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欢》凰栖

5、月夜遇 她已经二十

　　谢云欢给沉渊老爷子说了一声嬴洛书的来意，于是老爷子就见了他，而她就被打发到了慕悠且那里玩。
　　沉渊老爷子屋子的东边就是慕悠且住处，那是一座三进的院子，慕悠且住在最里边的霁月斋。慕悠且的住所基本上看不到下人，这位前朝帝姬真的十分省事，只老爷子一日一次遣人往这里打扫一下或者是送些什么东西就基本上没什么人来。
　　谢云欢进去的时候，慕悠且在烹水。
　　她绾着随常云髻，薄施粉黛，她看起来那样的美。娴静犹若静静挺立的一只玫瑰，怎么看都觉得妖艳和妩媚。“来了就坐吧。师父前些天给我送来一些六安茶。我记得你喜欢喝六安茶，今天正好赶上了。”慕悠且转过头来笑了笑，唇畔那一丝微微弯起的弧度更衬得她万般妖艳。谢云欢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面前：“慕姐姐一直都很风雅。我最可怜了，才过个生辰，就被人拉去做苦力。”
　　“阁里谁敢在今天拉你做苦力？师父他老人家不把他的腿打断了就奇怪了。是什么事情啊？”慕悠且打趣说道，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谢云欢想道此事与她有关，只好把话岔开，混乱搪塞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一个人想要见见阁主，请我帮个忙罢了。”“什么人啊？我长久不问这些事情，你也给我说说。”慕悠且笑道，见水滚了，便把水取了下来沏茶用。
　　“是……”谢云欢低下头，搅着衣带，不敢抬头去看慕悠且。
　　慕悠且一愣，大约也猜到了七八分，笑笑：“可是西秦帝都的人？”
　　“额，是。”谢云欢暗骂自己多嘴。
　　“来的人是谁，宁国公还是大皇子？”慕悠且神色顿时一变，大声问道。她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已经有了些激动。
　　谢云欢吃惊地看着她，尔后道：“是……是嬴洛书。”慕悠且似乎是松了口气，方才叹道：“罢了，他果然是不会来了。云欢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可以的话帮我给他带一句话，我邀他明日到我这里来吃点心。”她说要邀请嬴洛书来见她！谢云欢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可是嬴洛书是西秦的皇子，而慕悠且是前朝的帝姬，他们两个人见面，慕悠且不就是把自己送到肉案上么？
　　当年大渝亡国之时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少女开始忖度昔年发生的事情，她确实是在大渝的皇宫里呆过一段日子跟慕悠且一起住过，那个时候的自己才刚刚记事没有多久，又是小孩子最是贪玩的时候哪里回去管慕悠且的事情。
　　“霁月，风华霁月。可惜当年风华霁月的人儿，都已经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你我的誓言，终究还是抵不过事态万千。”慕悠且偏过头去，轻柔的嗓音特别的低。
　　昔年的自己，也曾在西秦的昭阳宫一舞倾天下世人皆称骊歌帝姬风华霁月，绝代无双。又蒙她父皇的圣宠在身，为她打凿了数百朵金莲，给她步步生莲的贵宠。
　　“姐姐，你恨我么？”谢云欢忽然发问道，慕悠且转过头向她说道：“我不想恨你。虽然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从前你们谢家，在大渝依旧是名门望族，最后降以西秦，我看到你我的心里总会不痛快。可是云欢，你那么无辜我不想伤害你。你是一个好孩子，以后也会有一个更好的人生。我会保护你，我就把你当作我最好的妹妹，我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
　　“罢了罢了，陈年往事不可追。喝茶吧，水凉了，泡出来的茶怕也不好了。”她唇间溢出一丝轻轻的叹息。
　　那杯六安茶，水色青透，香气清纯高扬。她只是轻轻地喝了一口，舌尖一丝茶香顿时开始萦绕，谢云欢忍不住赞叹了声：“好姐姐，师父果然还是最疼你了。这样的茶我那里可没有呢，你就赏我一点吧。”“什么赏不赏的！你要是喜欢，你拿十斤走，给我留五斤就好了。这是上供的茶，有人要巴结师父送来了十五斤，师父怕我无聊，就给了我。我日日烹茶到挨了不少日子。”话到此，她也显得伤感起来，随即又一改脸色：“云欢，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我……父亲特意交代了我，十五岁那年一定要回家去。我家就我一棵独苗苗，不比叔叔家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姐姐。大约也要我到家里侍奉几年，毕竟他也年老了。”谢云欢饮着茶道，“我随你一道入京好了，我也想料理一些事情。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也不往你家里去住。不会被人发现我的身份的。更何况，秦帝从来没有见过我，我担心什么？”
　　“那嬴洛书怎么办？”
　　“他？我就更不用担心了，他跟他父皇一直都不对盘，怎么会把我捅出去？我跟他的交情不同别人，以后再告诉你。”慕悠且也端起一杯茶，微微一笑。
　　茶凉之后，谢云欢便告辞而去。慕悠且也不留她，便独自一人把茶具收拾好。临走之时，她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感慨明珠蒙尘，她的容色倾城在这个寂静的院落里埋葬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早就已经过了锦绣年华。
　　夜里匆匆吃过晚饭，谢云欢便出了自己的房舍，在阁里四处乱晃。苍华阁占了整个山崖，一眼望过去亭台轩榭楼阁林立，四处都有苍华弟子在巡夜职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她绕到一处人烟稀少的亭子上眺望西秦帝都的方向，她在这里已经五年了，难免会想家了。想家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看看远处的西秦帝都。
　　“是谁？”她耳郭一动，听见有声音，声音陡然一厉，转过头来。只见月夜下的他静默而立，华服轻扬，神色肃穆安静。他依旧持着那一管碧玉箫，目光灼灼。
　　谢云欢轻轻地抿了抿唇，朝他福了福身：“云欢拜见皇子殿下，夜深风露中的，皇子殿下还是早日回去歇息的好，免得着了风寒。”
　　“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