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少女之四凶》黑之瞳

22、【当真相揭露之时】

　　寒意遍布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悬崖，我也跟着一步一步走向悬崖。
　　我的罪孽，真的是连地狱都无法容忍！
　　他向前迈出一步，呢喃着什么然后向前倒去。
　　这一幕太突然，我下意识去拉住他，却只抓住空虚，我看着我的手穿过他的衣袖，留下余影。
　　耳边传来□□落地的声音，很轻。
　　不对。
　　不对。
　　我以为的身世才不是这样的！
　　最后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
　　“不对，不对……”我喃喃着退后，面前的景色开始剥落，仿佛在旋转。
　　我抱住自己的头，一种崩塌的情绪不断冲击我的大脑。
　　最后的记忆，是浓烟滚滚的村庄，和飘扬的童谣。

　　再睁眼，已是彼岸。
　　我在醒来后的几秒内又被前世记忆给占据大脑。
　　绝望，恐惧，悔恨。
　　突然接受了那么多的情绪，突然了解自己深重的罪孽。
　　骨女他们看到我醒来后立马围过来呼唤我，可我除了“嗡嗡嗡”的轰鸣外什么也听不到。
　　我的大脑里全是宇的声音，他死了，他因为我选择了死亡。
　　这是第二次看着他消失，看着我的手穿过他的衣袖。
　　为什么，为什么没办法救他，为什么无法阻止他！明明，明明已经那么近了。
　　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跳动，太阳穴在不断抽动，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想控制自己不要这样，但是情绪已然爆发，再也收不回了。
　　我扶上自己冰冷的脸，泪水夹着发丝流淌。
　　周围一片死寂。
　　忽然间，我嗅到一丝气息，泪水停住了，速度太快，仿佛是一种本能。
　　这个气息是那么的熟悉。
　　那么令人愤怒。
　　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埋着头终于可以微微抬起，我看到的，是一个和宇有着相似容貌的人。
　　太阳穴抽动得更厉害了，我捂住脸，不让自己的痛苦显露。
　　“滚……”
　　我的声音在前世的幻境里声嘶力竭过，开口只有沙哑和细微。
　　“滚出去！”
　　我提高了音量，尽量做到不怒吼。
　　我不想再看到他，甚至连他的气息都不想感受到！
　　一目连似乎想说什么我狠狠地瞪过去，这个罪人使得我被蒙骗了那么久，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现在想来只有深深的恶心。
　　他骗了我，他欺骗了我，将我的身世隐瞒，让我错误的心动，让我错过了太多！
　　不可原谅！！
　　怒火攻心，喉咙干涩，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扩散。
　　我稳稳心神，那个傀儡还在我面前，眼里全是心疼和怜惜。
　　呵，这也不过是程序安排，一切都是假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强忍着杀掉他的愤怒，如果他就这么死掉怎么对得起宇在轮回中受尽的苦痛。

　　“……”
　　他看着我，握着笛子的手紧了紧。

　　我扭头不看他，他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情，怎样的感情都不过是虚伪的设定而已。
　　真的是恶心。
　　“……爱，我爱你。”
　　耳边传来他细微的声音，温柔而深情。
　　我听到他把笛子放下的声音，然后在一片寂静中离去。
　　“……”
　　“……”
　　“……”
　　骨女，一目连和轮入道发出一些叹息，山童端来药水，试探的问：“这样真的好吗？”
　　我看着药水里倒映的红瞳，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过，如果他骗我，我不会再原谅他。”
　　这次，可是弥天大谎啊。
　　我将苦涩的药水连同血红的倒映一同饮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从悔恨的噩梦中脱离出来。
　　我坐在门前长廊上，等着步入轮回。
　　日日夜夜的噩梦，让我疲惫不堪。我总看见他在那个约定的樱花树下，向我招手，正当我要接近。散落的樱花瞬间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接连又下起了漫天的血雨。
　　他也在雨中被淹没，而我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他。
　　我也总听到他与我在樱花树下约定的声音，我想要牵住他，却又回到那个悬崖，看着他的手化为透明的虚影穿过我，向地狱坠去。
　　就算如此，我也想在梦中看到他，我总觉得下一场梦我就能救他，哪怕梦里我也愿意沉沦。
　　因此我变得嗜睡，睡得时间越来越久，几乎快灵眠。
　　有一天，在梦里我听到菊理的声音，她说：“这样就够了吗？爱？你就愿意这样在梦里逃避？”
　　我突然惊醒，她在我身边嘻嘻笑着，然后递给我笛子，“爱，地狱少女不可缺少，菊理虽然也想当地狱少女的说，但是果然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时间不多了爱，再耽误下去，轮回……就赶不上了哟。”

　　我恍然大悟，丢下笛子就跑出屋子，笛子骨溜溜滚出好远。

　　是啊，不能耽误时间了。
　　他快要进入人道轮回了！
　　走过奈何桥，过了人道门，就要入轮回了。
　　在安抚了同伴们后，我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回到人间。
　　回到那个我一直旁观的世界。

　　回想那几日在梦里浪费的时间实在悔恨。
　　我看了看身边的笛子，突然想起那个可怜可恨的傀儡。
　　这个笛子阴魂不散，每次都出现在眼前。
　　我拿起笛子，远处菊理吵闹的声音传来，她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像之前的模样。
　　“你虽然找到了新的地狱少女但是你又后悔了，所以哪怕去了人类的世界你也要作为地狱少女一直工作！”
　　菊理的话在耳边回响。
　　哪怕去了人间，地狱少女也像一个诅咒一样……
　　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吗？也罢，反正我的罪孽如此深重。
　　还未细想，手里的笛子突然烫了我一下，我下意识扔了出去，它泛着黑色的光，满是不详的气息。
　　手指还在隐隐作痛，我看着诡异的笛子，心里忽然有一丝明了。
　　远处吵闹声戛然而止，一个熟悉的影子在慢慢靠近。
　　我抬头，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陌生又熟悉。
　　我本应该很熟悉的，但是总有些看不透的东西在里面。
　　夕阳的光没有眷顾他，他整个人都在黑暗里一样，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心脏收到了强烈的震惊，一点一点跳动，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我睁大了眼，无法置信的看着他。
　　他慢慢来到夕阳的光下，黑色褪去，那温柔的笑容依旧，本应柔和的气场竟让我看到了恶魔。
　　地狱之火，烧心烧肺，浴火重生的灵魂，将会得到恶魔的能力。
　　他轻轻开口，声音未变。
　　“我回来了。爱。”
　　他笑着。
　　黑色的影子几乎将我包围。
　　我在震惊中，对上他……血红的瞳。

　　该出发了。
　　这次，不是独自去往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