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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地方是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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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是闹市中的普通客栈,进出的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打尖或是住店,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这些是明处的人,暗处还有护卫轮流放哨,单是他发觉得便有三处。
很严密,几乎没有破绽。
赵怀安躲在暗处,他已经观察了这座平安客栈很久,而现在他在犹豫。
今日清晨,他被两个高手追杀,好不容易逃脱后,他却没有借机远遁,反而暗中跟上了那两人。因为他们是西厂的人,更准确的说,是雨化田的人。而他正不知该去何处找雨化田。
他跟着他们来到此处,亲眼见他们进了客栈。这是一家普通的客栈,但又不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栈。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守卫森严,暗潮汹涌。
如此严密的护卫,必定是为了保护某个极其重要的人。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雨化田?
现在冲进去?还是回去搬了救兵再来?赵怀安皱眉权衡,若以安全起见,后者自然是首选,可要搬救兵……谁是他的救兵?
顾少棠?不,不行——常小文死了,风里刀生死不知,他不能再把顾少棠拖下水。原戈?也不行——之前他已找过原戈,并提出了抓住雨化田来救风里刀的法子,但原戈答复他,若他能拿下雨化田,才会帮他洗刷风里刀的罪名,否则,他不会冒险。
他只能一个人动手。
可此间高手众多,只凭他一个人一把剑,硬闯必定不行……还需要一个机会。他需要等,不过幸运的是,他一向很有耐心。
他没有等多久,平安客栈的门口忽然有人起了争执。
“让开!我要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管!”
赵怀安循声望去,一眼认出是那个在龙门客栈被雨化田掳走的年轻人,一旁拉着他的正是当时与雨化田一伙的灰衣人。他们也在这里,看来雨化田果然就在这客栈之中。
“怎么,现在连我的行动都要限制了?想动手,我也不怕你!”年轻人一把甩开灰衣人,眼见得二人就要动起手来。赵怀安眼神一凝,要不要出手相助?
未等他做好决定,灰衣人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动作一顿,向一旁让开。那年轻人又冷冷的说了句什么,便拂袖而去。那一句话他并未像之前一般叫喊出来,赵怀安没有听清。
灰衣人却也没有追赶,而是转身上了楼。
他又等了片刻,正在暗自计算客栈里那些明显是西厂的人进出与换防的规律时,二楼的某一间客房临街的窗子忽然大开。赵怀安从窗口向里望去,站在窗口的赫然就是雨化田!
雨化田负手凭窗而立,微微抬头远眺着天空,神情莫测。赵怀安盯着他,忽然见他凭空踉跄了一步,脸色骤然苍白——赵怀安疑惑的皱眉,雨化田受伤了?
他神色一动,瞬息间转过无数个念头——雨化田就在那间临街的房间里,向着客栈内部的那一面的布置他不清楚,但街边的守卫力量必定薄弱。若他直接从窗口扑入,只需要避过三处暗卡。而且雨化田受伤了,看样子伤的还不轻。
他若奋力一搏,并不是没有机会!
赵怀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窗口里雨化田的身影,手指扣紧剑柄,足尖蓄力已经做好了扑出的准备。然而不知是察觉了他的目光还是别的什么,雨化田忽然神色一变,凌厉的目光带着杀意向他藏身的方向扫来,正与赵怀安的目光撞到一处。
大约是太出乎意料,雨化田的神色先是错愕的一愣,继而冰冷的一笑。咬牙切齿,“赵,怀,安。”
赵怀安再不犹豫,足尖猛地一踏身前矮墙,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二楼的窗口扑去。雨化田唇角带着讥笑,目光却是冷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向后退去。
这一下大出赵怀安的意料,他本以为以雨化田的傲气与自负,必定会选择第一时间接下他的招式……竟然猜错了。
落地后一个翻滚,避让开可能射来的暗器,贴着房间的一角站起时,赵怀安才发现并没有暗器射来。雨化田只是站在房间的另一角看着他,眼神冰冷。而除了雨化田外,房中还有一个人,正是方才的灰衣人。
赵怀安眉头紧皱,可恶,事起仓促,他还未来得及考虑周详,却没想到还未动手他已经落了下风。
雨化田看着赵怀安严峻的神色,讥嘲的笑道,“赵大侠真是艺高人胆大,竟然单人只剑就闯进了雨某这里。你当真不怕死么?”
赵怀安冷冷的反驳,“姓赵的仰不愧天,俯不怍地,自然不怕死。哪像你雨化田,作恶多端,贪生怕死!我原本虽恨你滥杀无辜,残害忠良,但你有胆量和我于风暴之中决胜负,也算是条汉子。谁知侥幸逃得性命后,却变得如此不济,还未动手,就先后退!”
“你不必激我。”雨化田冷笑,“说起来雨某还得多谢赵大侠。——若不是赵大侠,雨某也不能想透:做大事的人,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他看着赵怀安,眼神冰冷。语气却放的极柔,慢慢的一字一字说道,“比如我要杀你,也不必执着于自己动手。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杀了你,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哦?听雨大人的口气,是打算就在这里了结了赵某?”
“哼。”雨化田冷哼一声,“正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你既然不知死活自己找了来,难道还妄想能够活着离开?”
方才赵怀安扑进房中时,便已惊动了守卫放哨的人。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张越继学勇等人也都已赶到雨化田的房门外。
“……你若在一进来发现不能得手的时候就逃跑,也许还能走得掉。现在么……已是插翅难飞了。”
“此处确实是高手众多,赵某也自问双拳难敌四手。”赵怀安并不慌乱,话锋一转,“只是咱们一动起手来,难保不闹出些动静。若是惊动了官府,让人知道了你这朝廷通缉的要犯就在这里。我虽逃不得性命,你想要脱身,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说的不错。”雨化田认同他的话似的点了点头,却道,“不过,不容易不代表不能,至多付出点代价。只要能杀了你,这点代价雨某还是付得起的。”他神色一冷,“老三,老五,动手!”
令出即动,绝无拖沓。众人立刻冲上前去,和赵怀安战成了一团。
莫独擎着剑也要加入其中,被雨化田拦了下来,“这里有他们就够了,你先去办我方才交代你的事。”
“是。”莫独毫不迟疑,转身离开。
雨化田独自站在战圈外,颇有些好整以暇的看着赵怀安一人在众人的合围中左冲右突,不多时便已狼狈不堪。只觉心情舒畅,甚是开怀。他甚至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只是片刻的功夫,赵怀安身上已添了多处外伤。都不致命,但足以对他造成影响。气力随着鲜血的流失渐渐不济,疼痛也使他的动作变得迟滞。
要死在这里了么?赵怀安的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不!绝不可以!
赵怀安的目中顿时迸射出坚决的光,长剑一荡,逼退张越和继学勇二人的同时,左肩,后腰以及背心已经又添了三处伤口。他拼着受这三处剑伤,生生从重重包围中逼出一条路来,却不是往外,而是向着雨化田所在的地方而来。
即便是死,也要杀了雨化田垫背!
他身体腾空,凌空一掌劈下,掌风刚刚推出,便有雷霆万钧之势。这是他拼死的一掌!
雨化田却早有防备,横掌运劲,嘭的一声对上赵怀安的右掌。内劲四溢,刚劲掌风激荡,雨化田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嘴唇紧抿却还是有血丝不断从唇角沁出。
张越继学勇等一众人忙抢上前来,“督主!”
与此同时,赵怀安却借着那一掌之力,翩然向反方向飞去,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跌出窗外。但这时屋内众人都无暇顾及他,直到他跌出窗去,才有人反应过来,冲到窗口。但除了地上一滩血迹,哪里还能看到人影。
“竟然又让他跑了。”张越恨恨道,“姓赵的难道有九条命不成?怎么每一次都能成功脱身?”
雨化田抽出锦帕擦去唇边的血迹,眼神冷厉,“就算他有九条命,我也保证,这是他最后一次从我手里逃脱!”他看向张越,“我前几日交代你的那件事,现在就去办吧。”
“现在?”张越犹豫的问道,“督主,您不是说要再等两天的么?”
“不必了,赵怀安既然已经逃脱,必定会把我们的踪迹泄露出去,我们必须抢先下手。”况且,之前计划再等两天,是打算先等谢麟将他的伤医好,现在已经不必了。内腑的气血又是一阵激荡,这一次雨化田未来得及紧闭嘴巴强压下去,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督主!”
雨化田一掌拍开张越伸过来要扶他的手臂,厉喝,“还不快去!”
张越看了一眼雨化田冷峻的神色,一咬牙,“是,属下遵命!”
※※※
赵怀安自然没有九条命,不但没有九条命,他现在至多已只剩下半条命了。
一路小心隐藏,跌跌撞撞,他花了两个时辰才回到顾少棠暂时藏身的小院,正倒在准备出门打探风里刀消息的顾少棠跟前。
一番救治,包扎,处理伤口。赵怀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日暮。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是谁伤的你?”顾少棠问。
“雨化田。”赵怀安挣扎着坐起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胸口更是仿佛被气劲撕裂一般,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雨化田的内力竟然这般厉害,他当时临危之际想出这样一个脱身的法子,本已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却不想会这么严重。
“雨化田?”顾少棠道,“你找到了雨化田,他现在在哪里?”
“在佑福街平安客栈。”赵怀安下意识的答道,话刚出口立刻反应过来,追问,“你要干什么?”
顾少棠提着兵刃就站起来,握着兵刃的手攥的极紧,甚至微微发抖,“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杀了雨化田。你不是说风里刀被诬陷杀了宫里的万贵妃,正在逃亡中。我们只需要杀了雨化田,把他的尸体交给官府,这件案子就可以了了。风里刀也就不用东躲西藏,说不定,说不定不用我们找他就回来了……”
“不自量力。”赵怀安撑着站起来,一步跨到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你杀得了雨化田么?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顾少棠近乎失控的大喊道。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去了也打不过雨化田,只是这些日子风里刀毫无音讯,她每天都要出去找关于风里刀的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她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风里刀说不定已经被抓了,或者说不定已经死了。
每次她的心头闪现这样的想法,她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而安慰自己,不会的,风里刀不会有事,只是她想多了。多日来的焦虑和担忧折磨得她快要发疯,她根本已无法保持冷静。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赵怀安抬头,定定的看着顾少棠的眼睛,道,“我们去将军府找原戈。”只能去找他帮忙了,除了他,他们根本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
“什么!”顾少棠却一听立刻炸了起来,“你要我去找那个姓原的?你忘了风里刀现在会这样生死不知是拜谁所赐?要不是他挟持我,用我的性命威胁风里刀,风里刀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我知道!但是顾少棠,你也要想清楚,凭我们两个人现在根本对付不了雨化田,要救风里刀,我们只能去找原戈帮忙。”而且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赵怀安拉着顾少棠,“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迟了我担心雨化田又躲到别的地方去。”
※※※
赵怀安和顾少棠到原府的时候,原府的家丁并未阻拦。他们直接去了原戈通常议事的大厅,厅中除了原戈,还有其余好几位官员。赵怀安却顾不得了,他直接开口道,“原大人,我与顾女侠二人已经探明了雨化田现在的藏身之处,他就在京城!还请原大人……”
赵怀安说着,却见厅中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惊讶,气氛反而异常的凝重。他不由的住了口,问,“原大人,出什么事了?”
原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个消息,我们已经知道了。不但如此,我们刚刚还接到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原戈看了他一眼,“圣上伤心过度,沉疴难返,已经在今日申时二刻驾崩了。太后娘娘下旨,由太子殿下主持圣上大丧期间的一切事宜,并准备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赵怀安听得云里雾里,“这个和雨化田有什么关系。”
原戈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太后身边的安公公去东宫宣旨的时候才发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见了。”他拿过桌上的一张薄纸,递给赵怀安,“我还收到了这封信。你看看吧。”
赵怀安疑惑的接过,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看完之后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是雨化田绑架了太子并且送来了这封信?”
“是。”原戈痛苦而懊恼的紧闭上了眼睛,“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轻敌,忽略了雨化田的威胁。才会这样一步走错,步步皆错。若太子殿下有什么不测,那我就是大明的罪人!”
赵怀安安慰他道,“原大人,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你快想想,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没?我知道雨化田现在藏在哪里,不如,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用他做人质,逼迫他们放了太子殿下……”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平安客栈内外的守卫都十分严密,但雨化田住的却是一个临街的房间。房间临街的一侧受到各种限制,必定不能安排大量人手守卫,也因此他才能够成功闯进去。虽然之后,客栈内部的护卫赶来的也很及时,但若是为了保护雨化田的安全,为何不选择一间更加便于保护的房间入住?
难道说他们设置那样严密的护卫,真正要保护的……其实另有其人!
赵怀安激动的道,“原大人,我想我知道太子被他们藏在何处。请原大人现在就带上人马,和赵某一起去将太子殿下救出来,迟了说不定雨化田会将殿下送到别处去……”
“已经来不及了……”原戈的眼神中满是颓丧,“我接到信的时候就派了人去城外的九城兵马司直属禁军大营中传信,要卫离即刻派兵入城控制局势,但是传信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很有可能,雨化田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京城人员的进出,不让我们把消息递出去。更坏的可能是,卫离已经叛变,投靠了雨化田。”
外头街中忽然喧闹起来,人叫马嘶,嘈杂一片。有家丁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士兵,把咱们府给围起来了,他们还说,说……”
不需等他说完,众人已听到外头的叫喊声,“全城戒严!全城戒严!无关人等全部回避,无事不要出门!……”
“是卫离。”原戈脸色更坏,“京中若要戒严,只有投入城外的所有京营禁军才能完成,卫离他果然投靠了雨化田。”
“大人,大人,又有人送信来了……”这时又是一名家丁慌张的跑进来,带来了一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明日此时,恭请众位大人灵济宫旧址一叙。落款处是一个刻印的雨字。
厅中众人各自交换了眼神,都是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这时第三名家丁急急的跑进来,“大人,大人——”
原戈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吧。”
“大人,外,外面尚公公来了……”
“尚铭?”原戈神色惊疑不定,“难道尚铭也已经投向了雨化田?……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外面的禁军一起?”
“原大人放心,尚某是一个人来的。”那家丁还未来得及回答,尚铭已经跨进了厅门。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除原戈外,座中的其他几位文臣见到尚铭都是一脸的惊恐。他们清流一派一向和东西二厂不对头,东厂对付不服自己的官员的手段他们都是知道的。况且昨日尚铭才带着一队锦衣卫要来抓他们,积威既重,此刻惊吓又未定,见尚铭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走了进来,一时都失了自制。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还没有死到临头呢,你们就吓成这个样子。我都替你们觉得丢人。”尚铭扫了他们慌张的样子一眼,面露不屑。
这些文臣虽是书生,但能坚持清正自持,没有在东西二厂如日中天的时候折节倒戈,自然也不是这般的懦弱无用。只是在短时间内连受打击,不免便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此刻被尚铭这明显讽刺的话一激,心中都起了狷介之气。
便有一人站起来朗声说道,“尚公公不好好守着自己的东厂,来这里说什么风凉话?你以为雨化田得势,会放过你这了死对头么。只怕到最后,你只会死的比我们更惨!”
尚铭冷笑,“死?诸位大人果然是被吓傻了么?张口闭口都是死字,难道诸位都已认定自己必死无疑么?”他报以蔑笑,不再和这些文臣多费唇舌。转头看向原戈,忽然微微地叹了口气,神色也转为凝重,“不过目前的情势确实很是凶险,原大人可曾听闻外头的消息?”
原戈抬头和他对视了片刻,终于从他的眼神中确认他不是过来说风凉话的,“我们已经听说了,全城戒严,城门也已经紧闭。原先驻守在城外的二十万京营禁军已经全部进城,大街上都是兵,到处都乱糟糟的。”他不确定太子失踪的消息有多少人知道了,便也没有提起。
“不止如此。”尚铭道,“我来之前得到的消息,二十万京营禁军,分了五万散布在全城各处控制局势,还有十五万已经包围了宫城,和上直二十六卫亲军交上手了。——雨化田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他要逼宫!”
“逼宫!”座中一位大臣闻言惊呼道,“雨化田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抄家灭门株连九族的大罪!”
“现在的问题不是雨化田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而是他已经这么做了。”尚铭冷笑,“自古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历朝历代,王权交替,哪一次不是巧取豪夺?就是咱们的几位先皇,不也都是抓住了时机,才拼得黄袍加身——成王败寇罢了。”
“你、你放肆!”这一次是另一位头发都白了的老臣喝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竟然也敢说出口?你怎么能拿几位先皇和那乱臣贼子相提并论!”
“迂腐!”尚铭冷眼看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不再浪费时间和他们斗嘴,对原戈说道,“不过现在的局势倒还没有到无法可解无计可施的地步。”
原戈听他话中有话,眼睛一亮,“愿闻其详。”
“现在虽然京营禁军已经控制住了大半个京城,但他们想在短时间内拿下紫禁城却不容易。从午时到现在,他们已经围了紫禁城大半日,却还被金吾前卫阻在皇城南门,其他各处宫门也都未失守。”尚铭道,“而且我料想雨化田即便拿下皇城登上帝位,分布在各处的亲王军兵,忠臣烈士也必定不会臣服。到时天下军马齐来讨伐,仅靠京营的二十万禁军绝对无法抵挡。”
“话虽如此,只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其实不然。”尚铭摇头道,“我能想到这一点,雨化田自然也能想到,那他就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相反,我觉得他逼宫并不是为了皇位,而是想拿住太子。——圣上驾崩,太子就是新君。拿住太子,挟天子以令诸侯。雨化田并不需要自己坐上皇位,一样可以在实质上君临天下。”
“而宫中的上直二十六卫亲军,一部分掌握在我东厂的手里,一部分原本在西厂手里,现在他们会投向哪一边情势还不明朗,剩下的那一部分却是你原戈多年经营埋下的人手。”尚铭环视众人一周,正色提出了自己的来意,“所以尚某今日来是想和原大人商议,只有你我联手,才能将太子殿下救出重围,只要太子殿下不落入雨化田手中,雨化田的筹谋就不能成功。”
“此言不错。”原戈微微颔首,沉思,半晌问道,“但尚公公一向看不上咱们这些人,甚至巴不得除之而后快。现在我凭什么相信你是真心的?”
“尚某既然来了,自然也带来了诚意。”尚铭说着拿出一个红木锦盒递给原戈。
原戈狐疑的接过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即合上,目露讶然看着尚铭。
尚铭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一笑,“怎么样?这可是尚某好不容易拿到的筹码,现在原大人可以相信尚某的诚意了吧。”
原戈敛下神色,“就算尚大人现在是真心和我们合作,但是也难保事成之后尚大人不会像之前一样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这很简单。你不必十分的信任我,我也不会完全的信任你。我方才的提议只是一个交易,雨化田已经兵临城下,我们必须联手才有活路。”尚铭负手扬眉,“至于对付完雨化田后,谁先把谁鸟尽弓藏,咱们各凭本事!”
话虽不中听,倒是实在。此时若是尚铭巧言辩驳再三保证,要原戈等人相信自己,反而不能取信于人。此刻这样说法,倒是显出几分磊落来。
“好。”原戈站起来,看着尚铭。整理好心绪之后,此刻的他已没有方才那么六神无主,“我信了你的诚意,既如此,就有一个消息不能不告诉你了。”
“什么消息?”
“太子殿下不在宫中。”他将方才给赵怀安看过的那封信递给尚铭,“殿下已经落在雨化田手里了。”
“什么!”尚铭大惊,“这可如何是好?”
原戈却振作了精神,“尚公公方才说得对,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还有机会。”他的目光重新坚定,充满了斗志,“雨化田没有全力进攻皇城,剿杀我等,反而送来这一封书信,虽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雨化田约见,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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