛我们请你好像都请不出来的呀”面对各方调侃质问，陌秋回答的彬彬有礼，不失女王气质，更显得口才一流。

　　“我请你们，不也一样啊”

　　“我说，你们都没良心，还是世轩好啊，秋姐，要不然我把世轩拉去得了”雪婕从厨房冒出这一句话来，惹得整个客厅都热闹非常，像一家人似的，有什么说什么，帮着调侃让人脸红，帮着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的，让人觉得心塞又好笑，谁都好似墙头草，风一吹，两边倒，无奈。

　　“不行，世轩哥哥是我的，呸，不对，是我姐姐的，雪婕姐姐，你不可以吃窝边草，因为兔子都不吃窝边草的”陌月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到，倒把在场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霎时间没了声音，忽然几个人都对视哈哈大笑起来，泪花飞溅，几个人都笑的前俯后仰，陌月环视一周，用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奋力的咬了一口苹果又来了一句“本来就是嘛”众人算是无言以对了，因为笑都顾不上了，哪顾得着说话啊。

　　“雪婕，你什么时候成兔子啦”安明大叫，所有人笑成一团，陌月还在啃着她的大苹果，貌似还在思考刚才为什么陌秋和世轩路上不说话吧。

　　“好了，雪婕，我来帮你”，陌秋走到厨房把笑的泪花四溅的雪婕推了出来，走到世轩身边，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把那些水果分裂，排成一个个形状各种都不一样，很美，世轩看着她，长长的秀发从耳侧宣泄下来，如一个天使一般，注意到他柔情的目光她不想躲也躲不开，只可惜见不到了，那个永远太远了，陌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里停了一下，如果就这样该多好，不用多起伏波折，不用多轰轰烈烈，就这样，静到可以听见彼此有力的心跳，可以看见彼此依稀没变的容颜，幻想抵不过现实的摧残，它如一把锋利的刀用着最残忍的方法一步步让你绝望，甚至死去，而你只能做着无用的挣扎。
　　“世轩，我要离开了”陌秋始终不想多和他说一句，因为她怕一句就可以让她不顾后果安然自若的面对，可是躲亦躲不过，避也避不开，她想过许许多多分离的场景，唯独这一种她从来没有设计演变过，她显得太措手不及却又淡然处之，讽刺，无比讽刺，她不恨，只是因为太不舍，她不哭，只是因为眼泪已经为他流干了，她不想，只是因为他还在。
　　“我，知道”世轩拿刀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之后又故作没事的样子，陌秋何尝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虽然以前也离开分别过，但是这一次或许一走就不再回来了，不，或许应该说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