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花》糙糙酱

9、第 9 章

　　楚成青回来的时候正是半夜，正值隆冬的季节格外的冷，雪花飘了一整天，到半夜也没有停住。楚成青还来不及把身上的雪花擦干净，听到动静的楚连就醒了，因为起得匆忙，薄薄的单衣外面只罩了一件棉袄，已经十二三岁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冷的脸色发青。他恭敬道，“父亲回来了？”
　　楚成青冷漠地点头，微微侧开身子，露出身后藏着的孩子道，“以后这个人就是你的书童了，但名为书童，你切不可怠慢了他。”
　　楚连好奇地望向那个孩子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琅。”陈琅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却又不失精致漂亮的脸，尚不过十岁的少年的脸上露出与这个年纪并不符合的冷漠和疏离防备。楚连的心一软，牵起他的手道，“好吧，那跟我先跟我去我的房间吧，客房明天才能收拾出来，先同我一起睡好不好？夜里风凉，走吧。”
　　陈琅感受了一下楚连手中传来的一点点温度，把头往下低了一点，顺从地点头。
　　楚成青盯着楚连和陈琅的背影，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的将手上的衣服交给随侍在一旁的管家，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陈琅睡觉并不老实，在第三次发生被子被抢走这种事情后楚连无奈的从柜子里再抱出来一床被子，睡梦中的陈琅的眉头仍是紧紧皱着的，楚连伸手在他眉心揉了揉，轻轻道，“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没关系，这里很好，睡吧。”陈琅的眉头舒展开，楚连打了个哈欠爬上床也睡了。
　　第二日，楚连神清气爽的起了，这个昨天晚上抢了被子的陈琅却病了。
　　询问了大夫一些注意事项后，楚连认命的去打了盆水，坐在陈琅面前帮他擦汗。陈琅的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还不知呢喃着什么胡话。
　　楚连道，“什么？”
　　陈琅迷迷糊糊地道，“娘……娘……再亲亲我，你别走。”
　　陈琅突然拽住楚连的手死死的不放开，嘴里呢喃的都是这句话。
　　楚连看着自己被死死拽紧的手和脸烧得通红的陈琅犹豫了一下，慢慢把嘴唇凑近陈琅的额头，冰凉的唇在滚烫的额头上带来异常的感觉，陈琅在梦里的一片火光中清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睛。
　　楚连一惊，往后连退几步打翻了一旁放着的水，他满脸通红干咳道，“这个……是你一直在念叨还死死抓住我的手不放我才亲你的，你别误会……”
　　陈琅低头道，“我知道，谢谢。”
　　楚连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弯下身子去收拾地上被打翻的盆子。刚才泼到地上的水溅了一些在衣服上面，在冬季里风一吹就冷得令人发抖。陈琅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楚连突然道，“我娘死了……”
　　“恩？”楚连惊愕的抬头。
　　“我娘死了……”陈琅重复道。
　　“哦，”楚连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得呐呐道，“那个……你别太伤心。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娘，还是活的好好的，你有娘相伴，应当是有回忆的，总比我好些，况且你娘一定很疼你，他会在某个地方守着你的。”
　　陈琅道，“对不起。”
　　楚连抬头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少年，心头突然被戳中了一点，变得十分柔软，他抚了抚眼前人的头发，陈琅抗拒了一下却又顺从的坐在原地，他的声音里带着意思难以察觉的哭腔，“娘被火烧死了，放火的人是个叔叔，那个叔叔明明说是来保护我和娘的。”
　　“娘不要我了……没有人要我了。”
　　楚连心中一痛，将陈琅抱进怀里道，“没关系，以后我在你身边，我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别骗我。”
　　“恩。”
　　陈琅就这样成了楚连的跟屁虫，原本第二天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陈琅却依旧赖在楚连的房里，楚连无奈只能让他住下，楚成青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也就随他去了。
　　如此过了一年，一天清晨楚连醒来的时候只看见陈琅跪在她身边，眼泪在在眼眶里打转，楚连一惊道，“怎么了？”
　　陈琅伤心道，“你是不是要死了？”
　　“啊？”
　　“你昨夜里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楚连闻言往身下看去，被子已经被染红了一片，掀开被子，衣服也是惨不忍睹。楚连愣了一下，饶是他平时再怎么镇定也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能安慰了一下陈琅，让他去找府里的陆大夫。陆大夫是府里的老人，对丞相府忠心耿耿。楚连叹息一口气把头仰靠着床上的垫子，恐怕这秘密是保不住了。
　　陈琅焦急的领着陆大夫而来，跪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楚连冰凉的手。
　　陆大夫把了把脉，把探询的眼光看向陈琅。
　　陈琅眼中一痛，松手准备离开。
　　楚连却反手握住陈琅的手对着陆大夫道，“无妨。”
　　“公子这是……”陆大夫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小姐这是来了葵水，是女子必经的一个过程，在此期间只要小心些别着凉，也没什么大碍。”
　　陆大夫开了一些滋补的药方后就离开了。陈琅握着楚连的手久久不能回神，“你是女子。”
　　“恩，父亲无子，从小便把我当做男子来养。”
　　“这般重要的事情，做什么告诉我一个外人。”
　　楚连不悦道，“你会告诉其他人吗？”
　　“不会。”
　　“我说过会保护你，我把你当做亲近的人，我信你。”
　　陈琅的眼里透出一丝暖意，他此刻终于信了楚连的承诺。他把头埋进楚连的怀里，接触到了一点点柔软，陈琅的脸通红，慌忙退出来，不自在的别开脸。楚连不禁大笑起来。
　　过了许久，陈琅嗫嚅道，“娘亲说，男子是要与女子成亲的。”
　　“恩。”
　　“那，”陈琅的脸颊一片绯红，连耳朵也红了起来，“楚连等我长大后，你便与我成亲好不好？”
　　楚连愣了愣，看着陈琅羞涩的表情心里软成一片，她想，终归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便笑着应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求勾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