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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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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骊坐在韩旭子对面等待着他的答案,然而她算准了一切,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手上递到唇边的茶杯从指间滑落,里面的茶洒了一身,杯子落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韩旭子看着面前缓缓倒下的花骊,连忙上前为她号脉,发现她的脉息紊乱,眉梢微蹙,心中惊讶她为何伤的这么重?用神力探进她的身体中发现她的五脏俱损。将她的面具取下,看着她稚嫩的脸庞上痛楚的神情。将她抱起,放到西苑向翠阁的榻上。先喂了一粒护心丸为她护住心脉后,等了一会见她慢慢舒展开的容颜,于是起身去药阁为她抓药,临至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床榻上的睡颜恬淡美好于是轻轻合上了门。
韩旭子看着怒放的白樱,眼前又浮现出将才再见她时的模样,细雨下她接住了落下的樱花对自己说:“花骊,我的名字叫花骊,池生。”樱花下的身着白樱红袍的她安静的身影与三万年前那时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白衣少女的身影重合,那时她笑靥如花,她说:“舞雒,我叫舞雒,池生”。她那时还活得像个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当年匆匆一别,再见时神界已是沧海桑田,而她的脸上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容再也没有。后来云儿因她而死,更荒唐的是她只为寻一灰飞烟灭的人的三魂六魄的残魂残魄而让六界大乱。我怨她害了云儿,怨她不顾苍生,所以我背叛了她,我骗她那人的魂魄找不到了,又暗自收集那人的碎魂将他交给陌玉,也就是如今的天帝,本以为能牵制住她让她有所顾忌,却没想到天帝竟以此威胁她。看见朱雀台上她受三十三道天雷后的满足的笑时,我就动摇了,她也是个可怜人。后来她被封印于无涯山下的九重深渊中。那日当我正在整理云儿的遗物时,见到了冲门而进的樊翰音,他与我打了一架,彼此伤痕累累,他临走时告诉我那日云儿是为了救舞雒而死的,而那日要害舞雒的是天帝,我当时如被雷劈,我不信反而质问他为何舞雒也不否认,樊翰音说舞雒也一直坚信是她害死的邴雪云。他的神色中夹杂着厚厚的悲哀,我当时揪起他的衣领问他为何知道这些,为何以前不说,他笑着问我舞雒被罚前我可有见过他,而且舞雒以为他也在那日死了他顿了顿又说:“那日雪云背叛了天帝,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可控制,当雪云死的那一瞬舞雒入魔,天帝冒死封了她的五识他才九死一生,落入凡间。后来他说什么我不记得了,我那时才知我错的有多离谱。当我赶到无涯山时,只能看见她缓缓坠落进九重渊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思及往事一滴泪滑过韩旭子沧桑的脸颊,藕色长袍在雨中中显得落寞寂寥。
房间里白色的面具当韩旭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后在伏案上动了动,缓缓地往边上一点一点的挪动,然后在地上“砰”的一声后碎了,眉梢出的血色樱花灼灼怒放的样子中竟带了几分邪魅,那破碎的嘴角那一块竟带了几分笑意,面具上飞出点点白色的光那血红的樱颜色慢慢变浅,空气中白光竟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立在床边,光芒淡去一个白衣翩翩的儒雅公子站在床边,三千银发及股,发不加束,明眸皓齿美如冠玉 。肌肤细致如美瓷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他坐在花骊的床边,修长的指抚上花骊的脸庞,勾勒着她的轮廓,指尖在触到她的唇后俯下身在她唇上轻吻白色的光芒进入花骊的口中,确定她不排斥它后放开她的唇用如同天籁般的魔音在她耳边轻语:“骊儿,你答应我过的,这一世会做我的新娘,你可还记得那年三月樱花树下你叫我玉郎。”花骊的眉微蹙,似在纠结着什么,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笑着呢喃道:“玉郎,陌玉。”陌玉浅笑道:“对,玉郎,我是你许诺过的新郎。”
花骊沉沉的睡去,陌玉坐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安静的注视着她,久久不愿放手。夜幕降临,当韩旭子带着白天救回的小女生进屋是,屋内中只有淡淡兰花香。小女孩仰起头问:“师叔,这是什么香。”韩旭子摸了摸她的鬓发说:“是兰香,绮雪,快去将要喂给床上的姐姐。”绮雪将药端到花骊的面前,喂过药后,绮雪将花骊的放下,为她盖好被褥,走到韩旭子面前行了礼说:“师叔。”韩旭子点了点头,看着花骊的气血好了很多,于是退出房间,绮雪跟在他后面并带上门。
夜里风吹过,雨渐渐大了起来,朱阁青楼立在雨中,樱花树上被雨打落的花瓣撒了她一身。屋角的青铃声在冰冷的春风中玲玲歌唱。风中的灯笼中的烛光在跳跃了两下后也坚持不住悄悄灭去。一些春雨携着几片柔嫩的花瓣落在了冰冷的白桦木板上,窗户未关,长廊下的花枝上的花瓣飞进屋内落在衣摆古筝上,陌玉将琴上的花瓣拈下,拨了两下琴弦。怔怔的看着它,痴痴地说:“这琴还是你弹得的最好。”他看着琴弦,风吹起他的衣袍玉树临风。陌玉为她合上窗后便将面具放到她的枕边,回到面具中。
花骊沉睡着,梦中的她站在一片浑浊之境中,伸手不见五指。花骊向前迈了一步,脚下传来阵阵水声,花骊低下头看见了银白色的水纹,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花骊抬起头看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身上泛着银光,她似知道花骊在看她收起来笑认真的看着她。半响向花骊招了招手口中无声的说道:“跟我来。”花骊看着她转身欲跑也追了上去。黑暗中出现点点光芒,花骊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心里闷闷的却又吐不畅快。那些白光中立了一个人,既让人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花骊看着那个孩子,感觉好熟悉她好像是自己。周围的黑暗被强光驱散,花骊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树林,盲目的一步一步前进,打量着林子,手指辨认着那颗野果树。那颗树在小潭的那边,当花骊顺着手指的方向去看时果然有一可结满青果的老树,花骊飞到女孩的身边,伸手去触摸她的花脸,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看着她的膝盖处的擦伤,血珠和绿色的树汁在伤口处,可她的脸上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疼痛,而是一心一意的看着手上果实。刚刚的那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现,花骊觉得耳边有谁在说:“骊儿,你答应我过的,会做我的新娘,你可还记得那年三月樱花树下你叫我玉郎。”花骊脑海中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那个在冬雨绵绵,在我最落魄无助时他撑着一把白伞,为我抹去伤痕给予我温暖走进我生命男子,花骊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口中呢喃道:“玉郎,陌玉。”似在回应我一般,传来他带笑意的声音,他说:“对,玉郎,我是你许诺过的新郎。”花骊感觉身边的景色在变化,自己似乎回到了那座偏僻却又景色优美的鹿逐山,哪里是我美梦开始的地方,却又是我前半生不幸的起点,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如此选择,救下萧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