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风晚情》歌舞吟风

3、碑林诉

　　“什么？你同意啦？”
　　优雅安静的咖啡厅里，到处弥漫着各色咖啡的味道，浓郁的香气弥漫，惹人醉。
　　尤其是在秋日的黄昏，再配上窗外宜人的风光，不可不谓之人生一大享受。不料，却被袁玉的随口一咋呼，完全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顿时变了味道。
　　“你小声点！这么多人。”
　　韩湘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四周，还好不是下班时间，人不多，否则的话，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丢死人了。本来她是不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袁玉的，可是韩湘也知道，以袁玉的聪明劲，是瞒不过去的。
　　韩湘扭头，向侧面看过来的几个人抱以歉意地微笑，继而按着袁玉放在桌子上的玉臂，以示提醒。
　　看韩湘不停对着自己挤眼，袁玉这才没心没肺地憨憨一笑，低头凑近小声道：“湘儿，说实话，你真的答应莫冰的求婚了？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这么大的事，我还骗你不成？”出于刚才袁玉的莽撞，韩湘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也是。不过，我还是缓不过劲，你说你怎么就忽然同意了呢？”据袁玉的了解，以韩湘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放下过去选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呢？更何况......
　　“玉姐，实不相瞒，莫冰已经不止一次向我求婚了，我实在也是没有理由拒绝了。”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难道你就这样甘心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还有，你真的放下萧云凌了吗？当年，你可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啊。”
　　是啊，我真的愿意吗？我真的放下了吗？唉，或许吧......或许答应莫冰的求婚我就可以放下了。
　　“玉姐，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要嫁的人可以不是自己喜欢的，但一定要是爱我们的。”
　　“哟，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似的。可是，我就不信，不信你等了这么多年，就这么妥协了。你曾经不是说过，爱情是一场优雅而浪漫的等待吗？怎么，变卦了？”当年，韩湘就是用这句话安慰袁玉的，她一直记得，也一直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爱情。
　　“可是我累了，真的累了。”
　　“是累了还是妥协了？还有，这些你怎么跟风儿说呢？他会同意吗？”
　　韩湘不语，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一系列的追问，只是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内心深处是说不出的矛盾和无奈，以及心酸。而袁玉呢，打死她也不会相信韩湘就这么妥协了，见她失神地望着窗外，也不好意思打搅，只是默默地喝着手里的咖啡。
　　秋日的黄昏，晚霞红透，晕染了半边天，整个寒城被映衬出别样的风光。
　　天空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碑林，个个骄然地耸立着，等待着亲人的祭拜。当然，祭拜也是分日子的，除了清明和重阳，剩下的，恐怕也就是死者的忌日了。
　　很显然，今天是不少死者的忌日，这从很多墓碑前放着的鲜花或祭品便可看出。
　　碑林深处，一道黑色丽影缓步走来，远远便可以看见。她的手里抱着鲜花，神色木然，看来这里，有她要祭拜的人。
　　只是不知，她要祭拜的是亡父？还是亡母？亦或者其他......
　　绕过一个个墓碑，黑色丽影径直向一处角落的墓碑走去。
　　碑前站立，韩湘定睛看了许久，才弯腰将手中的鲜花轻放在墓碑前，起身站好。
　　静静地立在原地，韩湘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墓碑上面的照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墓碑上的照片上有两个人，而且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看其甜蜜微笑的模样，应该是一对夫妻。
　　可奇怪的是，这两个人竟然和之前韩湘从暗格中拿的相框中的三口之家中的男女长得一模一样。
　　静立许久，一直沉默不语的韩湘终于开口。
　　“云凌，馨姐，我来了。”
　　此话一出，泪水不争气地顺着韩湘的脸颊流了下来，内心深处更是百感交集。
　　再次伫立了许久，韩湘终于平定了自己的情绪，深情地看着照片中的男人，道：“云凌，我已经履行了答应你的承诺，风儿也已经长大，和你越来越像。你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呵护他的。”
　　“云凌，我已答应了莫冰的求婚。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答应我等风儿成年再结婚，他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云凌，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喜欢他。因为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和照顾，灵馨房地产可能早就破产了。你知道，我是不会让你一手创立的公司垮台的。”
　　“馨姐，谢谢你当年对我的照顾，可是，当年的我真的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云凌，馨姐，很快我就要结婚了，你们会祝福我吗？......”
　　不管韩湘怎么说，回答她的都只有沉默。只身伫立了许久，韩湘才转身离去。
　　夜落。
　　在茫茫海边高大的欧式别墅里，一个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孩正盘腿坐在大大的液晶电视面前，手里握着游戏把呼号着打着精彩的游戏，乐此不疲。
　　虽然他的动作和举止很是幼稚滑稽，但不可否认，其面容绝对是少有的英俊，棱角分明的面庞犹如刀削，浓密的眉毛横在大大的眼眸之上，看上去显得英气十足。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再配上白皙的皮肤，不得不说，上帝绝对在这张面孔上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其雕刻得如此完美。
　　而其头顶那帅气的纹理发型，更是锦上添花，完美直至。如此美男，绝对是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降落人间。
　　“唉，又输了，真是晦气。”
　　打了几个小时游戏的萧风，早已没有了再战的兴致。随意抬眸，看了看墙上的精致金边钟表，已经八点多了，小妈怎么还没回来？都快饿死了。
　　又打了打了一盘游戏，萧风实在饿坏了，就在他觉得小妈一定又是在外忙着工作决定出去吃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随之进来一个身着黑色衣裙的年轻女人，只是神情似乎很是失落。
　　“小妈，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咦？小妈，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哭啦？说，谁欺负你了？风儿去给他拼命。”萧风一下子扑到韩湘的面前，注意到韩湘的红眼圈，立时大义凛然道。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萧风相伴，韩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熬过去，更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动力何在。虽然他总是调皮惹事，不务正业。
　　忽然看到萧风，本失意的韩湘挤出了一丝微笑，不管在外经历多少痛苦，她从不在孩子的面前表现出来。顺势摸了一下眼角，笑道：“有吗？可能是车开得太快风吹的吧。风儿，你饿啦，我去给你做饭。”
　　“哦，那好吧。”
　　“快去写会作业，饭好了我叫你。”
　　“哦。”
　　一提到作业，活泼乱跳的萧风顿时蔫了。不知为何，他对什么都感兴趣，尤其是游戏，却唯独对学习没有兴趣。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可想而知，他的电脑绝不会闲着。
　　饭做好了，萧风麻利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吧唧几下点头道：“还是小妈做的饭好吃，比保姆阿姨做的好吃多了。”
　　其实，韩湘家里是有保姆的，只是每逢周末，韩湘都会亲手给萧风做饭，为的就是让他感受到妈妈的爱。所以，周末保姆是不用来的。
　　“真的吗？那以后只要有机会，小妈都给风儿做。来，你最爱吃鱼了，多吃几块。”说着，韩湘又给萧风夹了一块红烧鱼。
　　“嗯，谢谢小妈。”
　　至于萧风为什么不喊妈妈而喊小妈呢？其实，是有一段故事的。十年前，一场车祸，萧风由于脑部受损，失去了七岁之前的所有记忆，不过还好，没有影响的他的智力。而当萧风醒来，就只知道韩湘是他的妈妈，但看其特别年轻，于是就理所当然地喊其小妈，韩湘也没有拒绝，就这么叫了十年。
　　好一个美好的夜晚，好一顿甜蜜的晚餐，母子俩就这样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饭末，韩湘有几次想告诉萧风有关答应莫冰求婚的事情，可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考虑到诸多原因，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