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萧雯

5、噩梦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都是与人齐高的植物。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只看见身边的植物被什么东西拨开了，再仔细一看，是一条有人小腿一般粗细的火红色大蛇。她惊叫着往后退去，却被身后一根突出地面的树根所绊倒。不知什么时候，周围有金色的大蛇缓缓将她包围。那条火红色的大蛇一边吐着信子一边缠绕上她的小腿，她吓得不敢动弹。只觉得背后冷风嗖嗖，相信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惊惧的尖叫被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讨厌那种身体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的感觉。
　　这是一个梦！她忽然意识到。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想醒过来却没有办法真正睁开眼睛，逃离这个诡异的世界。
　　突然间，场景转换。她一个人站在废弃的高楼上，她几乎能感觉到脚下建筑的摇摇欲坠。她拼命往后退，但是身后依旧是没有围栏的平台。即使她知道自己处于梦境中，却依旧不能除去心中那种害怕的感觉。她即使知道自己从这座高楼上掉下去也不会“死”，但她依旧害怕……她记得她做过类似的梦，梦里她即使站在两层楼高的高处也会害怕。也许她不是害怕那高度，这梦之所以存在可能仅仅是因为单纯“害怕”这种感觉的存在。
　　又是一个瞬间，梦境再次变换。她在跑，更确切地说，她是在逃。
　　她回头看去，并没有任何怪兽在追赶她，可是她依旧在用一种一步一滑的节奏逃跑，没有办法停下来。这时候，她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漆黑的环境当中，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事物的存在。
　　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有痛觉。先是后背钝钝的疼，接着是头疼。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她从那个无尽的噩梦中逃脱出来。然而，现实中她依旧能感受到背上的疼痛，以及整个脑袋几乎要裂开来的那种疼痛。

　　豆大的汗珠从卫筱虞苍白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原本躺在身旁的卫晓枫一察觉到卫筱虞的异样就立刻起身去找值班医生。等卫筱虞醒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她注射了止痛药。那一身冷汗也是因为夜里突起的高烧。
　　药物起作用后，卫筱虞才再次入睡。
　　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卫晓枫心疼得几乎落泪，恨不得自己替她受了这份罪。
　　第二天医生查房的时候，卫筱虞依旧高烧不退。持续的高烧让她睡得迷迷糊糊。看着妹妹身体状况这样不乐观，还一直安慰自己不要太担心，卫晓枫也只能干着急。
　　噩梦依旧持续着，只要卫筱虞一睡着，那些噩梦就会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她浑身冷汗地惊醒。
　　“哥，陪我说说话吧。”为了让自己摆脱这样重复不断的噩梦，她只好强撑着不睡觉。
　　“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本来不打算告诉他的，这几天他肯定也是没有休息好的。
　　“从小你只要做噩梦就会把拳头握紧，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怎么努力想也想不起来。我好害怕……就好像我不是我自己了一样。”一想到这里，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既然都忘了，那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