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魂》舛苦

2、第一章 汉

　　汉
　　建安
　　长门宫
　　…
　　扑簌簌——
　　妇人望着西边的落日，余晖像黄金一样明灿。但是宫门却是紧闭着，稀疏宫幔的飘动，死一般寂静…
　　“没想道…到头来终是一场空。”兀自对着茶盏狞笑，她的脸上泪痕遍布。
　　丰润不再的手轻轻拿起案几上的红椒，她将红椒放在鼻尖深嗅。微微辛辣的香气是一团火，稍稍暖融一颗痛苦嫉恨的心。但是她又想起了那个无耻低贱的女人，这时候，那个女人正像自己从前那样端坐在殿中，享受众人的服侍！
　　案上水光乍现，但是没有人会去安慰她。
　　是怨，是恨么
　　不过不甘罢了，不知那在上的帝王可忆得那日在大殿上稚嫩的童音，年幼孩童之涟涟双眸…
　　——如果是娶阿娇，那要让她住黄金做的屋子…
　　誓言依旧脍炙人口，而人心却已渐远。
　　这里也就只剩她一人…
　　余晖尽散，咕叫的鸟儿也没有了声息。

　　“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琅，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琅，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旧街上的孩童身着灰葛，拍手唱着歌谣。孩子不懂歌词的意思，却唱得很快乐。
　　一个老妪牵着一个小娃娃缓缓在街旁走着，并未有人注意到她们。
　　“小丫头，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小娃娃瘦小的手抓着枯黄的垂髫，显得有些大的眼睛半抬，轻轻摇了摇头。
　　老妪摸摸她的脑袋，继续牵着她的手向前走了。

　　月光幽寒，投在长门。
　　“天这么暗了，为何不掌灯？可是还要本宫躬身不成！”
　　孟婆带着孟皣前去，还未见其人，却听到殿内传出一阵辱骂声。
　　孟婆摇摇头，厚实的掌轻握孟皣。
　　孟皣仅仅看着前方，眼前的房子中朦胧出现了一点光，而后又多了更多，逐渐明亮起来……
　　孟婆带着孟皣从容入内，屋中的各个丽人却熟视无睹，依昔各司其职。
　　屋内的人屏气凝神，皆是垂首默然。殿中只有一人趾高气昂，颐气指使。
　　那是一个憔悴的女人……
　　虽然依旧是高挑着眉梢，眼神也是跋扈的锐气。但是她的面色暗黄，搭在髀间的双手枯瘦多褶……
　　孟婆一手拉着孟皣，指着那女人说道，“你看看她……这是我们今日到访的人。”
　　孟皣闻言懵懂点头…抬眸间满目皆是点着油火的灯树。不知熠熠光华点亮了何人的心，何人的眼。
　　孟婆喑哑的嗓音像忘川边的泥沙，她对孟皣笑，“这是个翁主……”
　　孟皣后来只记得那是个寂静的夜晚，第一次看见人间的灯火。是与底下的业火不一样的，金黄的光。
　　而那个女人，她后来才知道，名作陈阿娇。没想到后来竟是以失宠嫉恨而闻名的。
　　因为那时候，孟皣的记忆还陷在断壁残垣，战火兵魂的年代里。
　　那是，
　　她第一次…重返人间。

　　孟皣紧随着孟婆，看着这殿中人的行迹。孟婆抚摸她的脊背，她只目不转睛的看着青铜树上的灯火。
　　直到人迹渐散，灯火全熄，偏殿内只余那陈阿娇一人。
　　黑暗中，几声脆响后，一点光亮浮现。微弱的光晕恍惚晕出一张脸，像地底的野鬼。只是没有狰狞，有的只是颓唐和寂寥。全然失去了人前的威风。
　　这个可怜人要做什么。
　　她走到靠西的窗边，俯下身去。
　　孟婆已走到阿娇身边，向孟皣招手，轻声唤道，“丫头，过来。”
　　没想到，这个女人从暗柜中取出一件衣物。玄青色的，决计不是女子的妆奁。

作者有话说

　　请原谅我有会一直修文的强迫症，因为我是个只要求质量的人。
慢慢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