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雪成纹》流风细语

12、第十一章

　　我顶着一双熊猫眼，对着电脑打瞌睡。
　　“昨天睡晚了？”崔巍问。
　　“嗯。”我说着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越打越困。
　　凌晨两点才睡，说多了都是泪。
　　昨晚，文言送我到楼下，还不放手，有理有据曰：“夜深了，你一个人上去不安全。”拉着我，直奔楼梯。
　　“好啦。你回去吧。”到了家门口，我站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文言把花递给我：“嗯。早点睡。”
　　我也想早点睡，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啊。
　　“嗯。你自己路上小心。”我回身对着他说。
　　“那，我走了。”文言抬抬手，最终摸摸我的头道。
　　“好。”
　　走到楼梯口，文言回头摆摆手道：“回去吧。”
　　“嗯。”我向他摆摆手，关上门。
　　“回来啦。”钟妍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接着看到我手里的花道：“难怪今天这么晚，把自己推销出去了？”
　　这是什么话，我用推销么！是他自己找上门的好么！
　　我将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本来已经睡下的未央也醒了，和钟妍一边听一边评价。
　　“听着对你不错。”未央道。
　　“嗯，给你花钱很大方。”钟妍手里拿着戒指，一边打量一边道。
　　“他是哪里人？家里有什么人？有没有兄弟姐妹？”钟妍问。
　　“不知道，我没问过。”
　　“你……你真是心大啊！”
　　“你不是说谈恋爱需要锻炼吗？我只是想拿他练练手，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
　　“你就算做个案例分析题，也得有背景资料啊！”钟妍拿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接着道：“况且，假戏还能真做呢，更何况你这都不是戏。我和林牧当初不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结果试着试着就陷进去了。”
　　就这样我被钟妍教育了一晚上，两点才合眼。
　　“喝点水，醒醒困。”崔巍道。
　　我点点头。
　　喝过水，一会儿果然清醒点了，原因无他，尿憋的，不得不打起精神去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顺便洗两把脸，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点，一边拍着脸一边往出走。不期然，在转弯处撞上一堵人墙，这一吓完全清醒了。
　　“哎呦，对，对不起。”我连忙道，抬起头一看才发现是文言。
　　“没睡好？”文言将我打量一会儿道。
　　“嗯。”我拿出纸巾递给他，看着他衣服上的水渍：“你自己擦擦吧。”
　　“不用了。”文言接过纸巾，对着我的脸轻轻擦了起来。
　　这番光景着实吓我一大跳，要知，此地乃是整层楼的人解决三急的必经之处啊！
　　我退后一步，抢过纸巾，左右看看，阿弥陀佛，还好没人看到。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呵呵。”我说着，转身逃之夭夭。
　　文言很识趣，接下来一整天都没看我一眼，我心稍安。
　　下午下班前，文言在□□上发来消息。
　　“下班一起走。”
　　我迟疑一会儿，还是回复了“好。”
　　今天文言并没有耽搁，下班时间过了没一会儿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经过我的工位时亦未作停留，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
　　我磨蹭了几分钟，把杯子里的水喝干净，将桌子上得东西收拾好，有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实在没有什么事可以磨蹭了，才拿起包乘电梯去停车场找文言。
　　停车场里昏昏暗暗的，正是下班的高峰，不断有车驶过。
　　远远的我看见文言侧着身站在车前，而他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侧面看像是方华。
　　我停在原地，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
　　两个人声音不大，不知在说些什么，文言手上还拎着包。
　　方华貌似撒娇地两只手拉着文言的胳膊晃了晃。文言，面上不为所动，但也没有把胳膊从方华的手中抽出来，表情淡淡的说着什么。
　　一辆车从我的身边开过，文言循声而望，发现了我，从方华手中抽出胳膊，朝我招招手。方华亦转头看到了我，淡然一笑。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我走近后，文言对方华。
　　“可是……” 方华转身看着我，微微一笑道“白琼你和文总有什么要紧事吗？不介意我一起吧？”
　　我不知道文言有什么事啊，我心里想。
　　“文总……”我看着文言正打算把皮球提给他。
　　“今天不方便带着你一起。”文言打断道。
　　方华悻悻地走了。
　　“我会不会被敌视？”我坐在车上问。
　　“你很困扰？”文言不答反问。
　　“有点。”
　　“那就早点嫁给我。让别人没有资格敌视你。”
　　“……”
　　我和文言在饭馆吃过饭，找了咖啡厅小坐。
　　“戒指，为什么不戴？”文言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淡淡道。
　　“太招摇了。”
　　“不想让人知道你在和我谈恋爱？”
　　“谈朋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只是觉得办公室恋情有点不好，何况你还是个领导。”
　　“我们公司没有明文禁止公司员工之间谈恋爱。”
　　“是。”
　　过了一会儿，文言道：“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将我们的关系在公司公开。但是，我送的戒指还是戴上吧。”
　　“好吧。”我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便点点头道。
　　“你是哪里人？”我想起钟妍的话，抬头看着文言问。
　　“河北衡水。”
　　“原来我们是老乡啊。”我惊叹道。
　　文言大大地勾起了嘴角，没有说话。
　　“那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弟弟。”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一个。”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几个小孩？”
　　“这个看你。”
　　“……”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我喝口饮料真诚道。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有没有不开心？”文言用手把咖啡杯转了几转，停了停问。
　　“有啊。不开心的事挺多的。”我坦然道。
　　“比如？”
　　“比如，考试的时候男老师摸我的手，导致我发挥失常。”我不在意道。
　　“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一切有我。”文言脸色阴沉，握住我的手说。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我小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我现在已经看开了。你不必可怜我。”我淡淡道。
　　“你呢？经历过什么难忘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
　　“我上初三那一年，上小学的弟弟被老师打了，我去他所在的学校找他，见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有一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模样纯真可爱，十分讨人喜欢。看起来柔顺乖巧，内心却坚强又勇敢。后来，我给她写了一封情书。”
　　“老牛吃嫩草！后来呢？”
　　“后来，她没理我。”
　　“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不理你也正常。”我深有体会有感而发，评论道。
　　“是啊，可惜我用了很多年才明白过来。”文言叹了口气，接着低声道：“幸好，现在明白还来得及。”
　　这是我和文言第一次敞开心扉畅谈，两个之间的距离仿佛也随之缩小不少，以至于牵着我的手把送回家的时候，我竟然不再觉得那么别扭。
　　第二天，我戴着戒指去上班，虽然尽量低调不在人前亮出左手，但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谈朋友了？”崔巍看着我放在键盘上的手问。
　　“是。”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崔巍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脸道。
　　“最近。”前天应该属于最近的范畴吧。
　　“做什么工作的？”
　　“呃，同行。”
　　“改天带来见见，替你把把关。”
　　“嗯。”我敷衍道。
　　几个同事闻听此言围了过来，叽叽喳喳恭维一番。
　　周韬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盯着戒指看了一会儿，然后似笑非笑地深深看我一眼，仿佛在说你不简单啊，但他什么也没说便走开了。
　　中午，方华约我一起吃饭。
　　“戒指很漂亮。”
　　“呵呵。”
　　“之前没见你带过？”
　　“前两天才收到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跟方华聊天再不复以前的亲密无间，尽管两个人都尽量装亲热的样子。
　　周末，文言如约和我一起前往商场，买戒指。
　　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品牌，不乏售货员上前殷勤地招呼。
　　“先生，买戒指吗？我们家现在有优惠活动……”
　　“先生，给女朋友买戒指吗？打算买什么样的？单戒还是对戒？”
　　每当此时，文言都笑而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我，一副好好先生做不得主的样子。
　　而我则拉着他一家接着一家地看，对售货员淡淡地笑。
　　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找到一枚满意的素戒，宽宽亮亮简简单单的一个圈，什么修饰也没有。
　　“这个喜欢吗？”我指着戒指侧头问文言。
　　“你选的我都喜欢。”文言笑笑道。
　　“……”要不要这么肉麻，我撇撇嘴。貌似他最近笑得有点多，人也很温和，显得十分平易近人，真叫人不适应。
　　“那就试试这个吧，我觉得这个不错。”征得文言的同意我转头看向售货员：“麻烦你，我们想试一下。”
　　文言十分配合地戴在手上试了试，看看大小适中，就取了下来，对售货员说：“就这个。服务员开票吧。”
　　文言付完款回来将小票交给售货员，把左手伸到我面前，笑而不语。
　　这个人真别扭！
　　“你的手怎么了？”我装傻道。
　　“帮我戴上。”文言似嗔似怒道。
　　这个人脸皮真厚！
　　我看看文言手上的戒指，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和他的手比了比，满意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的确不错，他给我戴了个圈，我也给他戴上了圈。很好，很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